第66章 素手奏仙音，靈韻動人心（下）

  「世間多少不平事，豈能事事由人心？」華服公子輕笑搖頭，言語中帶著些許感慨。

  「你說話文縐縐的，我聽不太懂！」白斗搖頭晃腦的道：「不過管他平不平，喝酒才是最痛快的！」

  「呵呵，小兄弟倒是隨性之人，真是讓人羨慕！」華服公子說到。

  「隨性有什麼難的？就隨性就好了啊！」白斗不以為然。

  「世事不由人，隨性何嘗不是？」華服公子隨意感慨，雲圖聽在耳中，卻是明白他話中有話，只是不知他所指為何。

  此時，一個侍女端著兩壺酒走了過來，見到白斗，卻是神色一變，叫道：「斗哥？」

  白斗一怔，看清侍女樣貌，訝然道：「小妍，你這丫頭在幹嘛？」

  華服公子和雲圖聞言望去，只見那侍女是一個水靈靈的小姑娘，圓圓的臉蛋透著嫩紅，五官精緻如名匠雕琢，兩條長長的辮子透著幾分俏皮。

  「好啊你，竟敢上花樓，喝花酒，我要告訴大姐！」小姑娘氣鼓鼓的說到。

  「嘿！」白斗怪裡怪氣的道：「你竟敢來花樓當姑娘，我也要告訴大姐！」

  

  「誰說我當姑娘了，我是做侍女！」小姑娘氣急直跺腳，而後一屁股坐了下去，兩手托腮道：「我不管了，你要帶我玩，要不然一起死！」

  「好，那誰也不准說！」白斗見目的達到，嘿然應允。

  「行！」小姑娘爽快答應。

  雲圖和華服公子卻是看的哭笑不得，不明所以。

  華服公子正欲開口詢問狀況，忽然，一聲琴音陡起，弦動如細雨紛紛，浸人心扉。

  舫內人聲陡止，喧囂盡去，就連之前聽似悅耳的琴瑟之聲，在這天籟琴聲之下，都淪為俗物，不可比擬。

  琴音綿綿，忽轉急驟，如細雨漸濃，風勢愈漲，剎時間若狂風暴雨，讓人喘息不得。

  忽而一聲鏗然，雨勢陡停，琴音零落如細膩微風，拂人發梢。

  眾人仿佛聽到了驟雨初歇後，地面有零落的殘花，卻也有傲立的鮮艷，鮮明的曲調中，卻似有哀怨縈繞其中，如泣如訴，如夢如幻。

  琴音漸去，眾人卻聽得如痴如醉，一時猶未回過神來。

  「啪！啪！啪！」忽然三聲鼓掌響起，卻是華服公子雙目清明，讚賞道：「好曲！」

  眾人聽得那掌聲，才紛紛回過神來，鼓掌叫好。

  唯有葉飛鴻神色略顯難看，他本以為以他的修為，應當是場中最先反應過來的，卻沒想到一個看似普普通通的公子哥，竟然似是沒有為琴聲所痴迷，先他一步搶了風頭。

  葉飛鴻鼓了鼓掌，目光掃過華服公子，眼中有一絲冷然，但很快被他隱藏下去，而後縱聲笑道：「不愧是如韻姑娘，這一曲真是驚為天人！」

  他說罷，舉掌拍擊，一眾侍女走入，各自端著一個盤子，盤中皆放著六壺酒，被花葉裝飾，乍一望去便如綻放的鮮花一般，別出心裁。

  「這些花神釀，是我重金買下，送給如韻姑娘的，還望笑納。」葉飛鴻臉上帶著自信笑意。

  場中眾人見了這陣仗，一時都說不出話來，雖然不甘心，但卻不得不承認葉飛鴻這一手頗有心思。

  畫舫高處，瓊樓玉欄中有一面薄紗舞動，那裡，正是謫仙樓頭牌花魁柳如韻所在之處。

  此時，一隻玉手自薄紗後輕輕伸出，撩起薄紗。

  一個婀娜曼妙的身姿自其中款款而出，行走間渾無刻意的造作媚態，卻有出自天成的靈動韻味。

  她一襲紫色長裙，點綴著飛蝶紋飾，每一步都仿佛蝶舞花叢。

  她一張薄紗蒙面，唯露出一雙明眸，每一次張合，都如星辰閃爍，深蘊靈氣。

  她仿佛臨世謫仙，在金碧輝煌中自有一番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姿態。

  眾人望之，無不痴迷。

  「多謝葉公子的好意！」柳如韻開口，聲如輕風拂柳，靈韻驚弦，「不過美酒自當分享，既然葉公子如此大方，那我便借花獻佛，將這些酒送予在座諸位，一同品嘗！」

  柳如韻話音剛落，席間登時一片叫好，其中不乏有對葉飛鴻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譏諷意味。

  葉飛鴻臉色微變，但他城府頗深，淡淡一笑，道：「既然如韻姑娘如此豪氣，那我便將酒送予在座諸位了！」

  他說罷，手一招，侍女們見狀，便將盤中之酒分了下去。

  「我聽聞如韻姑娘今日在此獻曲，是為了尋找座上賓，是也不是？」葉飛鴻問到。

  柳如韻輕輕點頭，道：「沒錯，剛剛那一曲是小女子近日新作，卻苦於未能思得其名。若是有人能為我想出這一曲的名字，我願與他把酒相談，共度良辰。」

  柳如韻此言一出，席間登時譁然，在場諸人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如韻姑娘這一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見？」葉飛鴻笑道：「依我看，便取做『天華靈韻曲』，如何？」

  葉飛鴻言語中自信滿滿，對於自己的這個提議頗為自得。

  「哈哈，什麼天花，什麼靈運的！」此時，白斗卻是故意搗蛋，大聲嚷道：「聽起來怎麼像生病死人了一樣！晦氣！晦氣！」

  席間眾人聞言，紛紛竊笑不已。

  「你說話怎麼那麼難聽啊！」一旁的小姑娘對白斗的話卻甚是不滿，小聲嘀咕道：「丟死人了，早知道去找南宮哥哥，不跟你玩的！」

  另一邊，葉飛鴻神色一冷，目光如炬的盯向白斗，白斗絲毫不示弱的與他對視，身子搖搖擺擺的大有「不服你來打我啊」的意思。

  「天華靈韻，這名字倒是華麗！」此時，華服公子卻開口道：「只是也只剩下華麗罷了，與柳姑娘的這一曲，絲毫沒有半分關係，終究也只是華而不實，徒有其名！」

  葉飛鴻臉色陡黑，若是目光能殺人，他早已將華服公子和白斗來回殺了數次。

  柳如韻卻是神色一動，柔聲道：「這位公子所言甚是，天華靈韻，名難副實，只是為了華麗而華麗，未免落了下乘。」

  葉飛鴻聞言，臉色更是難看，嘴角已經開始抽搐起來。

  這柳如韻，竟然絲毫不給他面子？他的眼中，已然升起一絲怒意。

  華服公子卻只是淡淡一笑，不以為意，

  「小女子很想聽聽，這位公子對這一曲有何見解？」柳如韻忽然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