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章 無法承受的打擊

  尉爵銘早就已經讓傭人們都離開了房間，並且傭人們離開的時候都把門口給帶上了。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房間裡面，就只剩下他們四個人了。而顧汐安雖然已經醒了，卻並沒有讓尉爵銘他們察覺，而是默默地繼續躺在床上。

  「當年，我帶著爵毅還有雅霓一起去城外郊遊，你那時候已經去了國外上學，所以沒有一起去。」

  聽到元夫人忽然提起當年的事情來，尉爵銘也有些奇怪，但是卻並沒有打斷元夫人的話，而是走過去，走到了她的身後。

  尉爵銘和元夫人此時都是背對著顧汐安的，而顧汐安也悄悄睜開了一點點的眼睛，只是開了一條小小的縫，看到元夫人和尉爵銘的背影而已。

  也是這一眼，才忽然發現，這裡真的不是尉家的大房子，看起來裝修什麼的都不一樣，而且剛好她抬起頭來，看到的陽台那邊的景觀，明顯就不是尉家的。

  可是顧汐安卻沒有發現，江歆雪就站在她床旁邊不遠的地方，而且她剛剛偷偷睜開眼睛抬起頭看尉爵銘的時候，江歆雪已經發現她醒了！

  看見顧汐安居然已經醒了卻還在偷聽說話，江歆雪的心裏面默默開始計劃著下一步，將氣息放到最輕，默默往後退了兩步，眼睛卻一直在觀察著顧汐安的動靜。

  「那天，本來我們已經差不多要回家了，可是爵毅忽然說還想再玩一會，我又要看著雅霓，只是叮囑他不要去太遠，可是沒想到……」

  沒錯，當年那個掉到水裡的小男孩，就是尉爵銘的弟弟，尉爵毅。而當時和他一起掉到水裡的小女孩，就是顧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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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顧汐安的母親好不容易請了一天假，想著帶顧汐安出去遊玩一下也算補償，平日裡母女倆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難得能跟著出來一次，顧汐安激動得一路上都蹦蹦跳跳的，笑個不停。

  「媽媽，我到前面去看看，你等下過來找我好不好？」

  「嗯，那你小心點，媽媽也有點累了，你在前面先跑著，我在後面慢慢走上去找你。」

  顧汐安的母親原本也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人，可是自從帶著女兒被趕出來之後，做的也都是很辛苦又收入很低的工作，身體早就大不如前，現在不過是跟著顧汐安玩了半天，就覺得有點吃不消了。

  顧汐安那時候還是個小學生，又難得出來玩一次，自然是興奮不已，跑著跑著就到了湖邊，而剛剛好尉爵毅也在她前面走著。

  原本就是尉爵毅想要抓那些浮在水面的魚兒，自己伸手去抓又夠不著，可是年齡太小又不知道危險，身子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整個人就掉了下去，加上又不會游泳，掉到水裡之後就只能拼命掙扎撲騰。

  顧汐安當時年紀雖然也不大，但是看見有人掉水裡了，還是會上前去施救，卻沒想到自己也還是個孩子，也不會游泳，最後也不小心跟著掉了下去，而且因為水流和掙扎的原因，很快就比尉爵毅漂得更遠了。

  顧汐安的母親本來就是在後面跟著，聽到前面傳來的呼救聲，當下就緊張不已，因為剛剛看到顧汐安跑了上去，而且母女連心的直覺讓她感到十分的不安。

  連忙加快腳步跑了上去，果然看見顧汐安和另一個小男孩都掉在了水裡面！

  顧汐安的母親會游泳，而且也的確看到小男孩當時的位置是比顧汐安要更加的靠近岸邊，可是出於母親的本能，加上她也知道顧汐安的身體不是很好，來的時候還帶著感冒，所以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就先跳下水去救了顧汐安起來。

  等到想要回頭救那個小男孩的時候，小男孩已經被暗流帶走了，顧汐安的母親儘管已經在水裡找了一次，卻依舊沒有找到。

  加上當時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體力不支，加上顧汐安救上去之後就擺在岸邊，顧汐安的母親也十分擔心，不得已的情況下，只能暫時拼著最後的體力游回到了岸邊，後面終於等到了救援的人過來，但是找到的卻也只有小男孩的屍體了。

  「後來的事情，你應該也都記得了。」

  「你連夜坐了飛機回來，你的父親原本在鄰市開會，得知你弟弟離世的噩耗之後，連夜開車趕回來，可是卻因為疲勞駕駛和車速過快，在高速上躲閃不及發生了車禍。一夜之間，我疼愛的小兒子和我深愛的丈夫，都離開了我！」

  元夫人說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是泣不成聲了。

  尉爵銘也記得這一段往事，一時之間也陷入了沉思之中，而躺在床上的顧汐安，也隱約能夠猜到了這個事情的真相，心裏面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這段時間元夫人會那樣針對自己？

  再細想回來，可不就是那天跟元夫人在吃飯的時候，自己提起游泳的事情的時候，說起來的那一段往事！

  而元夫人已經完全把所有的過錯都歸結在了自己和母親的身上，也難怪今天，看見湖水之後，她會處心積慮想要讓自己淹死！

  想到這裡，顧汐安的心忍不住一陣陣疼痛起來，輕輕地扶著床單，小心翼翼地滑落下來，心裏面只想著，能夠找個機會默默離開這裡，她已經成了元夫人心中永遠的罪人，而當年死去的不止是尉爵銘的弟弟，還有因為趕回來見小兒子最後一面而喪生的尉爵銘的父親！

  就算尉爵銘不責怪自己，可她也真的沒辦法再面對這一家人了。

  尤其是想到，一直以來對自己那麼疼愛的老爺子，還有本來就對她成見很深的老夫人，她真的沒辦法繼續待下去了，就算肚子裡的孩子，也是尉家的骨肉，可是因為這件事情，尉家的人，也極有可能會把仇恨都轉移到這個孩子的身上！

  想到這裡，顧汐安的心更加的擔心，慌亂之間，卻走錯了方向，往右邊挪動了幾步之後，發現自己到了一個窗戶的旁邊。

  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到她的脖子透入背脊，冷得她雙腳不由得一顫，本來身子就虛弱，昏迷了那麼久醒過來連一口水都沒喝過，又被這冷風一吹，實在有點受不了了。

  元夫人收拾了一下悲傷的情緒，猛地睜開眼睛，眼裡投射出一抹恨之入骨的光芒：「都怪那個女人！如果她不是那樣自私，先去救自己的女兒的話，我的兒子就不會死！明明當時是爵毅離岸邊更近啊！她為什麼要捨近求遠，去救那個女孩子！」

  「如果，如果她先救了離岸邊更近的爵毅，那麼，爵毅一定不會死，而且你的父親也不會死！我們一家人到現在都還是團團圓圓的，不知道要比現在幸福多少倍！」

  「媽，當年的事情都是意外，你也說了那個女人是女孩的母親，人之常情都會選擇先救自己的孩子，何況……」

  元夫人緩緩轉過頭來，看著尉爵，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可是明明是你弟弟離岸邊更近，不是嗎？她就算先救了你弟弟，再去救她女兒，也完全是可以的，不是嗎？」

  「爵銘，你知不知道，那個被先救起來的女孩，是誰？」

  看著元夫人的眼睛和臉上森冷的笑容，尉爵銘的心裡忽然一沉，腦子裡面也跳出來了顧汐安的名字。

  看著他臉色的急劇變化，元夫人臉上的笑容更加的冰冷：「沒錯，那個本來該死的女孩，就是顧汐安！如果不是她媽當年那樣自私，放棄了爵毅去救她，爵毅就不會死，你爸也不會死！」

  「你不是一直很奇怪，我為什麼那麼恨她，連帶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恨不得置之死地嗎？現在你總算明白了吧！自從我知道顧汐安就是當年那個小女孩之後，我就恨不得當年死去的人是她，不是我的兒子！」

  「現在，既然我有機會把她留在身邊，你說我怎麼能夠不好好折磨她，不把她弄死？不這樣的話，我這麼多年的苦痛，誰能明白，誰能理解？」

  看著元夫人幾乎要發瘋崩潰的樣子，尉爵銘連忙上前抱住她的肩膀，不讓她情緒太過激動。

  可是元夫人還是忍不住在嚎啕大哭，聽起來聲音也是撕心裂肺那種，可是其中又會偶爾夾雜著幾聲尖銳的叫喊聲和誇張的笑聲。

  別說尉爵銘聽著覺得害怕，就連顧汐安聽了也覺得，元夫人簡直已經被仇恨吞噬了理智和內心了。

  今天她已經能夠這樣對自己下手，如果繼續待在這裡，誰知道她下次會下到什麼更毒的手？就算今天運氣好，有尉爵銘在最後一刻把自己從死神手上拉了回來，但是沒有人能夠保證，每一次都有這份幸運！

  今天在水裡的時候她是以為自己死定了，才會解脫放鬆，可是現在既然沒有死，肚子裡的孩子都準備出來了，為母則強，她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讓孩子有一點點的危險！

  最後看了一眼尉爵銘，見他還在抱著元夫人，而元夫人的情緒依舊還沒有平復下來，顧汐安覺得，這就是自己最後的逃走的機會了。

  轉身剛剛想要往門口那邊撤退的時候，江歆雪忽然出現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