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給孔子丟人

  「花花，你為什麼不和夫子解釋呢？三字經是昨天你在家裡剛剛背會的，娘親還給你檢查了一遍。」陌凝汐心疼地摸著他的腦袋，花花這孩子要強的很，不管學什麼都一定要搶先別人一步，為了背會三字經，他可以挑燈夜戰到三更天。

  現在受了這樣的冤枉，他自然接受不了。

  「這孩子和你一樣，倔強的很，別人越是誤會他，他越是沉默不言。」夜璨的眼神低沉，但不難看出，也蘊藏著一絲怒氣。

  花花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粉能的臉上淚光閃爍，「娘親，你放心，我不會認輸的！下次我還要比他們更早學會功課！」

  這樣堅強的孩子，實在是讓人心疼的很，陌凝汐作為他的娘親，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吃完飯後，先把兩個孩子送回屋，又去了書房，找到夜璨，和他商議，「我打算明天去學堂找一趟夫子，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不能讓花花白受委屈！柳逸軒說得對，那些孩子敢欺負花花草草，本質還是夫子放任不管。」

  「柳逸軒？」夜璨抬起頭，對於她嘴裡說出的這個名字有些好奇。

  「就是柳縣令的兒子，今天花花草草在學堂被同學欺負了，還是他幫忙的。」

  夜璨斂起目光，點了點頭，「他說的對，明日我和你一起去。」

  「你和我一起去？不用了吧，這點小事，我自己能解決。」陌凝汐不想給他增加麻煩。

  

  「名義上，我還是兩個孩子的父親。」夜璨語氣堅定，她也不好再推辭。

  翌日，二人早早送兩個孩子到了學堂，學堂里一個學生都沒有，只有夫子趴在案上小憩著。

  花花草草走到最後一排，把書本整整齊齊的放在了桌案上。

  難道他們一直都坐在最後一排？

  兩個孩子本就比別人矮小瘦弱，坐在最後一排如何聽得清夫子講課，可見他們在學堂里遭受了多少的不公。可他們為了不讓自己傷心，居然一個字都沒有提，每天回家以後，還裝作沒事一般逗自己開心。

  一想到這，陌凝汐的心頭湧起一陣酸楚。

  「夫子早上好！」陌凝汐趴在他耳邊，故意大聲喊道。

  夫子受驚，猛的抬起頭來，下巴上花白的鬍子被壓出了一道褶皺，「你是誰啊，這麼沒有禮數！」

  「我是花花草草的娘親，陌凝汐。」她臉上帶著客套的微笑，「我和我家相公今天來，是想跟夫子詢問一下，花花昨天被罰站的事，還有放學的時候，兩個孩子被同學欺負的事。」

  夫子一聽，心裡陡然緊張了起來，搪塞道，「欺負？我怎麼沒有聽說這樣的事，我們學堂的學生都聽話的很，只有你們家花花，頑劣不堪，居然敢作弊，還當堂頂撞於我，實在是可惡！」

  「作弊？」陌凝汐強壓下心中怒火，保持著禮貌，「那我倒想聽夫子說說，我家花花是如何作弊的？就因為整個學堂只有他一個人默寫下了三字經？」

  「哼，他年紀這么小，又剛剛讀書，怎麼可能如此熟練，學堂里那些讀了一兩年書的孩子，都無法做到！」夫子梗著脖子，嘴裡振振有詞。

  陌凝汐忍不住了，雙手叉在腰間，厲聲質問道，「就因為花花他太過優秀，資質超過了其他孩子，所以你就要故意為難他，甚至冤枉他，虧你還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孔子要是知道了，也得被你氣活了！」

  「你你你，無知女子，居然敢咆哮學堂，還敢教訓我！」夫子一把老骨頭被她氣的直發抖，抓起手裡的戒尺就要動手。

  夜璨上前一步空手攔住，凌厲的眸子猶如利刃，「夫子，多說無益，我看不如就讓花花現在背給你聽，看看他究竟是否作弊。」

  「老夫教了這麼多年學堂，還從來沒有……」

  話音未落，花花已經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用奶里奶氣的聲音背起了三字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一字不差，一字不落，中間也沒有任何停頓卡殼。

  夫子驚詫萬分，聲音顫抖了起來，「神童啊！老夫還真是頭一次見到這麼聰明的學生……」

  陌凝汐眼中滿是驕傲，把花花喊到自己跟前，聲音平緩地對夫子說，「夫子，教書育人，應當一視同仁，不應該因為孩子的出身就另眼相待，花花雖然上學晚，但是他刻苦努力，我們作為他的爹娘，不求你給他特殊的照顧，只希望夫子能一視同仁。」

  一番話說的夫子老淚縱橫，慚愧萬分，「老夫今日受教了，以後一定把你們的話記在心裡……」

  說完，當即把花花草草的位置挪到了第一排，又道，「你們放心，以後在學堂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他們了，我還要讓那些頑皮的孩子都跟花花學習！」

  「那就多謝夫子了。」陌凝汐鬆了一口氣，和夜璨一起離開了學堂。

  一直尾隨在他們身後的孤鶩聽到了這番談話，心底不由的對陌凝汐生出幾分欽佩，一個山野村婦，能夠如此見識和胸襟，實屬難得，夜璨的眼光果然不錯。

  可是他們身份有別，將來只怕不得善果……

  路上，夜璨說要去給兩個孩子買桃花餅，讓陌凝汐先行回去了。

  剛進聚香緣，季掌柜就迎了上來，「那個，凝汐，柳大小姐已經在這裡等你多時了。」

  「柳恙？她來幹什麼？」陌凝汐有些驚訝，自己好像跟她沒什麼交集。

  走上前客套的問，「柳大小姐，找我有什麼事？」

  柳恙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裙衫，雖不及平常艷麗，可也是清新脫俗，她放下手中茶杯，盈盈笑道，「陌小姐，我今日前來為了兩件事，一件事是想跟你取經，你也知道，我們家也是開酒樓的，但生意卻和你們差遠了，所以我想來請教一下……」

  取經？真是稀奇，她和岳明不是一向看不起聚香緣，恨不得取而代之嗎，怎麼一扭臉就換了一套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