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蝸牛

  一個綠色球體就把葉晨所帶的收納箱裝得差不多了，因為最後要靠著翼裝滑翔來回到地面，所以葉晨沒有打算帶太多的東西下去，差不多就行了。

  等到下次，他會帶著更多人來這探索的，只要把翼裝的規格調整一下，完全有機會可以飛到這個高度的空中，也就不需要大量的體力來攀爬了。

  畢竟不是什麼人都和葉晨一樣有著如此豐沛的體力和精力。

  葉晨將綠色球體塞了塞，把收納盒關上。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其它有可能開發的材料，葉晨抱著期待繼續前行。

  沒走多遠，他就看見一個巨大的生物，它背著一個四米多高的殼緩慢地前進，那一對長觸角頂端的眼睛裡透著人類老者一般含蓄而智慧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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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隻巨型蝸牛，除了體型和普通的蝸牛不一樣外，它的那對人性化眼睛裡透露的光芒讓葉晨不由地愣住了。

  其實這一路走來，葉晨已經有了一個粗淺的結論，那就是這些昆蟲雖然有了碩大的體型，但是它們和初步具備高級智慧的巨獸不同，它們的思想還是和普通的昆蟲一樣，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智慧。

  它們和凶獸，畸變獸乃至巨獸都完全不同，似乎只是一種因為基因突變而出現的巨型生物，只是身體單純放大並且有了相匹配的強度。

  但是這隻蝸牛的出現讓他的這個念頭動搖了。

  他隱約感覺到那隻蝸牛在看著他，在空氣中，一種正常人類無法接受到頻率地聲波在慢慢擴散。這隻巨型蝸牛已經進化出了可以發出聲波的器官，雖然葉晨也無法聽見，不過它沒有放棄。

  它選擇慢慢地靠近葉晨，葉晨也看出了它的意思。不知為何，葉晨的直覺告訴他那隻蝸牛是抱著善意而來的。

  葉晨自己也跑了過去，要是真等蝸牛過來的話，天都要黑了。葉晨在樹枝上奔跑，很快就到了蝸牛所在的那根樹枝上，甚至到了蝸牛的面前。

  蝸牛眼睛裡的輝光讓葉晨更加堅信自己的猜測，這隻蝸牛顯然有著某種高級智慧，它的眼睛在渴望著交流。

  可是該怎麼做呢，雖然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足以傳達許多的信息，但是在兩個物種之間的交流，只依靠眼神交流顯然是不足夠的。

  蝸牛似乎嘗試著靠得更近，葉晨下意識地退了一步，但是想到蝸牛的動作，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雖然這隻蝸牛帶上殼足足比兩個他還要高，但看起來實在沒有什麼殺傷力，它看起來就像是巨型昆蟲界裡垂垂老矣的老者，正拄著拐杖慢騰騰地走著路。

  葉晨伸出一隻手，試探了一下，發現蝸牛沒有躲閃的意思，於是他將自己的手掌貼在了蝸牛的頭部。

  這個位置他還是勉強可以夠到的。

  他感受到一種特殊的精神力正在溫和地接觸著自己，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受，自己的面明明空無一物，但是你卻可以實實在在地感受到有一大團棉花糖在撫摸著你的臉頰。

  這似乎是一種語言，葉晨開始使出渾身解數去解讀。這是一個枯燥乏味而漫長的過程，就像對著一個密碼鎖一位位地試著密碼，你不知道這把鎖需要多少位解鎖，你甚至能看見密碼可能由某個符號構成。

  但是葉晨的運氣不錯，或者說上天站在了他這邊，他竟然在不到一千次的嘗試以後就破解了這個鎖。

  他仿佛打開新世界的大門，在門後的事物他聞所未聞的。那是一種奇妙的體驗，他什麼也看不見，卻能感受到自己泡在一片不知道由什麼物質構成的海洋中，他就像是一葉小舟在這片海上靜靜地飄蕩，而他的身邊還躺著一個意識體。

  他似乎以同樣的形態躺在旁邊，他們正順著同一個方向飄蕩，至於交流……只要拍打「海面」，就能把自己所想說的告訴對方。

  「終於……」

  這樣的聲音沒有任何特質，你分辨不出這個聲音的主人是男是女，是人還是……一頭蝸牛？這只是一個單純的，信息的載體，姑且可以稱之為聲音。

  葉晨試著拍打水面，傳出自己想說的話:

  「什麼終於？」

  蝸牛:「終於碰見了有著和我們一樣思考能力的生物存在了！」

  雖然這樣的話語是沒有任何語氣的，但是葉晨仿佛看出了字裡行間的喜悅，就像是一個行走在沙漠裡的人忽然看見了一大片綠洲一樣。

  「你們是？」

  葉晨一頭霧水，它說的是和它一樣有著高級智慧的巨型蝸牛嗎？

  「我們……」

  「我們是不朽不死者，我們是見證者，我們還是智慧的承載者。」

  蝸牛傳達來的意思讓葉晨一愣一愣的，他感覺到其中似乎有著更多的信息，但是他一時解讀不過來。

  「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意思。」

  葉晨第一次感覺到了窘迫，作為人類，自認為這個世界唯一擁有高級智慧的生物，葉晨在面對這些動物時是有著不小的優越感的。但是眼下這隻蝸牛的智慧卻讓他有種自愧不如的感覺，對方的意識體比自己強大得多，每一次都可以傳達「分量」更重的信息，而自己則還做不到。

  「我應該怎麼稱呼你，或者說你的族群？」

  是蝸牛再次穿達來的信息，它似乎為剛剛的激動有些愧疚，簡直如同一位老年紳士。

  「我們的族群叫做人類。」

  葉晨覺得自己像是在代表人類在和另外一種高級文明進行交流，不自覺地端正了自己的態度。

  蝸牛:「好的，人類。我們……你可以稱我這類的生物叫做不朽者。」

  「不朽者啊……」

  葉晨似乎從這個稱呼里讀出了不得了的東西，他立刻問道:

  「你們有著無窮的生命嗎，還是……」

  蝸牛傳來的信息平靜而淡然，仿佛在說著一件不足為奇的事情:

  「我們有著和其他生物相比近乎無窮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