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離開

  三日後一早，夜璨就收拾好了行裝，準備同孤鶩一起離開，他坐在書房裡，看著四周的陳設裝潢，望著院外落了一地的梨花，心中突然有些沉悶。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是百毒不侵，面對離別也可以瀟灑轉身，但真的到了這一刻，他卻怎麼都邁不出這一步。

  陌凝汐一直在房間裡，她早已醒了，聽著外面的細微動靜，數次想要出去送一送夜璨，可都忍住了。

  既然註定是要分別的，何必徒增傷感。

  兩個孩子像是有心電感應一般，也早早的就起床了，哭著喊著要找爹爹。

  陌凝汐只好安慰他們，說爹爹今天要出趟遠門，過幾天才回來。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爹爹走！」草草抹著眼淚，自己跳下床跑了出去。

  剛好看到夜璨準備出門，撲過去抱著他的胳膊喊著，「爹爹，你要去哪裡，草草不讓你走！」

  

  夜璨的心忽然一軟，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腦袋，「草草，爹爹要出去幾日，你在家要聽娘親的話，好不好？」

  「那爹爹要去幾日，多久回來？」草草淚眼朦朧。

  夜璨本不想欺騙她，可看她真誠又充滿期盼的眼神，還是笑了笑，說了善意的謊言，「只要草草乖乖聽話，爹爹很快就回來。」

  「爹爹騙人！二胖告訴我，他的爹爹出門的時候告訴他很快就回來，結果就再也沒有回家了！」草草哭的更傷心了。

  陌凝汐聞聲從屋裡跑出來，把草草從夜璨的身上拉開，「草草，不許這樣，爹爹是要出去辦很重要的事，不可以不聽話。」

  「爹爹，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娘親了…」草草一臉委屈，無辜的望著夜璨。

  夜璨的心底好似被暖流涌過，笑了笑，「不會的，爹爹一定會回來的，只要你們兩個好好讀書，爹爹回來的時候就帶你們去放風箏，還會給你們買最大的糖人。」

  「真的嗎！」草草滿眼歡喜，伸出小指勾住夜璨，「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嗯，好。」得到了夜璨的承諾，兩個孩子才放心的回房去了。

  陌凝汐看著他們歡快的背影，心中更加惆悵了。

  想起不久前兩個孩子過生日的時候許下的願望，恐怕也只能是失望了。

  「我走以後，你要格外小心，尤其是柳恙二姐妹。」夜璨淡淡的道。

  陌凝汐點點頭，「嗯，我會的，你也要多加保重。」

  「好了，我先走了。」說完，夜璨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平靜從容的微笑。

  陌凝汐沒忍住，還是喊了喊他，「那個，我去送送你吧。」

  「不必了，你還是在家陪著兩個孩子吧。」

  夜璨摘下腰間一直佩戴的玉墜，放在了她手心裡，「這個，就給你做紀念吧。」

  「這個玉墜你從不離身，它對你來說一定很重要，我不能收。」陌凝汐擺擺手。

  「還是收下吧，或許將來還有別的用處。」夜璨不由分說，重新塞到了她手裡，而後轉身離開。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陌凝汐才相信他是真的離開了，鼻尖一陣酸澀，眼角好似有清淚流下。

  夜璨一出門就遇上了孤鶩，他正牽著兩匹快馬在街頭等著夜璨，馬背上是早已準備好的乾糧和行囊。

  「主子，東西都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嗯…」上馬後，夜璨再次回頭看了看家門的方向。

  孤鶩知道他心有不舍，可也只能安慰著，「主子，我們回去還有大事要做，相信陌姑娘一定可以周全自己的。」

  還沒等走出多遠，突然瞧見柳逸軒正滿臉喜悅的往這邊走來，看樣子是去找陌凝汐的。

  柳逸軒也看見了他們，和馬背上的行囊，頓時明白了怎麼回事。

  收起臉上的笑容走上前，淡淡的問，「這一大早，夜公子是要去哪啊。」

  「這與你何干！快點閃開！」孤鶩厲聲喊著。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夜公子應該是要去京城吧。」柳逸軒目光灼灼的望著他，似有怒火在燃燒。

  夜璨從馬背上下來，一步步走向他，可卻一言不發。

  最後還是柳逸軒淺笑一下，「夜公子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吧，我洗耳恭聽。」

  「凝汐母子，以後還請你多多照顧。」夜璨一字一句的道。

  聞言，柳逸軒的臉色沉了下來，「你覺得我的照顧可以替代你的照顧嗎？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一點都不關心他們的感受嗎！」

  「住嘴！再對主子不客氣信不信我…」孤鶩剛一開口，就被夜璨冷冷的目光堵了回去。

  他臉上沒有絲毫慍色，平靜的道，「柳公子，我有我的事要做。」

  「是啊，堂堂五皇子，所謀的自然是大事。」柳逸軒故意壓低聲量，湊到他耳邊。

  夜璨並不驚訝他已經得知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畢竟他是柳城的獨子，柳城會向他透露一二也沒什麼奇怪。

  「好了，你說的事我會做到的，以後他們母子的安危就交給我了。」說完，柳逸軒擦過他的肩膀，揚長而去。

  夜璨站在原地，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主子，那個柳公子知道你的身份，這樣會不會…」孤鶩有些忐忑。

  「柳逸軒是正人君子，他不會透露出去的，我們該上路了。」夜璨翻身上了馬背，眼中的落寞已經被他掩了下去，狠狠地一揮馬鞭，絕塵而去。

  柳逸軒進了門，看見花花草草正在院子裡追逐打鬧。

  上前笑問，「花花草草，你們娘親呢？」

  「先生好！」兩個奶包先恭恭敬敬的行了禮，而後回道，「娘親在屋裡呢！」

  「好，那你們兩個先好好玩吧。」柳逸軒笑了笑，走到房門外。

  一推門，陌凝汐趕緊把臉轉了過去，可柳逸軒還是看到了她眼角的淚。

  「這是怎麼了，一大清早就讓我看到梨花帶雨的美景。」

  一句話，就把陌凝汐逗的笑了出來，「都是當先生的人了，說話還沒個正經。」

  「怎麼叫沒正經呢？」柳逸軒搖著摺扇，「我剛才在院子裡，看見那梨花落了一地，地上還有雨水，可不叫梨花帶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