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我會永遠陪著你

  夜深了，萬物都已經沉睡了。

  而這時候，在月黑風高的這個晚上，一扇窗戶在黑暗中悄悄打開，探出一個人影，謹慎地查探了一下四周，見四下無人，他便將雙手捧著的東西往外一放，只見一隻信鴿脫離了他的手，飛了出去。

  待信鴿不見蹤影了，那人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然後迅速關上了窗戶。

  一切快得仿佛沒有發生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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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一幕，早已經落入了一直監視著這院子的人眼裡。

  楚傾顏披著一件外衣帶著人來到了蕭緒的房間。

  「大冰塊，一切都沒有出乎我的意料。」

  楚傾顏一入門，就將剛拿到的小竹管遞給他。

  蕭緒接了過去，打開上面的信條一看。

  計劃順利，富陽借調。

  短短八個字，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是誰？」蕭緒目光沉沉。

  「石青。」楚傾顏想不到那個話語不多長相憨厚老實的人，居然就是錢莊裡的內鬼，簡直是人不可貌相，人心隔肚皮。

  蕭緒將手頭上的信條重新交回給她，在椅子上落座，問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先不要打草驚蛇，然後順著這條線去揪出幕後的黑手。」

  楚傾顏將信條塞進小竹管里，謹信抱著那隻信鴿上前，然後把小竹管重新放了回去。

  「大冰塊，有什麼方法可以追蹤信鴿的嗎？」這是她今晚連夜找他的原因。

  「交給火靈去做。」蕭緒明白她想要做什麼了，讚賞地點頭。

  火靈聽令上前，接過了謹信手上的信鴿，然後解釋道，「小王妃，咱們驍烈騎培養了一批信蜂，只要在鴿子上撒上特製的花粉，信蜂就能夠順著香味一路追隨，而且它們的速度比信鴿快，不會跟丟的。」

  楚傾顏再一次感嘆，古人的聰慧。

  「好，就交給你們了，希望能夠通過這方法找到罪魁禍首！」楚傾顏寄予了厚望。

  火靈點頭，便帶著信鴿下去了。

  謹信見無事，也退了下去，將房間留給兩人獨處。

  「大冰塊，你知道那鴿子的方向是哪裡嗎？」楚傾顏站到他面前，面色有些凝重。

  「哪裡？」見她語氣嚴肅，蕭緒不由眯了眯眼。

  「京都。」

  蕭緒默然。

  楚傾顏眼底浮起了一抹擔憂，「大冰塊，你還記得當初四皇子遇刺的事件嗎？我總覺得在江南操縱著這一切的人，和當初的設計陷害有著相似的感覺。」

  「你在懷疑這兩件事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手？」

  楚傾顏犯難，「我也不能確定，但是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別擔心，一切總會水落石出的。」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只是這時候除了安撫她，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就算她沒有提起，他的心裡也有了猜測，只是他很難以相信，這件事還會是出自於他的手。

  楚傾顏輕嘆了一口氣，轉眸定睛地看向面前的人，「大冰塊，我不明白，權力至上，當真是一種享受嗎？」

  自古至今，多少人，為了權力地位，弒父殺兄，虎毒食子，陰謀詭詐，層出不窮，可是她真的不明白，站上高位，操縱生死，真的就是那麼快樂的一件事情嗎？

  蕭緒聞言，淡淡開口，「你知道佛門中七情六慾中的六欲指的是什麼？」

  「貪嗔痴愛恨惡欲？」她認真回想著，然後回答道。

  「那你可知貪嗔痴愛恨惡欲，為何是貪放在第一位？」蕭緒頓了頓，卻沒有讓她回答，而是自問自答道，「因為人的貪慾總是永無止境的，所有六欲，都源於貪念，都是因為想要得到更多而陷入這樣的慾念中。」

  楚傾顏微微訝異，原以為只有虛見才會對她將這些佛門大道理，卻不想大冰塊也有涉略。

  「我明白了，一味地想要得到更多，但是卻永遠不滿足。」她深以為然，只是她又道，「不過對於我來說，我不喜歡那樣的生活，盲目追求，容易迷失自己，我嚮往的不是千人呼萬人捧的日子，況且高處不勝寒。」

  蕭緒微微彎唇，抬手輕撫著她的頭，語含打趣，「如果人人都像你這麼想，天下就都太平了。」

  「其實大冰塊，這個世上有存在這樣的國度。」楚傾顏覺得此時的氣氛，讓她有種忍不住傾訴的衝動。

  「哦？說來聽聽。」他知道她喜歡看一些雜記遊記，所以不意外她有這樣的想法。

  她的神色變得溫和，嘴角微微翹起，「有一個國家，他們崇尚民主平等，官員不是高高在上的名流清貴，百姓也不是卑賤的，官是為人民的公僕，職責是為人民服務，女子不是男子的附屬品，一夫一妻制，若是丈夫和除了妻子以外的人有染，就是對婚姻不忠誠，會受到道德的譴責。」

  蕭緒認真地聽著，有些不可思議。

  「還有，沒有所謂的皇室，最高執政者，是票選出來的，相對來說是公平公正公開的，而且沒有傳位制，一切都靠自己的實力去獲得，在那個國度，貧窮的命運都是可以改變的，可以靠努力學習知識，也可以靠自己創業。」

  說到這裡，楚傾顏忍不住笑了，「曾經有人這麼形容過咱們現在生活，通訊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交通基本靠走，那個國度跟咱們現在所處的環境不一樣，更為便捷快速。」

  蕭緒靜靜地聽著，隱約覺得小傢伙的話裡帶著淡淡的懷念。

  「你去過那個國度？」

  楚傾顏聞言一愣，她何止去過，她都在那裡生活了二十年了。

  可惜現在她只能搖頭，言不由衷地道「都是在書上看到的。」

  蕭緒收回了輕撫她的手，語氣輕柔地道，「傾顏，這個世上，有一樣東西是無法改變的，那便是身份，我是西軒的皇子，便註定這一生不會平坦，以後也許會遇上更多的危險，我希望你能強大，我會保你平安，但有時候還需靠自己。」

  其實有一個方法可以保她一世無憂，那就是讓她離自己遠遠的。

  可是，他做不到。

  所以他只能自私留下她，自私地看著她在這幾年裡摸爬滾打，受盡最苛刻的訓練，自私地將江南的一切繁雜事務教給她處理，只為讓她快速成長。

  楚傾顏重重地點頭，她可以感覺到大冰塊話語裡的無限悵然，她忍不住伸手攬住他的脖子，將頭貼在他的肩膀上。

  「大冰塊，我會陪著你的，除非你不要我。」

  「傻瓜，我怎麼可能會不要你？」

  「你可要記得這話，不然以後我就對人說，西軒英王說話不算數！」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