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放血

  一連敲了幾家醫館的門，卻沒有一個大夫肯出診，孤鶩焦急的在人潮中穿梭著。

  忽然，身邊傳來一個甜美的聲音，「你這是被火把掉下的火星燙傷了，只需要用這個萬能草敷一下就好了。」

  他循聲望去，原來是一個穿著單薄破爛的小女孩，正用自己手裡的藥草在給一個中年大嬸治療燙傷。

  她懂醫術？

  孤鶩來不及多想，趕緊走了上去，詢問道，「請問姑娘，可懂醫術？」

  「你在問我嗎？」小姑娘抬起頭，一雙大眼睛閃閃亮亮，「恩，懂一點點，以前我奶奶教我的……」

  「那你能不能跟我去一個地方，我有一個朋友生病了。」孤鶩的語氣很急，目光也很急。

  顯然小姑娘是有些害怕的，畢竟孤鶩這張臉就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壓迫感。

  想了半天，她才膽怯的問了一句，「我給你朋友看病，你可不可給我一口飯吃……」

  這個時候孤鶩才發現這小女孩身上的衣裳打著補丁，瘦的皮包骨，好像風一吹就會倒，應該是有很多天沒有吃飯了。

  

  「好。」孤鶩點了點頭答應了，「只要你能給我朋友看病，你想吃什麼我都可以買給你。」

  小姑娘一聽，立馬起身，露出了一個清純的笑容，「好！那我答應你！」

  孤鶩趕緊領著她往錦繡客棧走去，此時的夜璨已經發起了高熱，渾身大汗淋漓，嘴唇慘白如紙，但臉上的皮膚卻泛著青紫。

  小姑娘一看就皺了皺眉，「他是不是中過毒。」

  「對，沒錯。」孤鶩有些意外，這小姑娘的醫術居然如此高明，便問道，「你可有法解？」

  「沒有……」小姑娘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中的毒太深了，我的醫術有限，不能解，不過我可以暫時壓制他的毒性，讓他沒有這麼難受。」

  事已至此，孤鶩也只好同意了，「好，那就拜託你了。」

  「你去打一盆熱水來，再找一把匕首，要乾淨的。」小姑娘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解夜璨的衣領，用手帕擦了擦他身上的汗。

  沒一會兒，孤鶩就端著熱水進來了，同時遞給她一把匕首。

  「你要匕首做什麼？」孤鶩有些不解。

  小姑娘拔出匕首，在煤油燈上轉了轉，吐出兩個字，「放血。」

  一聽這話，孤鶩立馬緊張起來，「放血？那會不會對他的身體有損傷？」

  「他都已經這個樣子了，如果不把聚集在他體內的毒血放一些出來，說不定他連三天都活不過。」小姑娘回頭看了孤鶩一眼，仿佛在等他做最後的決定。

  孤鶩思來想去，眼下也只能用這個辦法試試了，就點頭答應了。

  得到了他的默許後，小姑娘從兜里掏出一粒藥丸，塞進夜璨的嘴裡，揚了揚他的下巴，那粒藥丸在夜璨的喉嚨處滾動了一下，就被他咽了下去。

  接著，小姑娘握緊匕首，在夜璨的手腕處狠狠劃了下去！

  一股紫黑色散發著腥氣的毒血緩緩流出，流進了早已準備好的銅盆中。

  小姑娘望著盆里的血，問道，「他體內的毒，恐怕要好多年了吧，現在恐怕已經侵入肺腑，除非有專門的解藥，否則沒有辦法解除。」

  這一點孤鶩早就明白，只是夜璨中的絕生散之毒，天下根本無藥可解。這些年他和夜璨東奔西走，為的就是找尋解藥，可直到今天，仍舊一點收穫都沒有。

  毒血放出一些後，夜璨的情況慢慢穩定了下來，高熱漸漸退去，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孤鶩帶著小姑娘走到樓下，指了指那邊的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豐盛的飯菜，「這是我答應你的，快去吃吧，吃完就離開這裡，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今晚發生的事。」

  小姑娘有些奇怪的看著他，「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啊，為什麼神神秘秘的呢？」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孤鶩的臉色依舊冷漠，轉身上了樓，回房照顧夜璨去了。

  小姑娘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過了許久，才走到桌子旁坐下，看著一盤盤冒著熱氣的美味飯菜，她嘴角的口水都流了出來。

  這幾天，她除了跟路人討到過兩個冷饅頭之外，吃的都是別人剩下的湯飯。

  她幾乎已經不記得這樣新鮮又美味的飯菜是什麼味道了。

  她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來，沒吃幾口，眼角的淚珠緩緩滑落，手裡的饅頭竟然也變成了鹹的。

  吃完了飯，外面遊行的隊伍也漸漸散去，夜幕降臨，只能聽到一片蟬鳴蛙叫。

  她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一步一步上了樓，在夜璨的房門外抱著膝蓋蹲下，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孤鶩從裡面出來，發現這個小姑娘居然還沒有離開。

  「你怎麼還在這裡，不是讓你離開了嗎？」他淡淡的問道。

  小姑娘有些發懵的抬起頭，「我……我沒有地方可以去……」

  「你的家裡人呢？他們不管你嗎？」孤鶩又問。

  「我爹娘都死了……奶奶也死了，就剩下我一個人了……」說著，小姑娘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了悲傷，眼淚也打起了轉。

  孤鶩看著她，心底突然有些憐憫，自己也是因為父母亡故後，才被送到宮裡當差的。

  舉目無親的絕望，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體會。

  他拿出一袋碎銀子塞給了小姑娘，「你拿著這些錢走吧，找個地方好好生活，不要再到處流浪了。」

  「我不要……」小姑娘把手背到身後，退了兩步，縮在牆根底下小聲的道，「大哥哥，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在這個世界上我一個親人都沒有了，你就收下我吧，我不光會治病，我還會洗衣做飯，我什麼都可以做，你就收下我吧……」

  孤鶩一愣，這個要求簡直是難如登天，他跟夜璨本就是偷偷溜出京城，每日要提防暗中的刺客不說，要是再帶上這麼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豈非更加引人注目了。

  「不行，我們出來是有要緊事要辦的，帶著你不方便。」孤鶩冷冷的拒絕了她，「你還是拿著銀子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