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離開

  想了許久，夜璨才緩緩道，「我可能要離開清河縣一段日子。」

  「是因為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嗎？」陌凝汐脫口而出，她現在最擔心的還是夜璨的安全問題，「如果離開這裡，能讓你遠離危險……」

  「我是要去京城。」夜璨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我在京城還有未完之事，必須要回去，不過凝汐，很抱歉，我不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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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凝汐含笑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的，你本來就不屬於這裡，當初你留下也是無奈之舉，現在自然是要離開的。」

  這些話說出口雖然容易，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在陌凝汐的心頭刺了一根針，讓她越發不能呼吸。

  她本以為自己可以瀟灑面對，可終究人非草木。

  就在眼淚即將決堤之前，陌凝汐趕緊起身，長舒一口氣，「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我明天還得去給那位柳大小姐做飯呢，先回去睡了。」

  「凝汐，我……」夜璨還想再說點什麼，可她已經推開門，冒著大雨往臥房跑去了。

  夜璨望著她的背影在雨中漸行漸遠，心底也泛起了一陣不由言說的疼惜。

  要是自己離開了，她一個女兒家，該如何照顧兩個孩子？

  第二天一大早，陌凝汐就去了柳府。

  為了在外人面前裝裝樣子，柳恙還是穿上了素白的喪服，臉上卻不見半點悲傷神情。

  「柳大小姐，請節哀。」陌凝汐也敷衍著，隨口安慰了兩句。

  柳恙拭了拭眼角的淚，「我夫君雖然做了許多錯事，但一夜夫妻百夜恩，我對他還是有所牽念的……」

  「大小姐再悲傷，飯還是要吃的呀。」陌凝汐遞上食籃，「這是我給大小姐做的幾道開胃小菜，請大小姐品嘗。」

  柳恙讓服侍的丫鬟把食籃里的菜端到桌子上，驚嘆道，「真是辛苦陌姑娘了，做出這麼可口的飯菜，這幾天要是沒有你啊，我可真是食不下咽啊。」

  「柳大小姐過獎了，來為你做菜是縣令大人親口下的命令，我豈能不認真對待呢？」陌凝汐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不是看在你老子的面子上，我才不會踏進柳府半步。

  柳恙一怔，轉而露出一副淡然的笑，「不管是為什麼來的，我都要感謝陌姑娘。」

  這樣虛偽的談話讓陌凝汐覺得無聊至極，她找了個藉口溜了出去，到了廂房去找柳夫人，柳夫人正在練瑜伽，坐在床上全神貫注。

  不過她的動作實在是太不標準了，陌凝汐忍不住笑了出來，「哈哈，夫人，你這哪是練瑜伽啊，簡直就是伸懶腰嘛。」

  「凝汐，你今天來的還真是早啊。」柳夫人穿上外衣，拉著她的手，「我說你怎麼一見面就笑話我啊，我哪裡比得上你身強體健，風華正茂的。」

  「夫人這麼說可就不對了，您不也是風華正茂嗎？」陌凝汐笑著打趣道，「對了，我剛才見柳大小姐的氣色好多了，應該就快大好了。」

  誰知，一聽這話，柳夫人把眉頭皺成了一片，「哎呦，快別提了，為了這孩子，我家老爺的都快操碎心了。」

  「這是為什麼？」陌凝汐惑然不解，岳明死了，柳恙被接回娘家住，這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老爺這個人你也了解，他是最好面子的，自己的女兒突然成了寡婦，他肯定難以接受的。」柳夫人滿眼愁容，「而且最近居然有人散布謠言，說恙兒是天煞孤星，剋死娘親，又剋死丈夫……」

  聞言，陌凝汐心中發笑，這麼荒唐的話居然也有人會信？

  不過轉念一想，這個時候的百姓確實就迷信這些，至今大街小巷還流傳著岳明是被厲鬼索命，才會慘死街頭這樣可笑的話。

  想到這她忍不住問，「夫人，關於岳明的死因，縣令大人可有新的發現？」

  「哎，老爺這幾日把所有的兵器鋪還有鐵器鋪都查遍了，就是沒有找到跟那個兇器相似的飛鏢。」柳夫人搖著頭，坐到銅鏡前，抿胭脂去了。

  陌凝汐若有所思，既然市面上查不到，那兇器很有可能就是兇手特製的，江湖上的專職殺手都有這樣的癖好，殺人只用自己的工具。

  到了下午，陌凝汐本想離開，誰知柳恙不依不饒，硬要她做完晚餐才能離開，無奈，陌凝汐只好又做了一桌晚膳，待她離開柳府的時候，街上已經是一個人都沒有了。

  自打柳城發布淨街令以來，到了晚上，大街小巷別說是行人了，連野貓野狗都看不到了。

  陌凝汐加快腳步，想早點到家，可越走越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好像有什麼人一直在尾隨她一般，等她猛的回頭想看個究竟之時，卻又連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就在這時，她看到了前面就是花枝巷，陌凝汐隱約記得那個巷口有一跺高大的稻草，完全可以藏身。

  她趕緊加快腳步，一溜煙躲了進去，想看看背後跟蹤自己的人到底是誰。

  果不其然，很快一個高大的蒙面人從天而降，在稻草堆前左顧右盼，似在尋找著什麼。

  陌凝汐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用眼角餘光瞥到腳邊有一塊石磚，正想抄起來給他後腦來上一下，突然看到蒙面人的左手手心，有一朵蓮花圖案的刺青。

  這個圖案陌凝汐再熟悉不過了，那個曾與夜璨在後院私會的男人身上，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

  這麼晚了，他跟著自己做什麼？

  陌凝汐一分神，不小心碰到了頭頂的稻草，發出一陣細微的聲響。

  「出來。」孤鶩冷冷的道。

  陌凝汐從稻草堆里爬了出來，尷尬的打了個招呼，「嗨，你是夜璨派來的吧，這麼晚了，你不睡覺，一直跟著我做什麼……」

  「是主子要我保護你的安全。」孤鶩板著一張臉，讓人一看就不敢靠近。

  陌凝汐收起嘴角的笑，「夜璨讓你保護我的安全？」

  「主子說最近城內不太平，恐你一人回去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