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全世界都不要你有什麼關係，我要你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全世界都不要你有什麼關係，我要你啊

  「幹嘛呢？」尹華承看著窩在書架一角偷偷摸－摸的某個女孩兒，俊眸閃過一絲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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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曼曼凝著傻笑，「沒有，沒幹什麼，這裡面放的是什麼啊？這麼鼓？」

  尹華承看到她手裡的文件袋，臉色忽然一變，大步走過去。

  羅曼曼的笑意一滯，故意抱著文件袋不給他。

  「你說啊，有什麼事情非要瞞著我？不能告訴我？這裡面是什麼不能給我看嗎？」

  「乖，把它給我，好不好？」尹華承收斂了情緒，立體的五官卻怎麼看都有一層陰翳。

  羅曼曼轉過身，彆扭地抱著懷裡的文件袋，不肯給他。

  尹華承嘆口氣，從後面將她抱住，「乖，給我！」

  「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她聲音顫抖，帶著一點哭腔，聽得他心裡一緊。

  尹華承沒有出聲，算是默認，只是抱著她的胳膊更加用力，生怕她跑掉一樣。

  「你說，我是不是累贅？」

  羅曼曼好似在迷宮裡忽然找到了一個出口，期待地看著尹華承，好想他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尹華承微微勾起嘴角，趁著她不注意將那文件袋一把搶過來，然後放到了書架頂端。

  羅曼曼默，看著那露出一角的黃色紙袋，她真想發自內心地吐槽。

  尹華承你要不要這麼幼稚？

  尹大少是非常得意的，雙手抱胸微揚著下巴。

  羅曼曼想要去搬椅子，但是她不能離開，她一走，尹華承這傢伙准把它藏起來了。

  滴溜溜轉動的大眼睛明顯沒有放棄，尹華承看一眼文件袋，眉心一沉。

  他確實很怕她看到那裡面的東西。

  那裡面厚厚的一摞，都是她的病例，和這幾次產檢報告，他都放在一起。

  他在書房經常會看，每看一次，都覺得心痛一分。可是他就像自虐一樣，好像他痛了，她就不會那麼痛了。

  羅曼曼看著尹華承眼中的沉色，疑惑更深。退了兩步，轉身就走。

  尹華承以為她只是去找工具什麼的，一邊搖頭一邊笑著將那文件袋拿下來，放到了書架後的一個紙盒裡。

  藏好了，才慢悠悠地出去看小傢伙在幹嘛，卻發現客廳里空無一人。

  他在家裡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羅曼曼的身影，不由得有些著急。

  這丫頭會跑哪去？

  大腦飛速運轉，撥通了陳伊伊的電話，聽著那邊陳少悠然的聲音，俊臉一變，趕緊拿著衣服出門。

  沒有跟陳伊伊約好，這丫頭自己能跑去哪？

  路上，他一直在給羅曼曼打電話，一直都是正在通話中的狀態。尹大少急火攻心，差點把手機甩出車窗外。

  這丫頭跟誰打電話打這麼久？死丫頭，被他抓到，看他怎麼收拾她！

  尹華承正把他猜想羅曼曼會去的地方，一個一個找遍的時候，羅曼曼正坐在護城河邊，看著夕陽落熱的餘暉，在河面灑滿昏黃，像一條金色的圍巾，繞著淮城。

  媽咪說，姐姐最喜歡這裡呢！每一次帶她來，她都笑地手舞足蹈！

  羅曼曼咧著嘴，也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迎面吹過一陣風，乍暖還寒的時候，風還是有些冷的。她下意識要攏緊圍巾，卻發現自己根本就沒帶。

  從前，每一次出門，都是尹華承親手幫她帶好的！

  想到尹華承，眼淚又止不住地淌下來。她覺得自己好失敗。

  剛剛她一邊出門一邊給言笙打電話，她問：「羅素素是誰？」

  「是你姐姐。」言笙頓了一下，聲音有些壓抑。

  「哦，我為什麼從來都沒有見過？去世了？什麼時候去世的，為什麼去世了？」

  羅曼曼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言笙倒有些驚訝地不適應。似是回憶往事，言笙放下合同書，目光看著落地窗外的夕陽，久久沒作聲。

  羅曼曼幾乎以為她沒有再聽電話了，她才緩緩地開口。

  「她得了白血病，無藥可救。」

  其實真的無藥可救嗎？不是的，本來，她還有最後一絲希望的……言笙想著，痛苦地皺緊了眉頭，閉上眼睛，眼淚還是從眼角滑落下來。

  羅素素是一個極其聰明有靈氣的孩子，小小年紀就好像能看透人心裡想的是什麼，乖巧懂事地不像一個幾歲的孩童。

  她是言笙跟羅天項的第一個孩子，那時候他們剛剛成婚不久，就懷上了蜜月寶寶。言笙知道羅天項心有所屬，跟她結婚並不是出於自願。

  可是羅素素的降生，就像是給她打了一劑強心針。羅天項很疼羅素素，親自接送她上幼兒園，帶著她參加各種宴會，連帶著對待言笙的態度都好了很多。

  一家人正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本以為幸福會就此降臨，卻不料，竟是悲劇的開始。

  羅素素在五歲半的時候被查出患有白血病，言家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都沒有找到跟她骨髓配型相配的人，絕望之際，醫生忽然提出，可以用臍帶血試一試。

  這個消息一出，言笙很快就懷了第二個孩子。

  為了不讓羅素素擔心，又害怕這個嘗試失敗，言笙和羅天項都沒有告訴她關於臍帶血這件事。

  羅素素經過一次又一次的化療，烏黑亮麗的頭髮全都掉光了，整個人蔫蔫地，沒有一點靈氣。唯獨那雙大眼睛，每次看向言笙隆－起的腹部，都會浮動水光。

  爹地和媽咪放棄她了嗎？打算再要一個孩子了！

  每一次化療的痛苦她都忍過去了，可是一看到言笙的大肚子，她就有種窒息的感覺。

  病痛的折磨和被拋棄的感覺讓那個美得像是天使一般的小女孩兒很快地凋零下去。她的人生還沒開始，就已經要宣告結束。

  尹夫人那時候跟言笙關係還很好，知道她再孕，經常到羅家看她，順便帶著尹華承和尹正。

  她想著，有小孩子陪著一起玩兒，羅素素心情也會好一點。三個小孩子經常在一起玩鬧，也因此親近起來。

  羅素素六歲生日的時候，一家人給她慶生，言笙卻忽然感覺肚子不舒服，羅天項趕緊送她去醫院。

  羅素素孤零零地躺在房間的地板上，看著裝修精緻的公主房，被拋棄的感覺越加強烈。

  她要死了，爹地和媽咪不會愛她了，也不會想她的。他們就要有新的孩子了。

  六歲的小素素第一次自己一個人過了生日。後來，就一直鬱鬱寡歡。

  言笙和羅天項想了很多辦法，女兒都不曾笑一下。最後尹夫人看不過去，想帶她出去散散心。醫生檢查確定沒有問題，尹家夫婦就帶著尹華承、尹正和羅素素去了附近的一個度假村。

  結果正好遇到那一年降暴雨，度假村建在山裡，要走一段山路很不安全，他們只好等放晴再回去。

  其實本沒有什麼問題，羅素素離開了言笙和羅天項，跟尹華承、尹正一起玩兒，倒也還挺開心的。只是言笙可不這麼認為了。

  她重病的女兒，被困在了大山上，她一顆心七上八下，總覺得不安穩。羅天項難得溫柔地安慰她，也無濟於事。

  第二天，雨勢更大，羅曼曼在山上呆地膩了，給言笙打電話，委委屈屈地說想媽咪。

  言笙聽了，心揪地跟什麼似的。這一夜言笙憂思過甚早產，生下了羅曼曼。臍帶血最終沒有保存到羅素素回來，也沒能夠配型。

  她最後還是去世了。

  言笙這麼久都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每一次看到羅曼曼，就像是看到脆弱怯懦的自己，是她不夠堅強，才失去了救素素的最後一次機會。她始終沒辦法原諒自己，也不肯給羅曼曼多一點的愛護。

  羅素素死後，她甚至有一段時間是瘋癲的，經常打罵羅天項，讓他賠她女兒，又指著尚在襁褓的羅曼曼，非要塞回肚子裡重生。

  羅素素的死像是帶走了她最後的幸福，她連理智也失去了。

  最後言京容將她強制地送進了療養院，一呆就是一年。

  一年後在出院，她的狀態好了很多。也接受了羅素素去世的事情。但是為了怕刺激到她，家裡所有有關羅素素的東西，都被毀掉，或者藏起來了。

  羅曼曼正是咿呀學語的時候，喜歡對著人嗚嗚呀呀地叫，雖然因為早產她對身體很弱，老是大病小病不斷，但是這並不影響她招人喜歡。很多人都說她很像去世的羅家大小姐，尤其那一雙明亮的大眼睛。

  但是這話是不敢讓言笙聽到的。

  羅天項一開始對言笙還抱著憐憫，對她抱著希望，希望她能趕快走出過去的陰影，能帶著她和曼曼好好地過日子。但是言笙出院後依然不改本色的暴躁與冷漠，讓他終於受不了了，徹底地搬出了言家，並將羅曼曼帶在身邊。

  夫妻倆陷入了貌離神也離的狀態。時間將言笙從當初那個脆弱的小女生打造成了今天堅不可摧的女強人，對家庭的責任，對羅曼曼的責任，仿佛都疏遠了。

  時間沖淡了她的傷痛，但是卻沒有改變她的偏執。十年前在尹家無意間看到羅曼曼跟尹華承有說有笑，她忽然驚覺又害怕。

  跟尹華承訂婚的是素素呢！

  他們都忘了素素了，已經忘了她的女兒。

  她一氣之下跟楚天晴，也就是尹夫人吵了一架，然後帶著羅曼曼回去了。並揚言不想以後不想跟尹夫人有任何的聯繫。

  言笙跟羅天項本就不是相愛的，言京容為了自己的女兒，動用手段將羅天項跟女友馮芳菲拆散。因為羅素素的事情，言笙變得神經兮兮，為人更加冷漠，夫妻倆感情更加淡泊。

  

  到最後還是走了離婚那一步。

  太陽一點一點地墜到地平線以下，羅曼曼靠著護城河的欄杆站著，風吹起她的髮絲，倒有些頹廢的味道。

  身後一道炙熱的目光，她轉過身，忽然看到尹華承臉色不善地站在不遠處。

  她身形一頓，莫名地有些瑟瑟發抖，聲音也顫抖起來，「你，你別過來！」擺那個臭臉太可怕了！

  「乖，你回來，我就不過去，嗯？」看著她單薄地身體靠著欄杆站著，他真的心驚肉跳，眉頭緊皺，生怕她想不開。

  羅曼曼眨眨眼，「噗嗤」一笑，「我不是想要跳下去，你幹嘛那麼緊張？我就是嫌房間裡有點悶！」

  她說著轉過身子，看著面前波光粼粼的水面，輕聲問道：「尹哥哥，你知道我姐姐？」

  尹華承走過來，站在她身邊，聽到羅素素的名字身形一頓。高大的身材尤其明顯。

  羅曼曼狐疑地看著他，尹華承一笑。

  「童年的玩伴！」

  「真的嗎？」羅曼曼低著頭，笑容有些說不清的憂傷，「只是玩伴？」

  她為什麼有種不祥的預感？一個早就去世的人，搶了她雙親的愛，如今又來槍她未婚夫的愛了？

  她倒底是什麼樣的人？可以在這麼多人的回憶里占這麼大的比重。

  「她……

  「其實是她……跟你定下娃娃親的，對不對？」羅曼曼打斷了尹華承的話，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一身米白色英倫風衣，纖細的腰身縱然包裹著厚厚的衣料，看起來仍然不盈一握，整個人想要被風吹走似的。

  尹華承俊眸一眯，強制地拉著她往回走。

  「我就知道是這樣，我就知道！難怪外公不知道我跟你的婚事！難怪！」羅曼曼語氣忽然急切。

  尹華承眉頭一皺，「你到底要說什麼？」

  「你……是不是把我當成了姐姐的替代品？」

  想到言笙的話，羅曼曼覺得心擰成一團，攪得她身體裡都是疼的，低垂的眼睛蓄滿了眼淚，卻忍著沒有滴落。

  她是為了救姐姐才會出生的，卻沒有盡到責任。呵呵，被討厭是應該的，不是嗎？

  女孩兒臉色一片淒迷，尹華承心疼，走進了一步，想要抱抱她，卻被她躲開了。

  「你說，是不是？你說啊！」羅曼曼有些失控，目光猩紅地看著尹華承。

  原來她的爹地媽咪是姐姐的，她的朋友是姐姐的，連未婚夫都是姐姐的！

  怪不得媽咪不喜歡她，難道是她的到來讓姐姐離開了嗎？羅曼曼苦笑，洗了洗鼻子，卻發現進在這裡吹風吹久了，有些感冒，鼻子吸氣都費勁。

  她忽然覺得悲從中來，她這麼多年不被人喜歡，竟然是因為那個早就不存在的人。

  那是她的姐姐，知道她還有一個姐姐，為什麼卻讓她感覺這麼委屈？

  眼淚滑落，她下意識捂著臉。不想讓尹華承看到她的眼淚，尹華承一把將她抱在懷裡，羅曼曼哭得更凶了，滿腔的委屈都化成淚水鼻涕，一股腦兒全擦在他昂貴的外套上。

  「尹華承，我對你來說，是姐姐的替代品嗎？你說啊！」

  尹華承撫著她的脊背，俊眸閃過痛苦。

  「曼曼，你不是替代品，你怎麼會是替代品呢？乖，我們回家，好不好？」

  「那為什麼大家都不喜歡我呢？」羅曼曼仰著臉看他，偏執的樣子很有言笙的影子。

  尹華承站直了身體，雙手捧著她的臉蛋，目光溫柔地包裹著女孩兒，仿佛要照進她心裡。

  「我喜歡你啊！不夠嗎？」

  此時天邊的斜陽已然不見，留下漫天的紅霞，像是少女的心事。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醉了她，也醉了時光。

  直到晚上就寢前，羅曼曼都是懵的，精緻的小－臉就是一個大寫的懵逼，看著尹華承的目光也是呆愣愣的，懵懂無害的樣子很想讓尹大少撲倒吃掉。

  只是啊，深邃的目光落到她的小腹，只能說無奈地勾起笑意。

  小傢伙懷了小東西，對他來說還真是，痛並快樂著。

  「寶貝，我知道你痴迷我，也不用這麼看吧？」

  尹華承抱著羅曼曼滑進被窩，結實有力的腿勾著她細滑的小－腿，曖－昧地滑動，將她整個人都困在懷裡。

  其實用別的地方，也是可以啊！新時代好青年，姿勢也要跟得上知識不是嗎？

  「你說什麼？」羅曼曼回過神，迎著他灼灼的目光，臉色驟然爆紅。他要幹嘛？那手在摸哪裡啊？她懷著孕呢！拜託！

  小傢伙一臉的驚悚，尹華承就算再火氣，也只好忍下去，算了，以後好好地調教好了。她剛剛被自己已故的姐姐刺激一下，他就給個安慰得了。

  「尹哥哥，你跟我說一說我姐姐的事，好不好？」

  「那么小，我哪記得啊？」

  「你肯定能記得一點啊！」羅曼曼不信，嘟著嘴一副非要聽不可得氣勢。

  尹華承嘆口氣，「好吧！」說著打開懷抱，坐起來靠在床頭。

  羅曼曼識相地枕到鑽到他臂彎里，往他脖子蹭。

  「說到素素啊，我還真的沒有什麼印象。但是，她去世對我影響還真是挺大的！我記得那時候，她剛剛去世的時候，媽咪天天在我耳邊說，『完了，你未婚妻沒了，你以後打一輩子光棍吧』。真把我嚇得不輕！」

  他語氣調侃，羅曼曼卻很是不滿，「呦，六七歲就知道怕成光棍了，你挺早熟啊！」

  「還行！」尹大少還挺驕傲，「我是天才兒童嘛！」

  「切！」羅曼曼白眼，才反應過來，「別跑題！說要緊的！」

  「我真的想不起來什麼，讓你說六歲之前的事情，你能記得什麼？」

  羅曼曼想了想，「我記得我，爬牆掉下來摔了後腦勺，縫了幾針。」

  「真的？」尹華承一副當真的樣子，好奇地看著羅曼曼，恨不得找找那傷口一般，「怪不得現在這麼笨，原來是小時候摔傻了！」

  「尹華承你不要太過分！」羅曼曼「嗚嗷」一聲撲過去，兩個人鬧成一團。

  尹華承怕傷到她，就任她欺負著，等她終於累了，才抱著她沉沉睡去。

  感覺懷裡的小人兒呼吸平穩了，他看著天花板，黝黑的眸子在黑夜裡仍然閃著光亮。

  世間的事情真是很神奇，當初媽咪一直教育他，以後羅素素就是他的未來老婆，要好好地對她。久而久之，他就形成了這樣的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