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弒母

  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走到床邊，一人猛地掀開被子，正想用帕子捂住床上的人，卻在瞧見床上空空如也時，愣了一下。

  「人呢？」柳氏看著空蕩蕩的床鋪，目光一愣。

  秦兆豐暗道不好，然而還是遲了。

  下一瞬，房間內的燈亮了起來，秦歌攙扶著老夫人從牆角走了出來。

  「三更半夜，你們倆鬼鬼祟祟跑到我房中究竟是來幹什麼的？」老人說著，壓抑著心中的怒火，輕顫的身體透露出了心中的情緒。

  秦兆豐的眸光一閃，柳氏見秦兆豐有些退縮，趁著老人不注意，奪過秦兆豐手中的帕子，走到老人面前說道：「還不是夫君睡到半夜，擔憂老夫人的身體，所以拉著我非要過來看看。」

  「既然如此，為何不點燈？」老夫人的臉色並沒有因為柳氏的話有所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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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面上的笑容僵了僵：「忘記了。」

  「忘記了？」老人輕笑，看了一眼站在一般的秦兆豐，眼中是毫不掩飾地失望：「老大，你媳婦的話，就是你要說的嗎？」

  秦兆豐不語。

  「你們倆真當我老糊塗了嗎？」老夫人說著，差點老淚縱橫。

  柳氏被老夫人呵斥地怔了一下，她給秦兆豐使了一個眼色。

  如今事情已經暴露，老夫人已經知道了他們的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日後也沒好日子過，不如現在——

  柳氏的眼中閃過一抹冷意，抬起帕子就朝老夫人嘴上堵去。

  秦歌察覺到了柳氏的異常，在柳氏要對老夫人動手的剎那，閃身到了老夫人面前，柳氏手中的帕子，捂在了秦歌的嘴上。

  秦歌腳下踉蹌了幾步，伸手一用力，猛地推開了柳氏。

  事情發生的突然，誰也沒有想到柳氏竟然如此大膽，老夫人反應過來後，怒不可遏，震驚地指著秦兆豐：「老大，你就這麼巴不得我死嗎？」

  老夫人辛苦一輩子，操持著秦家上上下下，卻沒想到，到了老年自己的兒子竟要害死自己！

  剎那，老人的心都要碎了。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恨不得從來沒生過這個兒子！

  秦歌只覺腦袋有些暈暈乎乎的，腳下有些不穩，她抓著老夫人的手，有些虛弱地道：「快走。」

  秦兆豐已經愣在了那裡。

  柳氏見一擊不成，秦歌要帶著老夫人離開，連忙上前拉過秦歌，往旁邊一推，拿著帕子，就要朝著老夫人捂去。

  深夜，下人們都休息去了，宛心也不在秦歌身邊，危機之下，秦歌無法，只能轉頭對著秦兆豐大吼一聲，心裡希望秦兆豐還沒泯滅良心。

  「大伯父，祖母生你養你，你就是這麼孝順祖母的嗎？你的孝心哪裡去了？」

  瞬間，秦兆豐抬眸，看著朝著老夫人撲去的柳氏，心中一驚，良心發現，他走了過去，一腳踢在了柳氏的身上，將柳氏踢暈了過去。

  然後他跪了下去，痛悔而泣：「娘，是孩兒糊塗，您責罰孩兒吧，不管娘怎樣責罵孩兒，孩兒皆不會說什麼！」

  那一時的殺意，也不過是聽從了柳氏的話，鬼迷了心竅，被秦歌一句話罵醒，秦兆豐這才懊悔不已。

  眼前的老人是生他的母親，他怎會生出那樣的心思？他還算是一個人嗎？

  秦兆豐心裡有些後怕。

  若是老夫人真的沒了，那麼這一生，他只怕要活在悔恨中。

  老夫人彎腰，一把扯過秦兆豐的衣襟，痛哭道：「老大啊，你告訴我，這些年我哪裡做的不好，以致於讓你做出弒母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來？我死了，沒什麼，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

  「可你想過沒有，若是你和你媳婦做的這種骯髒事傳出去，你還如何有臉在京城活下去？你的兒子女兒又如何在官家公子小姐面前露面？要不是歌兒，你可知，你一時衝動，會造成怎樣嚴重的後果？」

  到底是母親，即使兒子要殺了自己，老夫人想到的還是自己兒子日後的路。

  秦兆豐聞言，撲倒老夫人的懷中，痛哭了起來：「娘，是兒子糊塗，兒子對不起您，您原諒兒子吧！」

  老夫人摟著秦兆豐，用力地捶打著秦兆豐的背：「這些年，我凡事想著大房，可你還是要殺我啊，我是你娘啊，生你的娘啊，我十月懷胎生下你，難道就是讓你來殺我的嗎？早知如此，我還不如當初就掐死你算了！也省的現在我心都碎了。」

  「娘，是兒子不好，兒子該死，你掐死兒子吧。」秦兆豐說著，拿著老夫人的手就往脖子上握。

  老夫人忍著眼中的淚，抿著唇，一咬牙，猛地推開了秦兆豐，背過身去，抹掉眼中的淚，沉聲道：「你走吧，今晚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不過今晚以後，我不再會對大房有所厚待。」

  頓了一下，老夫人瞥了一眼柳氏，「將她帶走，日後別讓我再看到她，否則，我不保證不做什麼！」

  秦兆豐一怔，想要說些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柳氏身邊，將柳氏扶起，走了出去。

  

  秦歌強忍著，看著秦兆豐離開，終於眼前一晃，倒了下去。

  「歌兒！」老夫人一聲驚呼。

  ……

  「秦歌，你好狠的心，前世，你欺騙了我的感情，騙了我的江山，最終連我的命，你都要去了，如今，你還要狠心地將我割捨嗎？」

  「不是的，不是的，阿煜，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們是註定不能在一起的，和我在一起，會害死你的！」

  「你說謊！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這些不過是你狡辯的理由罷了，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阿煜，我是真的愛你啊！」

  「滾，我不想再見到你，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秦歌一驚，從夢中醒了過來。

  「姑娘，你醒了，有哪裡不舒服嗎？」

  秦歌轉頭，就看到了旁邊神情焦急的宛然：「宛然，我怎麼在這？」這裡是當初秦歌初到秦府住的地方。

  她的目光朝外望了望，天色已經到了。

  腦袋一疼，她下意識伸手揉了幾下。

  「姑娘忘記了，您昨晚突然暈過去了，是老夫人喊了奴婢，將您弄到這裡來的。」

  突然暈過去？

  秦歌一愣，才想起昨晚的事，然而她卻不是突然暈過去，而是中了藥。

  想到秦兆豐和柳氏，她忽然明白為什麼宛然會說她突然暈過去。

  祖母雖然對大伯父大伯母寒了心，可到底還是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