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教我

  江城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帶著幾名親衛，出了東城門，沿著一條蜿蜒的小路，朝著一座荒山走去。

  這座荒山距離東城不算太遠，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江城等人便來到山腳下。

  這座荒山並不高，但山上草木稀疏，只有幾處野花在頑強地綻放著。

  山上離城裡很近，百姓常常上山砍伐樹木燒火做飯，所以顯得有些草木稀疏。

  在半山腰處，有一間簡陋的草屋，看起來很是破舊。

  江城下了馬，朝著一間草屋走去。

  草屋用簡單的籬笆圈住，裡面有一畦菜地，還養了一些雞鴨，以及一條小黃狗。

  天氣炎熱，那條小黃狗正趴在樹影下睡覺，看到江城等人走來，小黃狗發出汪汪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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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外面的動靜，草屋的門吱呀一聲打開，從裡面走出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者穿著粗布衣裳，身材佝僂，滿臉皺紋。

  江城猜測這應該是宋間的老僕。

  看到江城等人，老者愣了一下，皺眉問道：「你們是何人？來此作甚？」

  江城拱手道：「老丈，我是江城，您可是宋間宋先生？」

  「你是江城？」

  老者聞言，頓時一驚，上下打量著江城。

  他知道是知道江城，新來的鎮守使大人，打了打勝仗，連楊家都不是對手哩。

  「不錯，我就是江城。」

  老者聞言，嘆了口氣，道：「你跟我來。」

  說罷，他轉身朝草屋內走去。

  江城也不廢話，跟著老者進了草屋。

  江城走進草屋，發現屋內陳設簡單，只有幾件破舊的家具和一疊厚厚的書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讓人心曠神怡。

  「老先生，這日子過得真是清苦。」江城感慨道。

  「江大人，我們老爺就在後院，請。」老僕說道。

  江城走到後院，看到一個身穿粗布衣服的老者臥在一塊青石上，雙眼微閉，神態安詳。

  他看起來已經年邁，臉上皺紋深刻，但仍然可以看出年輕時的英俊。一頭白髮披肩，更增添了幾分飄逸之感。

  今天是過來邀請宋間出山，所以江城也不好打攪，便在一旁閒坐。

  片刻後，老僕走進屋內，倒了一杯涼茶過來。

  這涼茶苦澀無比，很難喝，江城差點一口吐出來，連嗆了好幾聲。

  咳咳！

  聽到江城的咳嗽聲，老者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江城，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老先生，在下江城，打擾了。」

  江城急忙起身，拱手施禮。

  「原來是江大人，有失遠迎，還請見諒。」宋間起身相迎，態度從容。

  宋間淡然一笑，道：「這粗茶確實不好喝，怠慢了江大人，不好意思。」

  「粗茶淡飯，知足常樂，倒也逍遙快活，只是我有些不適應而已。」

  江城淡然一笑。

  宋間眼前一亮，有些驚訝，露出了讚許的目光，說道：「江大人此來，必有見教。」

  「豈敢有什麼見教。」江城搖了搖頭。

  「江大人一戰而定乾坤，打得楊家落花流水，將來必定大有作為。說實話，老夫都不看好你，沒想到你竟然擊敗了楊家，真是英雄出少年。老夫自愧不如。」

  宋間哈哈一笑，朝著江城作揖。

  江城露出謙虛的笑容，道：「老先生，您在這裡住了多久了？」

  「已經快五六年了。」宋間幽幽一嘆，「自從先帝駕崩後，我就辭官來到了這裡。」

  江城不禁有些感慨，對於一個老人來說，五年時間並不算短。

  他能夠想像得出宋間在這荒山上度過的那些寂寥的日子。

  「老先生，您不覺得這裡很清苦嗎？」江城問道。

  宋間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總比朝廷之中的蠅營狗苟要好的多。想老夫進士出身，蹉跎半生，也只是混得一個戶部員外郎的職位，說來讓江大人笑話了。」

  員外郎是正六品，以進士出身，在京城裡混了幾十年，只混到了正六品，確實是不如意。

  一般至少都是四五品了，混得好，二三品都有可能的。

  「這是哪裡的話。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此來，是想邀請老先生出山擔任鎮守使衙門主簿一職。」

  江城鄭重地再次作揖行禮。

  宋間笑了笑，倒也沒有感覺意外。

  之前陳乃乾跟他說過這件事。

  宋間捋著鬍鬚，嘆了聲，道：「江大人，說得難聽點，我是辭官歸隱，其實是得罪了先帝和朝中的清流，被流放到這裡。你若用我，被朝中清流知道，只怕會引起一些麻煩。」

  「老先生，我江城若是害怕，今天便不會來了。」江城笑道。

  「我聽說過你的事情，也是得罪了那些清流，聽說你還寫了詩羞辱那些清流，好像叫做寧做百夫長，不做一書生。這件事傳到京城去了，這對你的風評可不是很好。」宋間哈哈一笑。

  江城沒想到宋間消息這麼靈通，連京城的事情都知道。

  「一時激憤而已，難登大雅之堂。」江城道。

  「沒什麼大雅不大雅的，這首詩很適合老夫的胃口。如今江大人已有兩縣之地，在這片天地，大有可為也。」宋間道。

  「老先生說笑了，我只是想為朝廷效力而已。」

  江城感覺宋間這話里似乎有話。

  「朝廷？呵呵，如今國勢江河日下，大隋能撐多久是個問題。」宋間突然冷笑了聲。

  江城笑而不語。

  現在，聰明人都看得出來，大隋都搖搖欲墜了。

  「你霸占兩縣，如今朝中已經有了一些聲音。幸好你與楊家和議，倘若你一鼓作氣霸占納錯，恐怕朝廷會有些不安了。一個土司做大，終究只是土司，而是你三甲進士，文武雙全，倘若成了氣候，恐怕朝廷會寢食難安了。」宋間道。

  「我不過才幾千兵馬而已。」江城道。

  「可是你擊敗了狼兵，當年楊銳翰出兵平定沅陵白家之亂，狼兵之威震驚朝廷，可是現在卻被你擊敗了，你覺得朝廷知道了，會安心嗎？」宋間道。

  江城沉默了片刻，宋間的話提醒了他。

  他已經成功地擊敗了狼兵，這讓朝廷對他產生了警惕。

  「還希望老先生教我。」江城淡淡一笑，再次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