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無力感

  有風吹過兩人的臉龐，雖然不至於刺痛，但是也是冰冰冷冷的。

  在凌曉的要求下，他們先去了方國的墓，

  「方爸爸，我來看你了，好久都沒來了。」凌曉放下花，跪在墓前才開始說話，

  方北辰怕她膝蓋疼，伸手去拉她起來，卻被她拒絕了。

  這是她對方國的尊重，要不是為了救凌正然，他也不會犧牲。

  「方爸爸，我沒有照顧好北辰哥哥，他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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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怪我吧，我們凌家人欠你們方家太多了，」

  「方爸爸，我不想北辰哥哥離開我，我不能失去他。。」

  墓地里萬籟俱寂，只有凌曉的哽咽的聲音在風中反覆迴蕩著，

  她像是陷入了一種旁若無人的狀態，那是一種很深很深的悲戚，

  雖然穿著厚厚的衣服，可是她的身影依舊單薄，

  她跪在墓前，開始不停的掉眼淚，那是一種無助的本能體現。

  這些天，她人在國外，和安澤在一起能夠讓她假裝忘記這些，

  但是假裝終究是假裝，那場噩夢撕毀了她所有的偽裝，

  她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她覺得對不起方北辰，也對不起方國，

  她的心，被濃濃的愧疚感折磨著，

  「如果北辰哥哥去從事電影相關的工作，是不是就不會生病？」

  「如果他不擔任凌氏總裁，是不是就不會讓身體垮掉？」

  「如果他不是那麼勞累，是不是就能永遠陪在我的身邊。。」

  空蕩蕩的墓地里，沒有人回應她的這些問題，她跪在那裡，

  顯得那般的可憐。

  方北辰終究還是忍不住她那般的悲傷，抱住她的時候，才發現她的眼神變得極為空洞，沒有任何焦距，像是陷入了另一個世界裡。

  他突然有些後悔了，或許他根本就不該帶她來這裡，

  這裡對於她來說，太過於痛苦，而這種痛苦只會引發她更大的痛苦，

  死循環，很有可能演變成心裡的死結。

  「我陪著你，我永遠陪著你。」他清澈的聲音在她的耳邊緩緩的響起，她冰凍了的心，漸漸的開始有些些暖意，良久，她的眼神里，才慢慢映出了他的影子，於是她緊緊的抱住他，竟是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所有的悲傷，就變成了無言的痛苦，

  在現實面前，或許任何的掙扎都顯得那般的無力，

  她知道，她就快要失去他了，一年之後，也許他也會深眠於地上，

  這世界，便再也不會有一個叫方北辰的人。

  那個陪她度過最漫長艱難年月的男人，那個她視為最親近兄長的男人，

  最後她會失去他，永永遠遠的失去她。

  「好了，別再哭了，再哭我爸該怪我了，老惹你哭。」他伸手輕輕的抹去她臉上的淚水，

  然後將她扶了起來。

  「答應我，一會兒到你爸媽的墓前，可不許哭了，我們都希望你開開心心的，喜歡看到你的笑。」她的腿跪麻了，已經有些失去知覺，她看到方北辰臉上的擔憂之色，免不了更加的難過。

  「嗯，我不哭了。」她的神色慢慢恢復了清淡，眼底還匍匐著淡淡的霧氣。

  方才的那十幾分鐘，她是有些失控的，她控制不住那些消極難過的情緒，它們一下子都湧進了她的心頭，此情此景，著實讓她深感無力。

  樹上的葉子已經都落完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偶爾有烏鴉飛過，發出難聽的叫聲，

  年長的人總是會說，聽到烏鴉的叫聲不好，因為它是來報喪的。

  來到凌正然夫婦的墓前，凌曉的情緒已經平復了很多，「爸，媽，我和北辰哥哥來看你們了。」

  方北辰彎腰將花放在了墓前，那一刻，凌曉覺得心底說不出的難受。

  「叔叔，阿姨，曉曉長大了，拍了一部很賣座的電影，也快要結婚了，你們在九泉之下，可以放心了。」剛剛在方國墓前，一句話都沒有說的方北辰，聲音溫潤的開口，臉上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然後，兩個人在墓前站了很久，彼此都陷入了沉默。

  似乎，自從方北辰生病之後，他們便時常陷入這樣無言的狀態，不知該說些什麼，也不想說。

  最後打破沉默的是凌曉，她拉了拉方北辰的衣角，「北辰哥哥，天涼了，我們回去吧！」

  上車之後，依舊是凌曉開的車，大概是她還沒有緩過神來，所以也忘記了開車上的暖氣，

  直到開到一半的路程，她才注意到方北辰的不對勁，於是伸手摸了摸他的手，

  「北辰哥哥，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曉曉，你忘開空調了。」雖然極力的強打起了精神，但是他的聲音聽起來還是有些不對勁。

  凌曉將車靠邊停了下來，皺了皺眉眉頭，伸手朝他額頭一摸，果然，發燒了！

  「怎麼辦？我送你去醫院好不好？」

  「不去醫院，你給家庭醫生打電話，讓他在家裡等著。」因為發燒，他的臉上升起了兩抹不正常的紅暈，凌曉給家庭醫生打完電話之後，就將車開的飛快，往凌家別墅趕。

  「我沒事，你開慢點。」方北辰坐在副駕駛上，神色和平常沒有兩樣，看著凌曉的目光依舊很柔和。

  凌曉心裡著急，哪裡會聽他的，車子在馬路上飛速的行駛著，本來一個小時的路程，她硬生生半個小時就開到了。

  車一停穩，她立刻下車，然後走到他的身邊，拉開車門，扶他下車。

  「我還沒有嚴重到需要你攙扶，沒事，應該只是受涼了，一會兒煮點薑湯喝就好了。」他說的輕描淡寫，但是凌曉聽的心驚肉跳，以他現在的身體條件，怎麼可能像他說的那般容易恢復？

  但是她還是順著他的話說道，」沒事的，我們先進去。」

  她後悔了，今天真的不應該拉著他出去，

  她應該一個人去的。

  已經是冬天了，他的身體哪裡還經得起一點折騰？

  走到臥室的時候，醫生也跟著上來了，在凌曉的一再堅持下，方北辰躺在了床上，

  然後開始接受醫生的檢查。

  雖然才剛到中午，但是太陽已經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