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箘毯

  「嘩啦。」

  葉晨離開水面，上野熏也鬆開抱住他的雙手雙腿，幾個土著人正對著不遠處的景象指指點點，沒有注意到這邊。

  他們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尤其是上野熏。她的衣服完全貼服在身上，將她身上的曲線完美勾勒。

  上野熏瞪了葉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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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瞪我幹嘛，我又沒逼著你下水。

  葉晨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擰了兩斤水下來。他拍了拍攝影機，問那個部落戰士:

  「這個泡水了嗎？」

  葉晨怕攝影機壞掉，那外界就看不見他們後面那些經歷了。

  「沒有，大人。」

  「那就好。」

  葉晨放心地點點頭。

  這裡也有著大量發著藍色光芒的蘑菇，它們的光芒比較微弱，光靠這個的話普通人是不能在這個地下世界視物的。

  還好他們都不是普通人，葉晨有著夜行者稱號，而部落戰士們狼人化以後也能輕鬆在這樣的黑暗中看見事物。只有上野熏在這裡比價困難，她跟在葉晨的身後，到後面乾脆就抓住了葉晨濕漉漉的衣服，跟在後面。

  葉晨往前幾步就看見了小隊成員們剛剛議論的東西，這是一攤黏稠的物質。準確的說，不是一攤，而是鋪滿了那邊幾乎整個地下世界的地面。

  它們看起來是黑色的苔蘚，又像是活物，規律性地蠕動。偶爾還會有一些膿包一樣的小疙瘩炸開，濺出一地黑色的液體。

  「這是……什麼啊？」

  饒是鐵狼看著這些黑色的物質也沒有下嘴的心思了。

  「菌毯嗎。」

  葉晨看著這樣的事物，倒是浮現了一些前世的記憶。這種東西的辨識度還是蠻高的，黑色的蠕動菌毯只是看幾眼，就讓人絕了踏上去的念頭。

  幾名部落戰士面對過更加惡劣的環境，倒不介意這個，不過那也是因為他們不了解。

  不知者無畏。

  葉晨不確定這個東西是否和自己腦海里的那玩意有所關聯，但他們現在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之下，又遇見這麼可疑的事物。

  再聯繫一下那個母體特意跑到了這裡來，很難不讓人懷疑這個東西的作用。

  「等等。」

  葉晨叫停幾個正準備踩上菌毯的部落戰士，他先是謹慎地拿出打火石，湊到菌毯的邊緣。

  浸水的火把用不了，但是撕其中一小塊兒布下來，還可以用用。他點燃布條，把布條丟在菌毯上。

  「嗤……」

  菌毯上冒出一股白煙，那活物似的菌毯像是懼怕一般縮了縮。

  但是這個樣子不算有效地傷害到它。葉晨不放心，他想要將菌毯燒掉，讓他踩在黏糊糊等等菌毯上是不可能的。

  這個時候，他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一個裝著黑油的玻璃瓶。瓶口是軟木塞，而不是布條，所以沒有漏出來。

  葉晨從衣領的位置撕了點還沒有濕透的布料，將它塞在瓶口，點燃以後丟了出去。

  「怦。」

  黑色的火焰在菌毯上燒成一片，菌毯開始抽搐，然後有一大片都隨著這團火焰被燒掉。

  葉晨滿意地看著火勢瀰漫，反正也燒不到他們這邊。可就在他等著黑炎把菌毯全部吞噬的時候，在火焰燃燒的邊緣位置，那些菌毯自行將自己切割成兩部分，在火焰還沒燒到前就往回縮了縮。

  黑炎將被捨棄的那一部分完全吞噬，直到沒有燃料後，它只能慢慢地熄滅掉了。

  「咦。」

  葉晨有些吃驚，這些菌毯似乎受到了某種智慧的支配，居然知道以這樣的方式隔絕燃燒。

  看來那個母體果然就在這裡啊。

  葉晨帶著小隊前行，那片邊緣地帶的菌毯抽搐扭曲，有一些巨大的腫塊從遠處順著菌毯蔓延過來。

  葉晨眯了眯眼睛，握緊長槍。

  「小心，拿起你們的武器！」

  跟在上野熏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把一隻手放在刀柄上，隨時準備抽出。

  邊緣位置出出了一排肉團，它們的大小和一個人差不多，在有節奏地放大縮小。

  通過夜視力，葉晨看見那些肉塊裡面的事物在蠕動，它們看起來就像是一位母親身體裡的胎兒，充滿了澎湃的生命力。

  這裡面醞釀的生命應該對他們充滿敵意，葉晨是這麼猜測的。

  「噗嗤。」

  一個肉塊炸開，黑色的粘稠液體撒了一地，一隻充滿金屬光澤的利刃從中劃出。它有著近乎人類的牙齒，開始啃食剩餘的肉團，隨著吞噬的進行，它身上的器官豐滿了起來。

  葉晨覺得它應該被稱之為兵蟻。

  和有些笨重，並且只有巨鉗和口器能作為武器的工蟻不同，兵蟻全身上下每一處似乎都是為了戰鬥而存在的。

  它有著一對鋒利且充滿金屬感的利刃，有著數對修長而尖利的足，身上披著黑色的外骨骼，甚至還有一對輕薄的翅膀。

  它的實際體型要比普通成年人小一圈，像是十一二歲的孩子，那對複眼里透著綠瑩瑩的光芒。

  「吱。」

  明明是很普通的叫聲，卻讓人感到心煩意亂，想要抓住什麼東西進行一番破壞。

  葉晨的吐納術運轉一圈，讓自己的頭腦冷靜下來。不過他可以依賴吐納術來抵消這種負面影響，可小隊的其他成員卻不行。

  他們吐出的氣息粗重，還有幾人已經忍不住狼人化。

  「吱。」

  葉晨還沒有說些什麼，他們幾人已經全部狼人化，鐵狼也不例外。他們的眼睛裡充滿，他們要毀滅能看見的一切。

  就從這隻小小的蟲子開始。

  葉晨都來不及拉住他們，他們已經沖了出去，拿起手中的砍刀，嘴裡念念有詞地罵著什麼。

  他們的神色來看，絕對是不殺死那隻蟲子不罷休的狀態。

  「嗡……」

  兵蟻背後的翅膀開始高頻率振動，它的那對利刃懸在胸前，在藍色發光蘑菇的照耀下也滲出幽藍色光澤，反射在幾名狼人的臉上。

  葉晨的心底升起不妙的預感，他想要抬腳，卻發現菌毯已經圍了過來，他如同深陷泥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