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你還願意要我嗎

  園子裡，唐輕昶在等著姜雲瑤的回覆。

  雖然他知道她的心裡還有他，可是比之於過去，還剩下多少，他不能確定。

  她沉默越久，他心裡的不安就加深。

  「永日，我很開心你方才對我說的那一番話，讓我知道這麼久以來，我的付出不是白費的。」姜雲瑤慢慢抬起頭，眼底的淚水已經退去，但是通紅的眸子仍可看得出方才其主人內心的涌動。

  可是在聽到姜雲瑤這一番話的時候，唐輕昶的心驀然一沉。

  「只是，這一年多來，我躺在床榻上，每日面對的便是噩夢，病魔，那時候我多想你能夠陪在我身邊，可是你沒有，後來我失望了，到了最後，我更多的是絕望，我想了很多，也許兩個人想要長相廝守，除了彼此相愛，還需要很多因素，比如緣分，比如運氣，當初我們已經錯過，也許這就是上天安排好的，接下來我們就順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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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雲瑤揚起笑意，認真地看著面前的人。

  這個男子，她喜歡了很久，從記事開始，自己就喜歡跟在他身後。

  被無視過，被冷漠過，被推開過，也被傷害過。

  也許是自己太過於小心眼，每每回想起過去，悲傷總比歡喜多。或許是這一年多的時間躺在床榻上想了很多事情，脫離了與他的圈子，才知道沒有他，其實自己也可以堅強走下來。

  面前的人，無疑是優秀的，出挑的，可是她不是沒有遇到過比他優秀的，比他出挑的，只是因為他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所以無論其他人如何，都比不上自己眼前的他。

  可是，這些終究都已經過去了。

  九兒的淡然溫和沒有讓唐輕昶輕鬆，反倒是更恐慌。

  當一個人需要你的時候，就證明你在他心中還有位置，但是當她不需要你的時候，就代表著，你已經無足輕重了。

  他不想成為九兒生命中那個可有可無的人。

  「九兒，你是不是還在怨我？」唐輕昶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有些顫抖。

  無論她回答什麼答案，他都是害怕的。

  如果怨，證明她心裡還有他的存在，如果不怨，就代表說她已經看淡了兩人的感情。

  唐輕昶的這個問題，讓姜雲瑤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撇頭看向身側的鳳仙花，此時的花正開得燦爛，她緩緩開口。

  「永日，我覺得，這不是怨不怨的問題，我和你之間，有很多我們無法掌控的事情，比如我父皇用九日甘露作為聯姻的籌碼，比如語桐在裡頭的設計謀害，而我和你，也做錯了很多事，如果我好好和你說話，而不是當堂退婚，如果你沒有違背本心，誠實面對我，如果在我消失的這段時間，你進宮看我一次……」

  說到這裡，她復又抬起頭，眼底盛滿了哀傷，「是否我們就不會錯過這麼久？」

  姜雲瑤的這一番話，讓唐輕昶不由閉上眼睛，將心裡那一抹痛隱進眼眸深處。

  如果沒有賭氣，沒有自大，沒有躊躇——

  是否今日就不一樣了？

  「九兒，對不起，傷了你這麼深，能否給我一次機會彌補？」唐輕昶伸手撫著她的臉頰，那在外人眼裡的冰山氣息已經蕩然無存，此刻的他，小心翼翼，進一步怕錯，退一步怕她不見了。今日，他已經將話和她說開，接下來的日子只要她不逃避，他就有辦法讓她重拾對他的信心。

  「永****……」姜雲瑤啞然。

  「我太笨，太傻，太蠢，你還願意要我嗎？」

  現在的九兒已經和過去的她不一樣了，現在他不能強求她什麼，否則會適得其反。

  可是，他不能夠就這麼放她離開，不能怪他心急，因為他已經嘗過了一次失去的滋味，他不想再讓她從他的生活消失。

  他的話，讓姜雲瑤心中猛然一震，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還是她之前見到過的，高高在上，沉默冷情的永日嗎？

  他是她最欣賞最喜愛的人，聽到他這話，自己怎麼可能不動心？

  只是——

  「啪啪啪——」

  靜謐的園子裡，忽然響起了一陣掌聲，姜雲瑤和唐輕昶不約而同看向那出聲處。

  只見一鬼靈精怪的人正趴在假山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三公主，差不多就可以了，別到時候把人給嚇跑了！」楚傾顏朝她眨了眨眼，眼底儘是調皮。

  唐輕昶聞言一頭霧水，倒是他面前的九兒臉上浮現一抹紅暈，不復之前的淡然，聽到她小聲反駁道，「這不都是你教的！」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三公主大人有大量，就別跟傾顏計較了哈！」楚傾顏笑眯眯，臉上哪有什麼歉意。

  倒是唐輕昶聽出了一點門道，他忽然道，「九兒，你方才說的那些話都是這位小姑娘教的？」

  姜雲瑤感覺到他話語裡的不對勁，眼神開始亂飄，「那個、這個——」

  楚傾顏一見這情形不妙，立即溜之大吉，「那啥，三公主，唐二公子，你們好好敘敘舊，傾顏就不作陪了，閃了！」

  姜雲瑤還沒有說出個所以然，面前人沉下來的臉，已經讓她有些慌亂了。

  看著面前手足無措的人，唐輕昶心一軟，伸出雙手將她攬回懷裡，輕嘆了一口氣，隨後語中帶著失而復得的歡喜和慶幸。

  「九兒，幸好，一切都來得及。」

  幸好，在我醒悟的時候，你還在。

  這已經是上天眷顧。

  「你不生氣了？」姜雲瑤小聲地問道。

  「不會，現在，以後，我都不會生你的氣，只要你好好待在我身邊。」他柔聲道。

  姜雲瑤咋咋舌，平日一竿子打不出三句話的人，如今說開後，甜言蜜語就像是不要錢似的，嘩啦啦如流水就出來了。

  不過，她喜歡！

  只是姜雲瑤不知道，一旦開了竅的男子，就不能以平常的眼光來看。

  比如此刻——

  唐輕昶忽然放開她，在她不明所以的時候，捧著她的臉，一點一點的靠近。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此時，花兒都嬌羞地背過了身。

  唯有兩道相依偎的身影成為這園子裡最亮麗的一道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