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夜探大牢

  不管陌凝汐如何解釋澄清，現在的柳城都認定這件事就是她所為。

  「哼，你休想再狡辯，要是不想受皮肉之苦，就趕緊從實招來！」他一拍桌子，空氣中的粉塵都跟著漂浮了起來。

  陌凝汐咬緊牙關，反問他，「好，縣令大人，我來問你，既然你說這件事是我做的，那我的罌粟殼是從哪裡來的，還有，如果我真的做了這件事，在事發之後為何不讓他們兩個離開清河縣，還要留在這裡等著你去抓呢。」

  「這…」柳城捏著下巴，居然覺得她說的有幾分道理，從案發到現在，有一天一夜的時間，陌凝汐完全可以銷毀證據，可她非但像個沒事人一般，還在家裡大張旗鼓的給孩子辦什麼慶生宴。

  這似乎不合常理。

  陌凝汐冷冷的勾起嘴角，「縣令大人，東西是在天香樓里搜出來的，你不去調查天香樓卻來審問我，難道僅憑岳明的一面之詞嗎？」

  

  柳城被她懟的無言以對，臉色更加陰沉了下來，不分青紅皂白，大聲喊道，「你這刁民，事到臨頭還巧言令色，本官斷案從來不會出錯，來人，把她給我關進大牢，嚴加看守！」

  「你！柳縣令，你黑白不明，是非不分！」陌凝汐一邊喊著，一邊被衙役扭送著關進了大牢。

  昏暗無光的牢房，一股潮濕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水泥牆縫間還滲著水，順著長長的甬道走到盡頭的女監，陌凝汐身上已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被單獨關押在了最裡面的牢房，只有一扇拳頭大小的窗戶，勉強能透進來一絲光亮。

  衙役把她丟了進去，鎖上鐵鏈快步離開了。

  萬萬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能經歷牢獄之災。

  不過陌凝汐的心情倒十分平靜，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花花草草親眼目睹自己被帶走，會不會害怕，還有夜璨會不會為了救自己，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她在牢房裡四處看了看，把堆在牆角的茅草收拾了一下，沒想到剛一坐下，不知從哪裡鑽出了一隻灰黑色的大老鼠，在她腳邊一躥而過。

  陌凝汐嚇得大叫了一聲，只能放棄了那堆茅草，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水泥空地坐下了。

  季掌柜和小金子得到了消息，立馬趕了過去。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啊？這個縣令真是昏庸！」

  「夜公子，我對不起你和陌姑娘，都是我害了你們，我實在是沒想到我表哥他會這麼做…」小金子自責的直跺腳，覺得是自己的原因才導致陌凝汐被關了起來。

  夜璨安慰著他們，「你們先別著急，也別太自責了，現在要做的，是找到證據，證明凝汐是無辜的。」

  「這從何找起啊，而且我聽說柳縣令審案子一向手腕狠辣，之前有一個小偷就因為拒不招供，柳縣令居然讓人打了他四十大板…」季掌柜嘆了一口氣，滿臉焦急，「要不是因為聚香緣，凝汐也不會惹上岳明，還是怪我。」

  被他一提醒，夜璨猛地想起那日在柳府，柳城當著眾人的面對丫鬟用刑的場景。

  他握了握拳頭，沉聲道，「今晚我要夜探大牢，看一看凝汐的情況。」

  「什麼！夜公子，你要夜探大牢？」季掌柜和小金子均是一驚，拼命的阻攔他，「夜公子，你可千萬不要冒險啊，那大牢是什麼地方啊，太危險了！」

  「放心，把守縣衙大牢的衙役不多，他們發現不了我。」夜璨下了決心，一定要確定陌凝汐的安全他才能放心。

  季掌柜和小金子見他如此堅持，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再三叮囑他注意安全。

  入夜，街道上一片寂靜，半個人影都沒有。

  打更人剛打過兩聲梆子，縣衙大牢的屋頂上，一道黑色人影迅速閃過。

  夜璨穿著夜行衣，動作敏捷的跳過幾道房梁，倒懸在屋頂上謹慎的觀察著縣衙內的情況。

  除了值守的四個衙役外，再無別人，警備很是鬆懈。

  他一躍而下，正想趁衙役打盹的時候，悄悄潛入大牢，沒想到這個時候，有人從角落裡閃了出來，攔住了他。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選擇今晚闖大牢。」

  借著熹微的月光，夜璨看清了來人的臉，正是柳城的三公子，柳逸軒。

  「是你。」夜璨的眼神透著一股冷冽的殺氣。

  「這裡說話不便，跟我來。」柳逸軒四下望了望，領著他快步離開了是非之地，進了後院。

  停下腳步後，柳逸軒微微一笑，看著他，「我知道你是想來看看陌凝汐的情況，這個我可以告訴你，她暫時沒事，我爹沒有對她怎麼樣。」

  「剛才為什麼攔我。」夜璨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似乎對他的阻攔很是不滿。

  「我爹在牢里埋伏了幾十號人，就等著你自投羅網呢，你要是現在闖進去，不正好坐實了陌凝汐的罪名嗎。」柳逸軒雙手背後，仍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我爹知道你武功高強，他不放心。」

  夜璨沉默著，雙眸淬著怒火，一言不發。

  柳逸軒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尷尬的笑笑，「那個那個，你不會是想綁架我做人質吧，我爹可不吃這一套。」

  「我對你沒興趣。」夜璨目光幽幽，聽著門外的動靜，「你為什麼幫我。」

  「你可不要以為我跟我爹是一路人，其實我對他的一些做法也不認同，不過…」他低頭頓了頓，轉移了話題，「再說，陌凝汐救過我，也救過我娘，我說過，只要你們有用的到我的地方，我在所不辭。」

  外面突然傳來陣陣腳步聲，衙役們高聲喊著，「剛才什麼人進來了！快點到處看看！還有那邊的雜物間，趕緊進去看看！」

  二人頓時警覺了起來，柳逸軒示意夜璨找地方藏身，自己面色平靜的走了出來。

  衙役們一見是三公子，趕忙詢問，「公子，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

  「我來找一樣東西，娘說放在雜貨間了。」柳逸軒面不改色，語氣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