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學會放下

  凌曉的這番話，讓方北辰的心情一下跌到了谷底，

  他知道，她一向愛憎分明，

  她的個性鮮明，情感雖然緩慢，但是濃烈，

  越是這樣，他的擔憂越深，

  「曉曉，人有的時候，執念太深，傷人傷己，並不好。」

  他嘆了口氣，眼底帶著些許無奈，

  「你今天是怎麼了？不過是一個故事，要是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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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換個結局？小熊雖然沒辦法原諒獵人，但還是和小孩

  一直做好朋友。」

  凌曉心底有些恐慌，她以為方北辰不喜歡她之前說的話，

  所以趕緊改口，生怕觸碰到他的悲傷情緒，

  她以為，他嘆氣，是聯想到了自己生病的事，

  殊不知，方北辰早已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是感概這命運的不公，

  同時，也是在怕真相到來的那一天，

  倘若他也不在了，她該何等的絕望？

  「北辰哥哥，我都說了一個高興的結局了，你不許再皺著眉頭，

  我不喜歡看到你皺眉！」

  凌曉說著，就伸出白皙的手指，想要撫平他眉宇間的愁容，

  此時的她，是不會想到，

  方北辰的皺眉，他的感嘆，都是因為她，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能力再照顧好她，

  也許，當暴風雨再次來臨後，

  他甚至都沒辦法像十幾年前那樣抱住她，

  讓她在哭泣的時候，能有一個依靠的肩膀。

  「曉曉，人，應該學會放下，雖然很難，很難。」

  他握住她的手，電視裡，還在播放著熱鬧的畫面，

  兩個人之間，卻開始有一抹淡淡的哀傷在蔓延，

  他心疼她，也愛她，

  即便是在生命已經要走到了終點，

  他還是害怕，她受到一點傷害，

  更別說，毀滅性的打擊。

  「這麼多年，除了送你出國，我沒有跟你提任何的要求，

  今天，我希望你答應我，無論未來，發生任何事情，

  你都要好好的，堅強的活下去，

  好嗎？」

  方北辰的臉上，已經是一片慘白，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

  去要求她，不要放棄她自己。

  凌曉抿了抿唇，眼底的淚水一下子就瀰漫的出來，

  「你在說什麼？不是說好了不許說喪氣的話嗎？

  你是不是又想著你生病的事？

  醫生都說了，你最近好了很多，

  我不許。不許你離開我。」

  她的心很慌亂，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停的落下，

  這讓方北辰更加的心疼，

  「傻丫頭，哭什麼，我不是那個意思，沒有要離開你。」

  他輕輕的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她的眼底，

  悲傷那麼明顯，恐懼那麼深刻，

  讓他的心，像是被刀絞一樣難受。

  「你未來的路，還很長，我不可能一直陪著你，對不對？

  你知道，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凌曉直接在他的袖口擦了擦眼淚，然後撇了撇嘴，

  良久，才緩緩的開口，

  「大過年的，你非要害我哭瞎雙眼就好！

  我答應你，我會好好的活著，

  為了爸爸媽媽，也為了你。」

  矯情歸矯情，凌曉還是明白方北辰的良苦用心的，

  她規規矩矩的答應了他，

  她想，不能再讓他擔心，也不能再讓他不開心，

  一點都不能。

  「嗯，看你這麼乖，獎勵你一個巧克力。」

  他溫柔的揉了揉她的發頂，臉上的神情緩和了許多，

  凌曉破涕為笑，

  「你倒是會借花獻佛，這巧克力是我買的好不好！」

  她看到他袖口上的一大片淚漬，所有的情緒都化為烏有了，

  只要他現在還陪著她，

  還能和她說話，

  還能惹她哭，

  還能逗她笑，

  那麼，她就心滿意足了。

  「那算你先借給我的，下次，我買了再還給你？」

  他戀戀不捨的看著她，

  像是想要將她這般生動的形象，

  深深的刻印在腦海里，

  「不愧是生意人，你可要講誠信哦，一定要記得還！」

  凌曉吃著巧克力，還不忘叮囑道。

  兩個人這樣聊著，很快，春節聯歡晚會已經放了一大半，

  至於播了什麼，他們都沒有太過於在意，

  「困了嗎？要不要上去睡覺？」

  方北辰看到眼皮已經快要合上的凌曉，細心的問道，

  凌曉將抱枕抱在懷裡，然後靠在方北辰的肩膀上，

  「困，但是不想上樓睡，

  我長這麼大，沒有一次將晚會看完的，

  今年，我要陪你一直看完。」

  她的話音沒落多久，就沉沉的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

  她的發香，飄散在他的鼻尖，

  方北辰將電視的聲音關掉了，別墅里一下子變得極為的安靜，

  只有畫面還不停的閃動，

  兩個人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她靠在他的肩膀，

  而他儘量一動不動，怕吵醒了她，

  直到凌晨，春節聯歡晚會正式結束，

  方北辰才小心翼翼的將她的腦袋，靠在了後面的沙發上，

  然後起身，掏出口袋裡的止疼藥吞了下去。

  她似乎睡得並不踏實，方北辰怕她滾下來，

  就將她抱了起來，凌曉不重，

  他卻抱得極為吃力，

  當方北辰將她抱回房間時，已經累得滿頭是汗，

  他把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

  然後伸手撫摸了一下她的小臉，

  「曉曉，晚安。」

  走出凌曉房間的方北辰，似乎徹底的沒有了一絲力氣，

  他靠在牆上，休息了好幾分鐘，

  才慢慢的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段時間，方北辰一直將手機關機，然後放到了抽屜里，

  在這個萬家團聚的夜裡，他拿出了手機，然後按了開機鍵，

  他的手，在輕微的顫抖著，

  差點沒拿穩，將手機掉到地上，

  「莫錦，你這幾天如果有空，來一趟瑞士吧，

  我有事找你。」

  當生命進入到最後的倒計時，他知道，

  有些事，還是要找個人交代一下，

  而他的好友莫錦，是不二的人選。

  電話那頭的莫錦，當然一口答應了下來。

  在方北辰患病之初，他就知道了，

  要不是方北辰拒絕，他早就想來看他了，

  莫錦在接到他的電話時，

  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兩個人隔著電話，

  沒有過多的寒暄，

  只是簡單的確定了時間，

  就掛了。

  這大概就是男人之間的友誼，

  最關鍵的時候，

  一定是會不遺餘力的幫助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