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三章 夜璨哭了

  雖然時疫並沒有過去，可在眾人的努力之下，感染時疫的人越來越少，情況也變得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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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凝汐這天正在給時疫區的病人們日常檢查，日常檢查不用太細緻只需要查詢病情有沒有持續惡化就好了，但其實只要病人按時按量地把藥喝下去，那麼就不會有持續惡化的風險。

  可惜……

  陌凝汐垂下眼，又給一名病人開了加大藥量的單子給特雷西記錄，心情格外的複雜。

  可惜他們現在已經沒有條件提供按時按量的藥物了。

  送來的藥物越來越少，如果他們保證質量的話，那麼這些病人就完全沒有辦法撐到下一次的補給送來。

  「降低質量只會對病情造成一定的影響……」

  陌凝汐捏了捏眉間，只覺得疲憊，低聲嘆道：「可如果斷藥的話，那就不是病情加重的問題了。」

  一旦斷藥，他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回天乏術。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病人的病情惡化，最終死去。

  所以沒辦法，他們只能想這個折中的辦法，暫時拖著。

  檢查完這處房間，陌凝汐又出了門，深吸了一口氣，吸進了一股濃濃的酒精味兒。

  時疫區每天都會用大量的酒精消毒，避免病毒傳染。

  就算一開始的時候，古代的酒精濃度並沒有那麼高，但這麼長時間下來，陌凝汐都感覺自己被酒精醃入味了。

  「凝汐！凝汐！好消息！」梅麗爾興高采烈地沖向陌凝汐。

  陌凝汐回神，看向梅麗爾，笑道：「怎麼了？什麼好消息？」

  梅麗爾抓著陌凝汐的手，興奮道：「今、今天，一個送來的病人都沒有！一個感染時疫的人都沒有送來！」

  聞言陌凝汐頓時喜出望外，，眼眶也變得模糊起來，她忍不住驚叫出聲：「零感染……真的嗎？！沒在騙我吧？！已經確認了嗎？」

  梅麗爾激動地點頭：「真的，真的！已經確認了，真的一個人都沒有……凝汐，我好開心，我們成功控制住了！」

  兩人的手緊握，這其中的感動，或許只有她們二人明白。

  這些天來，她們心力交瘁，為了救治病人嘔心瀝血，可是依舊沒有辦法拯救重症的病人，只能看著一個個重症的病人不斷死去。

  可零感染這個消息，雖然並不是治好時疫的良方，可也給陌凝汐跟梅麗爾打了一針強心劑，至少證明了，他們的努力沒有白費，時疫正在漸漸地控制住！

  夜璨從隔壁房間打開門出來，他面不改色地在一旁倒掉病人的嘔吐物，見陌凝汐二人這般興奮，也柔和了眉眼。

  「凝汐，既然時疫已經控制住了，現在我們只需要去研究時疫如何治療的問題就好了。」夜璨洗淨手，上前來握住陌凝汐的手，低聲道：「趁著現在，去好好休息一下，怎麼樣？」

  陌凝汐跟梅麗爾對視一眼，她們兩人都是沒日沒夜地照顧病人，黑眼圈早就深得不像話。

  梅麗爾打趣道：「凝汐，你還是趕緊去睡吧，你要是再不好好休息，我看啊，有些人都要心疼壞了！」

  陌凝汐會心一笑，看著夜璨關切的眼神，點頭：「好吧，我去睡一覺……你們要看好時疫區！」

  梅麗爾拍了拍陌凝汐的肩膀：「有我在你還不放心麼？」

  陌凝汐看著梅麗爾，點了點頭。

  陌凝汐收拾好以後，在床上躺好，夜璨坐著給陌凝汐壓好被子，在睏倦之中，陌凝汐睡了過去。

  誰知道，陌凝汐居然就這麼一睡不醒。

  等陌凝汐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鬍子拉碴的夜璨。

  她抬手，想要摸夜璨的臉，可手卻使不上力。

  「夜璨……」

  想開口喊夜璨的名字，結果聲音沙啞得陌凝汐嚇了一跳。

  夜璨原本在吹粥，聽見陌凝汐的聲音，驚得差點摔了碗，轉頭見陌凝汐真的醒了過來，立馬大喊梅麗爾。

  梅麗爾匆忙把藥碗端了進來，見陌凝汐醒了，立刻一套檢查招呼了上來。

  「水……」

  陌凝汐低低咳了一聲，她實在是口乾，可梅麗爾也沒給她餵點什麼的意思，她只能轉而求助夜璨。

  夜璨很快就給陌凝汐餵了一口水，久旱逢甘霖，陌凝汐未免喝得有些急，結果被嗆到了，夜璨無奈地拍了拍陌凝汐的背：「別急，慢慢喝。」

  而梅麗爾在檢查完以後，對著藥方一陣咬牙切齒。

  「陌凝汐，你還想不想活了？你明明知道自己已經是中度感染了，為什麼不給自己加藥量，一直喝初期感染的藥？」梅麗爾氣得聲音都在發抖：「你不是不清楚一直不加藥量的後果——你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陌凝汐自是心虛。

  可一個中期感染藥物要用的藥材，能供三個初期感染一天的藥量，她怎麼可能會為了給自己喝藥，去減這三個初期感染患者的分量？

  梅麗爾氣呼呼地把藥方一甩，毫不留情的關了陌凝汐禁閉：「從今天開始，你在病好之前，不許出這個房門！夜璨，你監督她！」

  周遭人都走了，只剩下夜璨跟陌凝汐二人面面相覷，陌凝汐本以為夜璨會跟之前一樣，跟她痛痛快快吵一架。

  絕不曾想，夜璨在梅麗爾離去之後，就一直沉默著，一言不發。

  陌凝汐心底湧起心虛，她自己做這個決定的時候自然是大無畏的，可如今東窗事發，要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夜璨，夜璨怕是能直接氣死在這兒。

  「夜璨，你怎麼了？」陌凝汐雖喝了水，可聲音依舊沙啞，但比一開始好得多，她上前，扯了扯夜璨的袖子：「從剛剛開始，你就沒跟我說話……我暈了多久了？」

  夜璨低頭攪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陌凝汐。

  陌凝汐無奈，說道：「對不起嘛，我錯了好不好？我不應該瞞著你，不去加藥量的。」

  夜璨依舊不理她，甚至放下了手上的粥，起身要走。

  陌凝汐見他要走，當時便急了，立刻起身要追。

  「小心——你不能下床！」

  幾乎是一瞬間，陌凝汐起身就渾身軟綿綿的，眼看要摔倒，就被夜璨一把接住，嚴嚴實實地被抱在了懷裡。

  「夜璨，我錯了，好不好？」

  陌凝汐抱著夜璨，低聲道歉。

  可那頭的人依舊無聲無息，只是這人溫熱的氣息跟一陣濕潤打在脖頸間，讓陌凝汐微微瞪大了眼睛。

  夜璨……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