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紅塵得普度，何處非仙途（下）

  遁世仙宮，雖然神秘莫測，但千百年來，還是還是有不少關於它的信息透露出來。

  傳說，遁世仙宮的人員極少，但無一不是人中龍鳳，絕世奇才。

  遁世仙宮除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宮主主外，下轄有八極殿、四象殿、兩儀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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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兩儀殿中的純陽殿管轄四象殿，玄陰殿管轄八極殿。

  據說這十四個殿的殿主，至少都擁有六旗將軍、崑崙七聖的實力。

  而除了他們之外，其餘為遁世仙宮效力的人，大部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為遁世仙宮效力。

  實際上，血神宮四大護法本身也能媲美部分六旗將軍。

  但是，在白虎護法眼前的青龍殿主，其實力卻遠遠超乎白虎護法的想像。

  他甚至懷疑，龍雨的實力，比血神宮宮主還要可怕！

  「看來你也不是孤陋寡聞。」龍雨輕描淡寫的說著，青龍虛影怒目一張，朝白虎護法猛然撲去。

  白虎護法大驚失色，一咬舌尖，一口鮮血噴在白虎血劍之上，登時令它血氣暴涌，威勢大增。

  他已經打算殊死一搏，希望可以拼得一線生機。

  但就在此時，一輪劍氣從天而降，如皎潔新月，纖細而鋒銳，在青龍虛影與白虎血劍之間劃下一道深不見底的凹痕。

  龍雨神色微動，青龍虛影忽然散去，四道劍光瞬間竄回，隱沒在其體內。

  白虎護法微微一怔，卻見一個纖瘦的身影從半空之中緩緩飄下，輕輕踏在了地上。

  那是一個高挑清瘦的男子，面容剛正，目如鷹隼，眉若蛟龍，中分長發幾乎齊腰。

  他身著銀邊藍衫，緊緻修身，裝扮與常人不盡相同。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他始終緊握在手，幾乎與他等高的一把纖細長劍，劍身插在暗藍色劍鞘之中，與他仿佛渾然一體。

  他的每一步都輕緩之極，但白虎護法卻感覺一座巍峨高山在朝他壓來，讓他連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來。

  「好久不見了！」男子來到白虎護法身前，對於仍在冒著蒸騰血氣的白虎血劍視若無睹。

  「你……」白虎護法仔細看清來人的面貌，驚駭更甚，「你是……月青河！？」

  「二十年前，我在你胸前留下的痕跡，似乎並沒有讓你改邪歸正！」被稱為月青河的男子淡淡說到。

  白虎護法臉上猙獰之色一閃，這件事，乃是他的奇恥大辱。

  當年他已是血神宮的高手，而月青河不過是剛剛聲名鵲起的小輩。但他卻在一次任務中遭遇月青河，而後被他強勢擊潰，留下了一生無法抹去的傷痕與恥辱。

  當年境界比他還要稍遜一籌的小輩，如今竟已到了他無法仰望的境界？

  這個世界瘋了嗎？

  白虎護法心中登生絕望！

  「你已經絕望了嗎？」月青河似乎看穿了他的所想，輕輕抬起手中的劍，劍鞘末端抵在了白虎護法的胸膛之上，「那就忘記這一切吧！」

  月青河手中的劍鞘微微向前一觸，白虎護法大眼一睜，而後失去了光彩，昏迷倒地。

  月青河輕轉劍鞘，而後回身望向了龍雨，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龍雨淡淡一笑，天上的明月都仿佛要被其光彩遮掩，「就這樣放過他，不怕他泄露我的身份？」

  「無妨，他心智連番受創，我趁機消除了他這一段時間的記憶。」月青河道：「他可能還有利用價值！」

  「為何來此？」龍雨道：「神秘之劍的事情你應該等我去跟你匯報吧？」

  「我來見一個人！」月青河道。

  「哦？」龍雨微微揚眉，「是誰，值得堂堂的遁世仙宮純陽殿殿主親自來見？」

  「曾經，一起尋找仙路的人！」月青河留下這一句話，消失在月色中。

  *

  高山之巔，夜風凜冽。

  宮九幽站在一處崖邊，抬頭仰望星空，若有所思。

  許久，他的身後忽然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

  他轉過身，只見密林的兩側，各穿出一道身影。

  赫然是呂望與月青河。

  多少年過去了，他們已不再年少，卻還是如此的熟悉。

  「久別了！」宮九幽冰冷的眼眸有了一絲許久都未曾有過的柔和。

  呂望與月青河相視一眼，齊齊走到宮九幽身前。

  「你變了！」呂望道。

  「你們，何嘗不是變了！」宮九幽道。

  寒風中，三人相視，衣衫獵獵而舞。

  紅塵變幻，唯一不變的，也許只有滄桑。

  *

  酒肆。

  雲圖踏著輕輕的腳步，邁入其中。

  他看到藍袍青年朝他看來，臉上有淡淡笑意。

  「你來了！」他說，「請坐！」

  雲圖坐到他的對面，問：「這一切都是前輩所為？」

  「是的！」他回答。

  「為什麼？」雲圖又問。

  「只是想看看，你怎樣了而已！」他笑。

  「我怎樣了？」雲圖奇，「前輩難道認識我？」

  他嘴角微翹，手一翻，一把銀白色的小劍浮現，劍身鋒銳奪目，似有割裂靈魂之威。

  「此乃歸塵劍，我便交予你了！」他手一揮，銀白小劍化作白光，倏的射向雲圖眉間，竟直接沒入其腦中。

  「這……」雲圖只覺大腦一陣波動拂過腦海，絲毫沒有感覺不適，反而有一股源源不絕的靈魂波動自其中散發，蘊養其神識。

  「歸塵劍中，有很多你需要的東西，待你我談話之後，你可以好好參悟，必然對你有所裨益。」他道。

  「前輩賜我劍，難道只是因為我得到了無涯古劍的緣故？」雲圖試探性的問到。

  「自然不是！」他答。

  「是因為仙界？」雲圖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他有欣然笑意。

  *

  懸崖。

  三人並肩而站，望著遠方夜色。

  「還記得二十年前，我們曾說，要尋找仙路嗎？」呂望感慨。

  「自然記得！」月青河語氣平淡。

  「紅塵尚且不能自己，談何仙路……」宮九幽目光微冷。

  「你要回崑崙？」呂望問。

  「是的！」宮九幽道。

  「她還在那裡？」月青河問。

  「在！」宮九幽的回答簡潔明了，似乎不願多言。

  「然後呢？」呂望又問。

  「我這一生，只再為此而活。」宮九幽說罷，轉過了身，「昔日種種，俱都去了。」

  「我們會是敵人嗎？」呂望朝他的背影問到。

  「希望不是！」宮九幽留下這一句，隱沒在夜色中。

  *

  酒肆。

  「前輩把我引到幽冥地府，看到那些，是想證明什麼？」雲圖問。

  「這個，要由你自己去尋找答案。」他說。

  「為什麼？」雲圖不解。

  「因為你現在還不需要知道！」

  「我什麼時候可以知道？」

  「你還太弱，知道的太多沒有意義！」

  「前輩知道我來自何處嗎？」

  「我知道！」

  「你知道？」雲圖不敢相信。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的多！」

  「以前輩神通，為何要讓我去尋找答案？」

  「存在必有理由，若我能完成這個目標，自然不會找你！我也知道你有修煉的理由！好好修煉，待得時機到了，他們會來找你，告訴你應該知道的。」

  「他們？是誰？」

  他淡淡一笑，放下酒杯，道：「酒喝完了，我也該走了！」

  *

  懸崖。

  只剩呂望與月青河。

  「遁世仙宮，是否如仙境？」呂望問。

  「只有冰冷的瓦磚罷了！」月青河道。

  「那就是你執著的地方？」

  「我有不得不執著的理由！」

  「是什麼？」

  「不能說！」

  「這一點，你卻沒變。」

  「世事無常，你不也一樣，不變初心，埋沒塵世嗎？」

  「我也算埋沒塵世嗎？我還得支撐吳國！」呂望自嘲一笑。

  月青河望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呂望一笑，轉移話題道：「這世間，真的有仙界嗎？」、

  「有！」月青河答。

  *

  酒肆，他站了起來。

  「前輩的名號時？」雲圖急忙問。

  「風歸塵！」他道。

  「風歸塵……」雲圖默念，謹記於心。

  風歸塵笑了笑，酒肆忽然化作虛影散去，四周一片空曠，仿佛從未存在過那燈火零星的酒肆。

  「就此別過，你好自為之！」風歸塵說罷，轉過身，緩步離去。

  「前輩！」雲圖又問：「仙界，真的存在嗎？」

  「呵呵……」風歸塵搖頭輕笑，拂袖道：「若是世人皆明悟仙理，人間何處不是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