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心腹之患

  氣氛有一瞬間的沉默。誰也沒見到大堂之上劉丞相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太子留步。」下朝之後，劉丞相緊走幾步趕上了夜雲離，「我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夜雲離的鳳眸眯了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將人拉到東宮分賓主入座。

  「你是我的肱骨之臣，還有什麼話不當講的？」夜雲離脫下了朝服，屏退眾人，自斟自酌。

  「殿下，這未嘗不是一次除掉心腹之患的機會。」劉丞相壓低了聲音，跪在地上叩首，「眼下陛下偏心九皇子，而夜粲又不曉得從哪找來了陌凝汐。」

  「既然她陌凝汐能讓九皇子對她青眼有加，不若利用這次機會，把她變成我們的一步棋，這樣，九皇子就算不死，也會在陛下面前失掉人心。」

  夜雲離拿酒的手頓了頓，不得不說，劉丞相此話正中他下懷，先前他一直在等，可無奈一沒有合適的人選，二沒有可靠的殺手，不過現在看來，這些問題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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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殿下不喜歡動手不乾脆的人。」

  夜雲離飲盡了杯中的酒，將那玉樽扔到了丞相腳下。

  見狀，劉丞相已經明白其中的意思，扣了頭拿了酒杯便退下了。

  與此同時，陌凝汐並不曉得暗中兩人對自己的算計。

  再得知皇家狩獵之後，陌凝汐吩咐落霞給自己打下手，馬不停蹄做了好多簡食飯糰，用一個木質的盒子裝好後，吩咐夜粲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到了圍場，自然是有野味山珍，你怎麼就閒不住呢？」夜粲敲了敲木盒，笑著打趣。

  「皇家不露喜好。」陌凝汐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怎知他們不會在飲食里對你下手呢？」

  「好好好！夫人真是關心我。」眼見眼前之人有些小脾氣，夜粲乾脆將人拉到懷裡，好好勸慰一番，這才作罷。

  豈知現在如此溫存，第二日上朝的時候，太子一派便開始發難。

  先是劉丞相，拿著玉牌出列，對明晃晃朝服的皇帝拜了拜，道：

  「陛下，皇狩乃是大事，而每年所狩山珍，除卻賞賜炙烤，卻仍有許多浪費，再者宮中御廚雖多，可日日御膳，陛下的家臣宮妃也便是膩了不若換換口味，從民間請來能人御廚，為陛下一展身手如何？」

  「也罷。」那頭的皇帝略一沉吟，「那你可有人選？」

  這番話問的正中下懷，劉丞相不緊不慢道：「聽聞九皇子妃善廚藝，不妨陛下請她來坐鎮。」

  像是想到了什麼，皇帝饒有興趣的「哦」了一聲，算作是答應了。

  「老九，是時候讓朕看看你那賢惠的兒媳廚藝如何了得了。」皇帝先一步截住了夜粲的話頭，哈哈一笑。

  「是，兒臣遵旨。」夜粲面容沉靜，臉上絲毫看不出一絲不悅，只是在跟太子對視的時候，一切都明白了。

  王府。

  「陛下要我侍駕當御廚？」陌凝汐從美人榻上站起來，復又坐下，眼神凝在一處，輕蹙著眉頭，若有所思。

  「是的，當今丞相是太子一派，我只怕他們不安好心。我曉得此舉對你十分被動，倘若你不想去，我這就去跟陛下請旨說你抱恙。」夜粲緩緩坐在她的身旁，輕嘆，「我總歸不希望你摻和進來。」

  「不。」陌凝汐搖了搖頭，「金口玉言，倘若違背了旨意，無疑是駁了陛下的面子。我必須去。」

  「苦了你了。」夜粲憐惜的將人攬在懷裡，他知曉陌凝汐勸不動，只得道，「到時候我會吩咐孤鶩在暗中保護你。」

  「但是，你也要多帶一些貼身的影衛，要曉得，古今多少皇室鬥爭都是折損在這圍獵場之中的。」

  陌凝汐心中一動，看向夜粲的眼中滿是柔情，輕輕的在他懷裡蹭了蹭，陌凝汐道：「你不必為我擔心，就算是真的有刺客，也不至於對我這麼一個毫無用處的女子下手，反倒是你，我很擔心，他們會在圍獵場上對你下手。」

  「有你一番心意，我自當小心。」夜粲將懷中的女子抱緊了，感受著她的溫度。

  當夜，夜粲密詔影衛進府，死另其保護莫凝汐，而莫凝汐則更是不敢怠慢，在王爺府的武器庫里精挑細選了些保命的兵器，自己留了一份，給夜粲送去了一份。

  直到狩獵開始，兩人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怠慢，同時也一直暗防著太子那邊的動作，好在，一切相安無事，平靜的如同山雨欲來。

  很快，到了圍獵那天。陌凝汐一身幹練宮裝，見了皇帝入駕狩獵圍場。

  遠遠的，就見荒郊之外，是以一片人工修築的城牆將一眼望不見邊際的山林，草地圍攏起來。

  浩浩蕩蕩的車隊進了獵場，放眼過去，只見一片旌旗飄展。

  太子乃是一國儲君，陪王伴駕在龍車前，陌凝汐原本也是在馬車中坐著，只覺透不過氣來，便要了一匹馬，跟夜粲兩人齊頭並進。

  夜粲皺了皺眉，回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馬車：「舟車勞頓，凝兒，怎麼不在在馬車內休息休息？」

  陌凝汐勒了勒馬韁，笑道：「沿途風景大好，我想出來透透氣。」緊接著，趁周圍人不注意，悄悄把馬往夜粲身邊挪了挪，悄聲道，「更何況，我覺得氣氛沉默，倘若真有刺客，我還能方便出來救你。」

  夜粲哈哈大笑：「區區刺客，不至於傷我，反倒是待會，凝兒，你且仔細看為夫的身手。」

  這人，倒是驕傲起來了，陌凝汐撇撇嘴，沒說話，暗中驅使那馬偷偷往前跑了幾步，眼神卻時刻留意著夜粲周圍的動向。

  一路相安無事，圍獵場上，放過幾支開場雷後，幾十匹寶馬如離弦之箭彈射出去。

  夜粲一馬當先，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陌凝汐一邊收拾材料，一邊抬頭張望，好在，夜粲馬快弓急，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竟然獵了兩頭獐子，四匹錦雞，一頭鹿和野兔若干回來。

  「喏，給你。」夜粲跳下馬，將一隻羽毛鮮艷的錦雞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