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質問

  玄凌用一塊乾淨的手帕給流雲擦了擦嘴角，「雪霽草是一種生長在極寒之地的慢性毒藥，長期服用會導致人出現幻想，進而精神錯亂，最終自盡而亡。」

  聞言，陌凝汐倒吸一口冷氣，「天底下居然還有這種東西，用雪霽草害人的人簡直毫無人性！」

  與此同時她也好奇起來，流雲幾乎終日與自己在一起，柳夫人是如何下毒的呢？

  

  不過這個問題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陌凝汐更關心的是流雲的身體，「師父，那她現在怎麼樣了呢，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

  「好在她服用的劑量很小，尚不足以危害她和胎兒的性命。」玄凌眯起了眼，「待會兒我給她開個藥方，好好調理幾天也就沒事了。」

  「謝謝師父！」陌凝汐鬆了口氣，「那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裡呢？」

  「哎，本來我是想去廊州找一位好友的。」玄凌抱著胸無奈的看著她，「不過你現在這個處境，我還真是不放心啊，我看我還是留在這裡，幫你解決好麻煩再說吧。」

  一聽這話，陌凝汐原本陰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喜悅，「我果然沒有拜錯師父！既然如此，你先住到聚香緣去吧，我給季掌柜說一聲，讓他給你單獨開一個房間，這樣你住起來也方便一些，也不會被柳夫人發現，一旦有什麼情況，我也好通知你。」

  玄凌對她這個提議表示認同，「恩，你說的沒錯，那我先去寫藥方了，你給她找身乾淨的衣服換一下吧。」

  二人分頭行動，陌凝汐專門給季掌柜寫了一張字條，讓她好生招待玄凌。

  服了玄凌開的藥後，流雲果然好轉了不少，神志也清楚了，也能勉強吃得下清淡的飯菜了，只是對她中毒期間的所作所為完全記不起來了。

  她看著陌凝汐胳膊上纏的厚厚繃帶，皺皺眉，「凝汐，你的傷是怎麼來的，怎麼這麼嚴重啊……」

  「沒事，不小心被劃了一道口子。」陌凝汐端上一碗小米粥，「好了，先吃飯吧，你看你瘦的，只剩下個骨頭架子了。」

  流雲有些內疚的笑了笑，「凝汐，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

  「別這麼說，咱們不是朋友嗎。」陌凝汐扶她躺下，給她蓋了蓋被子，「你先睡一覺，我去給你抓藥了。」

  出了家門，她便往陳記藥鋪去了，照舊遞上了一張方子。

  「掌柜的，還按這個方子抓藥。」

  「得嘞！」陳掌柜接過方子，轉身掀開帘子走了進去。

  陌凝汐正在等著，突然背後一聲巨響，伴隨著一陣冷風，藥鋪的門哐的一聲關上了！

  她趕緊用力拍著門框，心頭不由得一緊，「喂！陳掌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任憑她把門敲的震天響，屋裡仍舊沒有回應。

  過了半盞茶的時間，一道人影緩緩從帘子後面閃了出來，冷冷的說，「真是沒想到，連你也會背叛我。」

  柳夫人的眼神浸滿了冷酷，陌凝汐只和她對視了一眼，就覺得脊背發毛。

  「原來這家藥鋪的掌柜也是你的人。」陌凝汐這才反應了過來。

  「不，你說錯了，他並不是我的人，他只是被金錢所驅使而已。」

  陌凝汐用一種厭惡的眼神看著她，「你早就設計好了圈套等著我，對嗎。」

  她用的是肯定的口氣，畢竟只有柳夫人才知道雪霽草的毒如何解，當陳掌柜把自己的藥方拿給她看時，她自然也就知道。

  「陌凝汐，我不是讓你除掉她嗎，你怎麼反倒救起來了？」柳夫人質問道。

  「我早就說了，我能做的，只是把她趕出清河縣，你要我殺了她，那是不可能的，我不會讓花花草草有一個殺人犯的娘親！」陌凝汐沉住氣，踏前一步，和她對峙起來，「再說，附近的百姓都看到我和流雲住在一起，如果她死了，你以為我能逃脫的了干係嗎？」

  柳夫人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但是你必須保證她永生永世不再回清河縣，讓她在我和柳城的眼前徹底消失。」

  「好，我答應你。」陌凝汐說。

  走出陳記藥鋪的時候，陌凝汐的手還是有些發抖的，雖然頭頂的太陽投下和煦溫暖的光芒，但她還是覺得從心底里透出一股冷意。

  一步一步的走著，卻好像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重心。

  突然，她的面前被一個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去路，抬頭一看，是柳逸軒白皙的臉龐，他的目光是灰暗的，整個人帶著一股低沉的氣壓。

  不知為何，陌凝汐一看見他，居然沒來由的恐懼起來，轉身拔腿就要跑開。

  柳逸軒三兩步追上了她，不顧她的強烈掙扎，把她拉進了一條人煙稀少的胡同。

  「說，你和我娘到底在做些什麼！」他捏著陌凝汐的手腕，大聲的質問著。

  傷口被巨大的力道扯痛，她不覺咬緊了牙關，「疼……柳逸軒，你鬆手！」

  柳逸軒低頭看到了她胳膊上纏著的繃帶，趕緊鬆了手，「這是怎麼回事？」

  「沒事。」她悶聲應道，推開他準備離開。

  沒想到柳逸軒突然問了一句，「花甲巷失火，是你和我娘一起做的吧。」

  陌凝汐頓了頓腳步，她沒想到柳逸軒這麼快就察覺了，她更沒想到柳逸軒會認為這件事跟自己有關。

  「不是。」她說。

  「你不用再騙我了，我都知道了。」柳逸軒掰過她的肩膀，目光死死的盯著她，「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和我娘到底在計劃些什麼！」

  陌凝汐有些心力交瘁了，不想再浪費時間回答他的問題，「你為何不直接去問你娘。」

  「你以為我去問她，她會告訴我真相嗎。」柳逸軒的語氣溫和了一些，但目光依舊冷厲。

  「那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就會告訴你真相。」陌凝汐說。

  「因為我相信你，你不會做出那種事的。」柳逸軒堅定的說。

  不知為何，這短短的兩句話，直接戳中了陌凝汐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她緩緩閉上眼，兩滴清淚順著臉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