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脾氣古怪的老頭

  等滑板做好了，她就雇幾個清秀的少年郎，天天穿梭在鎮裡的大街小巷送外賣。

  絕對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滑板？」夜璨心裡捉摸不透，從沒聽說過這東西，倒是格外有趣。

  

  拿起圖紙反覆看了看，又問道，「要做這個，恐怕得找鎮上的木工吧？」

  「不錯，我已經簡單畫好了樣式，只需要照做就行了。」

  這時，季掌柜擦著手走了過來，聽見二人的話，笑呵呵地道，「要說起鎮上的木工啊，還得是西市上的老魯叔，他啊，可厲害呢，做了幾十年的木工，天底下沒有他沒見過的工具！」

  聽他這麼一說，陌凝汐眼中綻出亮光，驚喜的道，「真的嗎？這老魯叔真有這麼神奇，那我倒是要去看看了。」

  說著，一刻也不耽擱，捲起圖紙揣在袖管里，就往門外走去，夜璨跟在她身後，隨她一道前往了。

  在路上打聽了好幾個人，才終於在西市盡頭，一條幽暗狹窄的巷子裡，找到了老魯叔的家。

  門口的石階上坐著一個年逾古稀的老人，頭髮一片花白，脊背也佝僂了。

  他正對著手裡的一塊木樁研究的出神，看他的樣貌年紀，約莫就是自己要找的老魯叔了。

  「大爺，您就是老魯叔吧？」陌凝汐走過去，熱情而禮貌地問道。

  沒想到大爺壓根不理睬她，自顧自的摩挲著手裡的木頭樁子，連頭都沒抬一下。

  陌凝汐以為他是上了年紀有些耳背，便提高音量喊了一聲，「大爺，您是老魯叔嗎！」

  這一次，大爺緩緩抬起了頭，粗啞著嗓子不耐煩地道，「哪裡來的黃毛丫頭，一點規矩都不懂。」

  他的臉上溝壑縱橫，一看就是歲月滄桑留下的痕跡，不過他的目光格外犀利，倒像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小伙子。

  陌凝汐平白被人懟了一通，哪裡咽的下這口氣，憤憤地道，「你這個老大爺，怎麼不講理呢，我不過是跟你問個路而已，你怎麼出言不遜呢？」

  「哼，我老魯在這裡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人敢這麼跟我講話！」大爺把手裡的木樁丟到一旁，轉身又拿起了一個鋒利的鋸子。

  果然他就是老魯叔，陌凝汐看著他並不友善的臉色，突然開始懊悔起來，這位老大爺一看就不是平易近人的性情，自己幹嘛大老遠跑來受這份閒氣。

  可轉念一想，自己要做的東西恐怕在這裡世所罕見，要是找一般的木匠未必做的出來，還是得拜託這個古怪的老頭。

  無法，陌凝汐只得陪著笑臉，又迎了上去，好聲好氣地道，「那個，大爺，我是聽我們家掌柜的說，你的木工活在鎮上是數一數二的，我這裡有一樣東西，您給幫著做做成嗎？酬金好商量……」

  「不行不行！」老魯叔一口回絕了，沒好氣地嚷道，「劉員外前些天讓打的紅木家具還沒打完呢，哪有功夫接你們的活兒，趕緊走吧！」

  陌凝汐不放棄，繼續央求道，「我這個東西很小的，您隨便看著弄一弄就好了，不費多少精力。」

  沒成想，老魯叔一聽這話，居然氣的翹起了鬍子，哼了一聲道，「真是個黃毛丫頭，手藝活兒哪有隨便弄弄的！你既然找到了我老魯，就得守我的規矩！」

  這老頭，也太固執了吧？簡直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啊！

  陌凝汐也失去了耐心，不想在這浪費時間了，轉身拉著夜璨便要離開。

  「等一下。」夜璨伸手拉住了她，刻意放緩語調道，「娘子，咱們要做的這個東西，世上恐怕沒幾個人見過，就算是老魯叔，也未必能做得出來，我看，咱們還是去隔壁鎮上問問吧。」

  陌凝汐聰慧敏捷，一下就get到了他的點，忙附和道，「相公說的對，這個東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來的，我們還是另尋高明吧！」

  這一招激將法果然靈驗，他們剛走出兩步，身後老魯叔沙啞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哼，我就不信有什麼東西是我沒見過的，拿來給我瞧瞧！」

  二人暗暗對視一眼，勾起了唇角。

  陌凝汐拿出圖紙遞了過去，老魯叔眯著眼仔細看了看，不吱聲。

  滑板可是現代才有的東西，他能見過才怪呢。

  「老魯叔，您要是沒見過也沒關係，畢竟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再去……」

  「沒見過又怎樣！」老魯叔厲聲打斷她的話，「一個手藝精湛的木匠，就算沒見過這樣東西，也照樣能做出來！」

  說罷，拿著圖紙坐到一個小杌子上，聚精會神研究了起來，還時不時地撿起石子在地上比劃兩下。

  陌凝汐和夜璨也不去打擾他，站在巷子口看著西市的熱鬧景象。

  說起來，他們自打搬到鎮上來以後，還沒到西市來過呢，聽說這裡有幾家酒樓生意十分火爆，陌凝汐一直想來參觀參觀，也好學學經營之道。

  約莫小半個時辰過去了，那邊老魯叔才抬起了花白的腦袋，捋著鬍鬚胸有成竹地笑道，「丫頭，你這個東西要是交給其他人，那是鐵定做不出來的，不過交給我老魯你就放心吧，我還不信這個世界上有做不出來的東西！」

  「太好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陌凝汐豎起大拇指比了一個贊，笑嘻嘻的道，「那老魯叔，我們什麼時候來取東西呢？」

  「後日黃昏時分。」

  「行！沒問題！」陌凝汐爽快應下，從錢袋裡掏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老魯叔，這是我預付給您的工錢，您先拿著，不夠的話我再給您補上。」

  老頭的臉上洋溢著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喜悅神情，擺擺手道，「銀子先拿回去吧，等東西做好了再說！」

  「那……好吧，後日我們準時上門來取。」陌凝汐再三道謝過後，便和夜璨一道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她抑制不住好奇，「這老魯叔脾氣真是古怪，一開始那麼兇巴巴的，剛才卻又一臉和善……」

  「那是因為他看到了他從沒看到過的東西，無法抑制內心的驚喜。」夜璨淡淡地道，「對於老魯叔那樣一個見多了世面的手藝人來說，有一件能激起他好奇心的東西，已經很難得了。」

  「原來是這樣……」陌凝汐無比贊同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