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師姐

  那些溫馨而美好的畫面如今已成為永恆的回憶。

  「師姐，我來看你了。我帶來了你最好吃的老記糖水，胡師傅家的豆汁，以及春杏坊的梨花糕。不過蘇記牛皮糖不在了，我沒有買到。」

  江城哽咽著說道，雙眼通紅。

  他一一將籃子裡的祭品放在墓碑前。

  這些東西都是師姐曾經最愛吃的東西！

  那些美好的回憶仿若就在昨日一般。

  可是佳人已經不在了。

  他忽然想到師姐這麼多年未成婚，是不是等她？

  遙想自己當初與蘭家訂了婚約後，師姐便對他冷淡了不少。

  

  只是這些事情，再也無法知道答案了。

  「師姐，你走了之後，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會為你報仇的！那些害死恩師，害死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江城低下頭，淚水滴落在墓碑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緊緊握住拳頭，心中充滿了悔恨和自責。

  當初，他就應該強闖教坊司，將師姐強行帶走的，不然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就在江城在墓前發呆的時候，遠處傳來了馬車的轆轆聲和清脆的鈴鐺聲。

  透過山間淡淡的霧氣，一輛馬車緩緩駛來，車身漆成沉穩的玄色，掛著精緻的流蘇和鈴鐺，顯得既莊重又不失雅致。

  馬車在墳前停下，車門輕輕打開，一位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走了下來。

  她容顏清麗，眉眼如畫，冷艷中透著一股高貴的氣質。

  正是平陽公主。

  平陽公主在幾名侍女和侍衛的陪伴下，緩緩走來，目光平靜地掃過墓碑，然後落在江城身上。

  她的眼神中似乎藏著一些複雜的情緒，但面上卻表現得十分平靜。

  她走到墓碑前，輕輕地放下手中的花束，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城看到平陽公主的到來，又驚又怒。

  那馬車的規格，以及裝扮，江城一眼便認出來了。

  而且，江城還曾經見過平陽公主。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江城心中的憤怒瞬間湧上心頭。

  江城走上前，將那束鮮花捏碎，怒喝道：「你還來幹什麼？」

  「江城，你居然對殿下如此無禮？」

  徐韻咬著紅唇，冷光怒視江城，喝道。

  「韻兒，算了。」

  平陽公主淡淡地揮揮手，很平靜。

  「可是殿下，江城對你竟然如此無禮！」

  徐韻有些不依不饒。

  至少也該治江城一個大不敬之罪！

  「你們都下去吧。」

  平陽公主揮了揮手，示意徐韻等人退下。

  「可是公主……」

  徐韻猶擔心江城會對公主不利。

  「沒什麼可是，這是命令，你們都下去吧。」

  平陽公主微微蹙眉，聲音有些清冽。

  徐韻等人有些無奈，不過臨走前，她冷眼警告了江城。

  待眾人退下後，山坡上只剩下江城和平陽公主兩人。

  山風輕輕吹過，帶起一陣清涼，卻無法吹散兩人之間的緊張氣氛。

  「呵呵！你還來做什麼？貓哭耗子假慈悲？還是尋求一些心安理得？」

  江城開口說道。

  江城暗暗咬牙，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甲都陷入了肉里，他怕他忍不住，隨時會爆發出來，將平陽公主殺了。

  平陽公主則顯得相對平靜，她清麗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波瀾，仿佛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清風吹起她額前的一縷秀髮，露出清澈的雙眸，她看了眼江城，緩緩說道：

  「江城，本宮知道你恨我。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本宮無法改變過去。本宮來這裡，只是想祭拜一下張雨馨，表達本宮的哀思。」

  「哀思？你的哀思能抵得上師姐的一條命嗎？你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惜犧牲別人的生命。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站在這裡！」

  江城冷冷地說道，眼睛泛著淚光。

  平陽公主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本宮承認，本宮有自己野心。但是，本宮並不後悔我所做的一切。至於張雨馨的死，本宮只能說本宮很遺憾。」

  「好一句遺憾。」江城冷笑道。

  「本宮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隋。如今大隋官場腐敗，民不聊生，本宮若不採取重典，只怕大隋會滅亡。張朝雲他雖為一代大儒，卻與那些清流士紳勾連，阻礙革新，本宮不得不殺他。至於張雨馨，她的死確實是個意外，本宮很抱歉。」

  平陽公主咬著紅潤的唇角，聲音越來越大。

  「清流士紳貪污不法，是禍害大隋的源頭之一，我承認，這一點確實不假。可是你們皇族何嘗不是如此？大肆圈地，興建皇莊，修建府邸，不是一樣在啃食大隋的根基？再說我恩師就算是有錯，也是一時被人蒙蔽，你也用不著定他謀反罪，弄得他家破人亡吧。我師姐，那麼一個善良的女子，也受到牽連，淪落教坊司，被活活逼死！在你們這些權傾朝野的大人物面前，我們只是螻蟻？」

  江城大聲反問道。

  平陽公主微微一愣。

  心弦一顫。

  江城的這番見解，竟與她有些共鳴。

  她沒想到江城也會承認清流是禍國的源頭之一。

  要知道江城可是清流的一份子。

  「本宮……本宮給他們一些補償。」

  平陽公主咬著下唇，緩緩地說道。

  「補償？」

  江城冷笑一聲，「你覺得這補償能夠換回我師姐的命嗎？」

  「反正為了大隋，本宮寧願被千夫所指，受盡唾罵。江城，你好自為之吧。」

  平陽公主輕嘆一聲，清眸淡淡地瞥了眼江城，隨後轉身離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江城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此刻，心如止水。

  「師姐，我要走了。」

  江城輕聲說道。

  「我來年桃花開的時候，再來看你。」

  他繼續說道，仿佛在與師姐許下一個承諾。

  師姐在世時最愛桃花，每當桃花盛開時，她總會笑得格外燦爛。

  隨後，江城的眼神變得堅定，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馬車上，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徐韻坐在一旁，時不時地偷瞄一眼平陽公主，心中滿是疑惑。

  她明顯感覺到公主對江城的態度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這讓她有些疑惑。

  「殿下，那江城對您充滿恨意，若是他日尋機報復，該如何是好？」

  徐韻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平陽公主微微蹙眉，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徐韻，你覺得本宮該如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