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快走快走

  陌凝汐正在奇怪，王大嫂過來安慰他，「生女娃能保佑咱們村風調雨順，也是咱們老王家的福分……」

  「是啊娘，咱們就……就人命吧……」男人嘆著氣抹了抹眼淚。

  這叫什麼話？剛出生的女兒被人家強行抱走，居然還說是福氣？

  「大哥，你……」陌凝汐剛想上前詢問，被大嬸拉到了一邊。

  「姑娘，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

  陌凝汐皺了皺眉，低聲道，「大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你就別問了，明日一早你們就走吧，別留在這裡了……」

  

  陌凝汐看了一眼夜璨，夜璨一言未發，拉著她離開了。

  回到屋裡，陌凝汐說起剛才的事，憤憤不已，「真是氣死我了，這裡的人怎麼還搞重男輕女呢，女娃生下來就要送人，這是什麼道理！」

  她自己滔滔不絕的說著，轉眼一看夜璨正坐在案前獨自喝茶，平靜的神情跟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陌凝汐走到他對面坐下，敲了敲桌子，「你怎麼什麼都不說，這件事你怎麼看啊？」

  「你有沒有聽到剛才他們所說的，天王。」夜璨抿了一口茶，緩緩的道。

  陌凝汐仔細回想了一下，「他們的確是提到過天王……這個天王是不是他們這裡供奉的神佛呢？像他們這種封閉的村子，民風彪悍，當地的村長可以主宰村子的一切事務。」

  「如果這個天王是當地的神佛，那他為何不庇佑一方百姓，反而要抱走出生的女娃呢？」

  聽了夜璨的話，陌凝汐也覺得事有可疑，「那這個天王，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這個我們就不得而知了，我看當地的村民對於這個天王也是諱莫如深，誰都不敢提起。」

  「那我們去問一下大嬸？」

  夜璨搖搖頭，「我看大嬸也未必肯告訴我們。」

  正說著，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陌凝汐趴在窗戶上一看，是大嬸的兒子，正躲在院子裡的大柳樹後，朝他們這邊直勾勾的看著。

  陌凝汐打開門看著他，「阿男，你在這裡做什麼？你不睡覺嗎？」

  阿男只是直直的盯著她，眼珠一動不動。

  「你想進來坐坐嗎？」陌凝汐又問。

  他還是不說話，像一個木樁子一樣站在那裡。

  這時大嬸回來了，見阿男站在院中，頓時大怒，「你怎麼還沒睡！又起來做什麼！趕緊給我進去！」

  一邊說著，一邊上來扯著阿男的胳膊，推著他回屋。

  「大嬸，阿男還是個小孩子，你也不用太嚴厲了……」陌凝汐見阿男委屈的樣子，忍不住上前說，「我也有兩個孩子，尤其是女兒，調皮起來真的讓人惱火，不過愛玩總歸是孩子的天性嘛……」

  聽完，阿男立刻抻頭問道，「女兒？女孩子也可以玩耍嗎？」

  「那是當然了。」陌凝汐被她這沒來由的話整的有些疑惑，「女孩子和男孩子都是一樣的，當然可以玩耍了。」

  「好了好了，天都快亮了，趕緊進屋睡覺去吧！」大嬸依舊面帶怒色，帶著阿男回屋關上了門。

  陌凝汐越來越覺得這座村子真是怪異的很，但來不想細想，困意湧上心頭，她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日早起，她帶著幾服藥準備去看看隔壁的產婦，昨日她剛剛從鬼門關回來，又經歷了這麼大的傷痛，現在應該極為虛弱。

  剛一進院門，就聽見王大嫂在高聲斥責道，「誰讓你不爭氣，生了個女娃，女娃就是要被送去做貢女的！其實做貢女也沒什麼不好，你看咱們村子不是也風調雨順的嗎！」

  貢女？這個詞倒是新鮮，陌凝汐還是頭一次聽說。

  她拿著藥進了門，笑著說，「王大嫂，我給大姐拿了幾服藥來，她現在身子正弱，需要補補。」

  王大嫂趕緊將她迎進門，「哎呦是你啊，昨晚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啊，我媳婦兒這條命可就保不住了，快進來坐坐，我去給你燒點水喝！」

  說著，王大嫂匆匆去了廚房。

  陌凝汐走到床邊，看到菊香半躺在床上，臉上煞白煞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尤其是那一雙空洞無光的眸子，寫滿了絕望。

  「大姐，我給你帶了點藥，你要記得吃。」陌凝汐握了握她的手，柔聲安慰道，「你現在身子弱，不能生氣。」

  「謝謝你……」菊香的眼角流下兩滴淚，「不過我現在活著，和死有什麼區別，就不用再吃什麼藥了……」

  陌凝汐心頭一顫，回頭看了看正在廚房忙著燒水的王大嫂，壓低聲音問，「大姐，我想問問你，為何這個村子出生的女嬰都要被抱走呢？昨晚來的那兩個身穿黑袍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人？」

  「她們是天王的使者……」菊香緩緩的閉上了眼，「這個村子出生的女嬰，都要被送到天王廟，去做天王的貢女，這樣天王就可以保佑我們村子風調雨順。」

  這是什麼封建迷信？用女嬰上供來保佑村子的平安？

  且不說這個天王究竟能否保佑村子風調雨順，單從他以剛出生的女嬰做貢品就足以看出，此人絕非善類，一定是個妖邪之輩！

  陌凝汐又問，「那這些女嬰被送到天王那裡，做什麼呢？」

  「做天王的童子，或者侍女，總之一輩子都不能回家來，也不能跟爹娘見面……」菊香擦了擦眼淚，心灰意冷的道，「罷了，這就是我和那孩子的命，誰讓我不能生一個男孩呢……」

  「大姐，你不能這麼想，其實……」

  話音未落，夜璨突然急匆匆的找了過來，「凝汐，快跟我回去。」

  陌凝汐看他凝重的神色，知道一定是有事發生了，趕緊跟著夜璨離開了。

  回到屋中，陌凝汐看到宋頤居然來了，驚訝的問，「宋頤，你不是在京城嗎？怎麼跑到這裡來了？花花草草呢？你來了，他們兩個怎麼辦呢？」

  宋頤一臉糾結的看著夜璨，不知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