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王秀娘和芩貴早早便已經收拾好了，陌凝汐走進去看到的便是貼滿了大紅窗花和喜字的房間，心下感動。

  「雖然有些簡陋，但好歹有些顏色，你別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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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秀娘拉著陌凝汐絮絮叨叨地說著，芩貴便在外頭掛著紅布稠，乍一看倒是真有幾分嫁女的感覺。

  「哪裡有，這已經是極好的了。」

  陌凝汐搖搖頭說著，原本她以為只需要簡單的置辦一下，拜了天地便算是成了。

  這親事本就是假成親，她都沒有放在心上，卻是沒想到王秀娘夫婦竟然將她放在了心上。

  兩人又閒談一番，王秀娘便是走了出去，即是要在家裡頭出嫁，待客的東西自然是要備好的。

  陌凝汐一夜好眠，天剛蒙蒙亮便被王秀娘叫了起來，換上了那一身火紅的婚服。

  陌凝溪這才得以窺見婚服的全貌，款式雖簡單，但料子順滑，一看就是極好的。

  只是可惜了，她這胖乎乎的身形，穿起來怕是沒那麼好看。

  「真好，他也是用心了，這樣款式的也就你穿起來好看。」

  王秀娘卻是沒有那種心思，她瞧著陌凝汐便是覺得哪哪都好。

  胖點怎麼了？

  這叫福氣。

  待日頭升起，外頭便傳來了敲鑼打鼓熱熱鬧鬧的聲音，接親的人來了。

  王秀娘趕忙將紅蓋頭給陌凝汐蓋上，一邊細細的交代著。

  「村裡頭沒那麼多的規矩，等到拜了天地，你就是夜家的媳婦了。等夜小子掀了蓋頭你便是可以出來待客了，不過這蓋頭卻是要蓋好的。」

  陌凝汐點了點頭，感受到王秀娘慎重的心情，心中也多了幾分緊張。

  雖然是假的，但她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難免會緊張。

  夜璨一襲喜服加身，看起來多了幾分喜氣，少了往日的冷清，正大跨步的往王家院子走著。

  王秀娘扶著陌凝汐站在房間門口，隔著蓋頭隱隱約約看到遠處牽著兩個孩子的男人，不免有些感觸。

  從古自今，哪有人帶著兩個孩子接親的，看來夜小子這是將凝汐丫頭放在心裡了。

  這般想著王秀娘便樂呵呵地將陌凝汐交到了夜璨手裡。

  夜璨牽著兩個孩子，一家四口便往家裡頭走了過去，接親的隊伍敲打聲越發的大了起來。

  陌凝汐家裡的院子小，此時喜宴的桌子都已經擺到了院子外頭了。

  陌凝汐和夜璨垮了火盤，拜了天地，喝了交杯，揭開了蓋頭便算是禮成了。

  村子裡沒有新娘子不能見客的說法，陌凝汐便跟在夜璨身邊同鄉親們打著招呼。

  只是，有人的地方便有是非。

  陌凝汐一身綢緞製成的婚服看在某些人眼裡自然是不順眼的。

  「這新娘子的婚服可真是不錯，只是可惜了這樣一身上好的婚服卻是穿在了她身上。」

  陌凝汐耳朵一動便是聽到了旁邊的竊竊私語。

  一個穿著半舊不新的衣裳，臉上有些皺紋的婦人便在那嗑著瓜子，同一旁的許氏說著話。

  許氏則是在一旁一唱一和的。

  「這是哪裡話，好歹是成親，再說了現在這丫頭可是生意人，那銀子跟長了腿似的往她身上跑。不過是區區一件婚服，算得了什麼事兒。」

  「不過這新郎官確實俊，也不曉得看上那個瘋婆子什麼了，又黑又胖，還帶著兩個拖油瓶。」

  說罷王婆子搖了搖頭，一臉可惜，依她說這新郎官配陌凝汐著實是可惜了，她家閨女長相喜人，配新郎官才是大好的。

  陌凝汐抬頭看了看夜璨，此時夜璨正和村長相談甚歡。

  白皙的臉上因為喝了酒似乎有些微紅，看起來更是越發的俊俏，再看看自己。

  紅色喜袍襯托的那黑胖的手指越發的難看，就像是被紅布包裹著的麻薯，不由的嘆氣，別人都是郎才女貌，她這裡是女才郎貌啊。

  兩個小的早已經和村裡的小孩瘋跑了，陌凝汐沒和那些個長舌婦計較，不過是幾句閒言碎語罷了，又不會少塊肉。

  「翠翠，你瞧瞧，這可不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嗎？」

  遠處坐著一群村裡的姑娘，一個個都是看著夜璨就像是看到了一塊大肥肉一般。

  平日裡陌凝汐不是去集市就是在家裡，今天突然就成親了她們自然好奇是哪個瞎了眼的竟然願意娶這麼個瘋婆子。

  說話的這個正是那王婆子的孫女兒王桂花，而她身邊坐著的便是村里較為富裕的幾戶人家的女兒。

  「桂花，我看你是瞧中了那新郎官吧，只是可惜了人家已經成親了，你就算是想也沒辦法。」

  又是一個穿著細布裙子的少女，顯然和王桂花有些不對頭，出言諷刺著。

  「吳依依你別沒事找事。」

  王桂花氣紅了眼，「我要是真對那人有心思，哪裡還輪得到陌凝汐那個死肥婆。」

  「嗤。」

  吳依依嗤笑一聲，看著一雙眼睛幾乎黏在夜璨身上的李翠翠。

  「雖然那個瘋子長得不怎麼樣，但是人家有本事，會賺錢，你們行？異想天開也要有個度。」

  吳依依向來看不慣這兩人如今瞧著她們一副只要她們勾勾手指，夜璨就會轉頭她們懷抱的模樣，更是覺得一陣噁心。

  「不過是有幾個臭錢，癩蛤蟆吃天鵝肉也不怕噎死。」

  王桂花朝陌凝汐的方向啐了一口。

  「只是有錢而已。」李翠翠深深地看了一眼夜璨，莫名其妙的說著。

  吳依依生生打了個冷顫，她向來不喜歡李翠翠，和對王桂花的厭惡不同，對李翠翠是從骨子裡的反感。

  「沒錯，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那位公子又怎麼可能看得上她，一定是她用了什麼手段強迫那位公子娶她的。」

  王桂花附和著，臉上滿是嫉妒。

  憑什麼那個死肥婆能夠有個那麼好看的夫君，而她平時相看的人家都是些歪瓜裂棗。

  「噗——」王桂花話音剛落便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嗤笑，聲音熟悉的令她發顫，臉色有些僵硬。

  王桂花艱難的轉頭，看見陌凝溪正挽著夜璨的胳膊，笑的一臉溫和地說：「夫君，我怎麼不知道我用了什麼卑鄙的手段逼迫你娶我的。」

  「爹爹，她們一直在說娘親壞話，她們不是來吃喜酒的嗎？怎麼吃娘親準備的東西還要說娘親的壞話啊。」

  草草牽著夜璨，仰起頭一臉童真的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