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一章 地下宮殿

  二人越往下走，那股陰風就越發的寒冷，陌凝汐不由得緊了緊領口，整個人幾乎已經貼在了夜璨的胳膊上。

  突然，前面微微透來光亮的地方傳來陣陣沙啞的低吼聲。

  「好瘮人……」陌凝汐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這是什麼聲音啊？該不會又是什麼蠱蟲之類的吧？」

  夜璨搖搖頭，「走吧，我們過去看看。」

  

  「看看！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趕緊跑路嗎，陌凝汐咽了咽口水。

  夜璨握了握她的手，「說不定前面會有什麼線索呢，一直在原地打轉也不是個辦法，這地宮裡的氧氣不多了，我們得趕緊出去。」

  「那……那好吧。」陌凝汐鼓起勇氣，跟著夜璨的腳步向前走去。

  隨著那道光亮越來越清晰，二人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個鬚髮花白，身形消瘦的人正被鐵鎖綁在一根石柱上，從他凌亂不堪的及腰長發和一身破爛不堪的衣裳不難看出，他應該被關在這裡很久了。

  雖然他的臉被長發覆蓋著，但也能看得出，此人應該是花甲老人了。

  這麼一個與世隔絕的地宮裡，怎麼會突然出現一個老人呢？

  陌凝汐正想上前詢問他的身份，沒想到老人卻先開了口，拖著長音笑了笑，「這麼多年了，終於有人來了……哈哈哈哈……」

  「老伯伯，你到底是什麼人啊？」陌凝汐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老人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沉浸在自己的狂喜之中，仰起頭臉上流下了激動的淚水，「兩百年了！整整兩百年了！終於有人來了！」

  兩百年？他已經被關在這裡兩百年之久了？

  難道他的年紀已經有兩百歲了嗎……

  更讓陌凝汐感到震驚的是，他的臉，居然白皙滑嫩，跟二十歲的年輕人沒有什麼分別！

  這是什麼長生不老之術嗎？

  夜璨拿著火摺子湊近他的臉，發現他的臉和他已經乾枯的身軀仿佛不是一個人，如果不是已經從他嘴裡得知，他已經在這幽暗的迷宮裡待了兩百年，陌凝汐甚至以為他是換了一張人皮面具呢。

  「額，請問您到底是什麼人呢……」陌凝汐又問了一遍。

  老人這才停下笑聲，蒼老的目光逐漸深邃，緩緩的道，「你們進來之前，應當看到石牆上刻的圖紋了吧。」

  「嗯，不過我們並不明白那畫是何寓意。」

  「那講述的是一個故事，一個離昌國流傳已久的故事……」老人坐在地上，他的腿由於長期無法行走已經萎縮變形，像是兩根腐朽的枯木杵在那裡。

  「傳說上古年代，離昌還是一個小小的部落，生活在這裡的人為了爭奪食物，日日跟其他部族戰鬥，後來有一仙女自海外而來，點化了一位勇士，這位勇士自此變力大無窮，戰無不勝，帶領著部族的人一舉兼併了其他部族，由此創立了離昌國。」

  陌凝汐聽的入迷，忍不住問，「這麼說來，這座地宮就是為了供奉神女的嗎？」

  「開始的時候，的確如此，歷代離昌王為了供奉神女，祈求庇佑，都會挑選神仆，送到地宮之中，日夜守護神女雕像。」

  「那……你就是神仆咯？」陌凝汐看他的穿著打扮，的確很像一位忠實的奴僕。

  沒想到聽到神仆兩個字，老人渾濁的眼中突然迸發出怨恨的目光，「神仆……什麼神仆！不過都是那些貪戀權勢的人營造出來的假象罷了！」

  他一激動，聲音陡然提高，連帶著地宮都有些微微晃動起來。

  老人繼續講了下去，「開始的時候，君主都很敬重神女，每年都要開壇祭祀，求神女保佑，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後來百姓對神權的信仰逐漸高於王權，引來了王室的不滿，直到第三代離昌王繼位……」

  「第三代離昌王因不滿百姓對神女的敬仰，因此封鎖了用來祭祀的地宮，讓有關神女的一切沉寂地下。」夜璨淡淡的說。

  陌凝汐好奇的看著他，「你是怎麼知道的？」

  「從方才的祭壇還有這座地宮詭異的布局，猜出來的。」夜璨說。

  「到了晚年，他惡疾纏身，以為是神女的復仇，於是挑選了一位神仆，送到已經封閉多年的地宮裡，供奉在神女雕像前，為了不讓神女的復仇報應到子孫身上，他餵這個神仆吃下了長生蠱，讓他容顏不老，但身體卻日漸腐朽……」

  陌凝汐明白了，眼前這位老人應當就是那時候被送下來的神仆。

  只是長生蠱這種東西，她也只是在一本上古秘書中見到過，沒想到真的有人能培育出來。

  老人趴在地上，一點點的朝他們移動過來，他用一雙空洞無神卻又充滿怨恨的眸子看著夜璨，「你們兩個，是怎麼進來的……」

  「我們被夫人雅珠和幽藍追殺，無意中掉到了地宮裡。」陌凝汐說，「老伯，你能不能帶我們出去？」

  「出去？我還能出得去嗎……」老人突然痛苦起來，「我被關在這裡兩百年了！外面的一切我都已經淡忘了，我已經不奢望能從這裡出去了，這兩百年來我想過無數的法子自我了結，但在我體內的長生蠱卻怎麼都死不掉……」

  看著他崩潰發狂的樣子，陌凝汐心中不忍，和夜璨商量救他出去。

  夜璨揮劍斬斷了那條鎖了他兩百年的鎖鏈，扶著他站了起來，可他的腿骨已經退化，完全無法支撐住身體的重量，夜璨只好架住了他。

  在老人的帶領下，他們順利的離開了地宮，在陽光投射到臉上的那一刻，老人再次失聲痛哭了起來。

  「兩百年了，終於可以回南岐了！」

  南岐，不是已經滅國了嗎……或許是他被關在這裡太久了，久到與世隔絕，久到王朝更迭對他來說不過是浮雲一瞬間。

  老人甩開夜璨的手，搖搖晃晃的邁出了第一步，朝著他惦記了兩百年的故土，「我終於要回去了，自從跟隨公主到了離昌，我就再也沒聽到過南岐的風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