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寢食難安

  「Immersion的功能測試已經達標，流暢度，音質，散熱，……七十一項考核標準皆以達標，負荷測試正在進行，預計這周末就可以完成。」產品負責人馮經理道。

  聽到馮經理的匯報，眾人皆是鬆了一口氣。

  為了讓Immersion儘快問世，整個產品的技術部都馬不停蹄，加班加點的工作，雖然有智家的工程師的支持，但是將舒氏現有硬體和智家的晶片融合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忙了近兩個月才做出的第一批樣品，本以為可以鬆一口氣，結果在第一輪測試時就出現了大大小小十餘個問題。

  如今大部分問題已經解決，產品已經趨於穩定，聽到功能測試已經達標這個消息，無疑是一個標誌性的進展。

  「生產線已經準備基本完善，等負荷測試通過之後，就可以開始批量生產，不過經過這次調試，硬體有所更換，整體產品預算需要上調兩千萬……」

  

  馮經理一邊說一邊轉頭看向舒離，後者今日格外沉默少言。

  卻見舒離一雙美目正盯著眼前的幻燈片放空，馮經理等了片刻，拿捏不准舒離是在發呆還是思考，試探著問：「舒總，舒總？」

  他連叫了幾聲舒離才緩過神來，目光中閃過一絲茫然，微微一笑，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你再說一遍。」

  舒離雖然上任總經理不久，但是工作風格是眾所周知的嚴謹認真，難得看到她開會走神。

  再看她臉色似乎有些蒼白，眼睛略帶浮腫，想來是沒有休息好。

  馮經理連忙道：「舒總，因為硬體更改，產品預算需要上調兩千萬……」

  舒離微微一蹙眉，腦中飛快地計算了一下。

  二叔和三叔的判決結果早在月前就出來了，果然如同江亦楓所承諾的，判決賠償舒氏八個億，此外兩人分別因多項罪名被判了十五年和十年的有期徒刑。

  這八個億中，撥出了一部分用於繳付舒氏所欠的債務，又撥了三千萬用於部門重組，還有裁員的遣散費。

  此外還預留出了三分之一用於投資，所以剩下的流動資金其實並不太多，Immersion前期投入已經超過了兩個億，現在預算還要再上調兩千萬，對於舒氏來說絕對是一個不小的壓力。

  舒離沉吟了片刻，幾乎可以預見季然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大為光火。

  季然從一開始就對Immersion抱有質疑，現在生產成本變高，意味著要麼預售價提高，要麼利潤變低，到時候他必定又會冷冷地來一句：「I_told_you_這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舒離暗暗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想讓這尊大佛鬆口，可不容易。

  「我知道了，你整理一份報告送給我和季總監，我會同他溝通的。」舒離道。

  馮經理這才送個了一口氣，看樣子他似乎已經與季然提過，但是效果並不如人意。

  舒離看了看表，已經臨近中午，便道：「沒有其他的事就先散會，等負荷測試結果出來再向我匯報。」

  眾人連連應是。

  回到辦公室，舒離忍不住又拿出了手機。

  依舊沒有江亦楓的音訊。

  昨晚一宿難眠，今早的早飯幾乎沒動，現在已經臨近正午，舒離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舒總，一起吃飯麼？」顧琪敲了敲門。

  舒離淡淡地抬了抬眼，擠出一絲笑容道：「我還有點事，你先去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不安，不過是幾天沒聯繫而已，就像段鳴軒說的，T國也許是封鎖了通訊，聯繫不上也正常。

  可是為什麼，一顆心就如同被鋼絲高高懸吊，一整天都精神恍惚。

  舒離也想不明白，明明對江亦楓滿心怨怒，但是為何一想到他有可能出事……

  竟然會擔心地寢食難安。

  心中暗暗自嘲：「舒離啊舒離，看你這點出息。」

  桌上的手機忽然一震，舒離一驚，整個人就從椅背上微微彈起。

  一條未讀簡訊。

  點開一看，雙眸中閃動的光芒就微微一暗。

  簡訊是江亦秋發來的，同她是否來晚上的兒童書友會。

  舒離蹙了蹙眉。

  上次臨別之前，她未能來得及與江亦秋坦白，本想這幾日給他發個簡訊解釋清楚，但是惦記著江亦楓的安慰，就把這事給忘了。

  現在想來，後天就是慈善義賣會了，的確不能再耽擱了。

  舒離拿起手機，打了兩個字，卻又再度放下。

  大半天幾乎粒米未沾，滴水未進，胃裡空蕩蕩地難受，太陽穴更是腫脹發疼，思緒早已一片混亂。

  

  手指滑過通訊記錄，不死心地撥了一遍江亦楓的號碼，仍是不再服務區內。

  心中焦躁不安，舒離忍不住站起身來，走到了窗邊。

  有那麼一瞬間，舒離的腦中甚至閃過訂機票去T國的衝動。

  甚至著了魔一般跑到了訂票的網站，信息都填好了，點到付款的時候，才發現所有航班已被取消。

  舒離這才豁然想起，如果T國封鎖了通訊，怎麼可能還有航班？再說就算她到了清城，又能做什麼呢？

  清城那麼大，沒有電話，她該怎麼找他？

  可是再這樣束手無策地等下去，舒離覺得自己只怕要發瘋。

  垂閉上眼，腦中是他那張可恨，卻又迷人的臉，深湛如星，卻又帶著戲謔的眼眸。

  太陽漸漸偏西，最後終於沉落在天際。

  窗外的街道上，路燈早已亮起，舒離這才發覺，自己竟不知不覺地在窗邊站了一下午。

  回過神來時，雙腿早已酸痛麻木，舒離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六點了。

  看到草稿箱裡，還未編輯完的簡訊，舒離刪了幾個字，又打了幾個字，發送了出去。

  「抱歉，加班。」

  DH慈善基金會。

  「小別，你不好好看書，東張西望什麼？」江亦秋拍了拍小別的腦袋瓜，微微一笑道。

  小別癟了癟嘴，垂下頭又看了幾行，忍不住又抬頭望向了門口。

  視線再次撲了個空，小別終於忍不住問：「Grace姐姐今天會來麼？」

  江亦秋笑著說：「Grace姐姐今天要加班，Grace姐姐說了，等她什麼時候工作不忙了，就來看你。」

  小別嘟了嘟嘴，嘟囔道：「好吧。」

  江亦秋微微一笑，眼眸中卻極快地閃過一絲黯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