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一百七十三：交易

  「交個朋友？」凌俊的粉紅色襯衫上已經有好幾個鮮紅的唇印，在昏暗的路燈照亮下，

  讓人看得極為不真切，有些像血跡。

  凌俊伸手想要和他握手，但是男人沒有伸手的意思，只是目光微沉的看著他。

  

  於是凌俊訕訕的收回了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盒煙，遞了一根給T，

  香菸，的確是男人之間非常好的一個社交工具。

  這一次，T沒有拒絕，他優雅的接過了凌俊遞過來的煙，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點上，

  他的動作很緩慢，凌俊那一刻覺得T抽菸抽出了藝術家的感覺。

  外表冷漠，內心狂熱，放蕩不羈，這是他能想到的幾個形容詞。

  「陳麗麗，就剛才和你搭訕的那姐們，我想睡她。」凌俊給自己的煙也點上了火，暗紅色的火苗閃了一會兒，就熄滅了。

  他想睡陳麗麗，有多想？

  她是他這幾年想睡而睡不到的女人，

  就像是歌里唱的那樣，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別的女人，一點小錢就可以泡到，何況他本是長相也不差，女人們多半都是半推半就了。

  但是陳麗麗不一樣，她是有價碼的女人，

  可是他付不起那價碼，

  所以看得到，吃不到，

  心裡癢的慌。

  「接著說。」T不緊不慢的抽著煙，他看起來不是經常抽菸的人，因為才抽了幾口，他就輕咳了好幾聲。

  「看的出來，陳麗麗動心了，你約她出去開房，她一定會去，到時候我們偷梁換柱，我也不貪心，睡一次就夠了。」受到鼓勵的凌俊，滔滔不絕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當男人不愛一個女人的時候，那個女人輕而易舉的變成了一個交易。

  T沒有說話，直到手裡的煙燃到了盡頭，都沒有說話。

  凌俊以為他是在考慮中，熟不知這些早在男人的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說，這些都是他策劃的，

  為的就是他來找他。

  T不語，只是覺得這場騙局沒有一點兒成就感，對手太弱了，

  他沒有強迫症，卻有強大的好奇心，

  他喜歡聰明的獵物，喜歡獵物不那麼按常理出牌，

  可是很顯然，這次的局，每一步，都非常的順利。

  和方才給陳麗麗的哪一張紙片一樣，T也將酒店的地址給了凌俊。

  凌俊先是一愣，隨即喜笑顏開，「兄弟，你可真懂我！」

  T手上的煙已經燃盡，垃圾桶離的有點遠，但他還是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扔掉，然後才走了回來，打開車門，然後離開。

  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回到公寓的時候，T覺得有些餓，於是煮了五個雞蛋。

  是的，他喜歡吃水煮蛋。

  他的冰箱裡碼了整整齊齊五十多個雞蛋。

  鍋里的水很快就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T覺得，他葬送了五個還沒來得及出生的新生命，

  這感覺非常好，他非常喜歡。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雞蛋煮好了，還裂開了三個。

  他很細緻的將蛋殼剝去，然後將蛋白吃掉，

  他是不吃蛋黃的。

  已經是凌晨三點了，他卻沒有一點困意，

  最近，他的睡眠質量越來越差了，醒著的時間越來越長，

  每天只能睡著兩到三個小時。

  可是他的精力還是很充沛，大腦的運轉也很正常。

  他有些想要看看五點的日出，那是新一天的開始。

  因為窗戶打開，所以窗簾被風吹著發出沙沙的響聲，

  整個公寓裡燈火通明，沒有一處是黑的。

  雖然今天沒有和任何人有肢體上的接觸，但還是在夜店裡染上濃濃的香水味，

  他分不清是凌俊的還是陳麗麗的，

  當然，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討厭香水味，

  曾經那個買他的老女人，就喜歡塗抹濃烈的劣質香水。

  有些過去，是他一生都過不去的坎。

  T坐在客廳的搖椅上，閉著眼放空，是真的放空，他什麼都沒有想。

  這是他的習慣。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個老女人在他身上滿足之後，就會坐在臥室的搖椅上對著月亮發呆，

  虔誠的模樣像是拜月的狐狸。

  T不喜歡回憶過去，甚至可以說非常憎恨，

  可是很奇怪，他卻喜歡像她那樣，坐在搖椅上，

  那感覺，讓他很滿足。

  不知不覺，他竟然睡著了，不過睡著的時間非常短，只有十分鐘。

  這十分鐘裡，他還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了陳麗麗，她變成了他記憶里的那個老女人，

  那個年輕時做過小姐的老女人。

  夢太過於真切，他的身上大汗淋漓，雖然已是初冬。

  T起身，面無表情的朝浴室走去，

  今天他沒有選擇淋雨，而是選擇了泡澡，

  他覺得乏了，身心俱憊。

  已經有很多年，他沒有想過親生父母這件事了，

  然而今天，在他做了一個噩夢之後，

  再度想起。

  毫無疑問，他的父母因為是有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所以才會選擇遺棄他。

  而這原因，他無從得知。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尋找他們，

  因為他覺得沒有必要。

  既然二十多年前，他們那樣匆忙的丟下他，匆忙到連臍帶都沒有剪，

  可想而知，是有多厭惡他。

  一直到浴缸里的水涼透，他才緩緩的站了起來，然後一絲不苟的穿戴整齊，

  他要看日出了。

  T靜靜的坐在搖椅上，向窗外望去。

  大約過了一刻鐘，只見東方地平線上越來越紅。

  突然，一個耀眼的紅點，慢慢地，吃力地從地平線上跳出來。

  一瞬間半個太陽溜出了地平線，好像半個光芒四射的光球在一個大盤子裡跳動，

  太陽越升越高。

  一塊黑雲平鋪在太陽的頭上，一道道燦爛的光芒，把黑雲下面鍍了一層黑色的光柱。

  很快，太陽終於扯開了黑雲，冉冉升向天空。

  頓時，天空被映的紅彤彤的，

  大地被塗上了一層艷麗的金黃色。

  很難得，T的唇邊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不知為何，他突然生出一種預感，這樣看著清晨日出的日子，

  或許不會很多了。

  人對於生死，總是有著超出想像的敏感度，

  不過死亡，對於T來說，並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