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虛與委蛇

  趙氏忍著心中的怒火，一腳踏進屋子，拂手就將梨花木桌上的杯盞揮落在地，屋內的丫鬟嚇的不敢出聲。

  

  「娘，是誰惹您生氣了，讓您發這麼大的脾氣？」明日，秦明月就要回學院去了，本想來給趙氏請安告別，剛剛踏進院子就聽到了屋內傳來的動靜。

  「誰？」趙氏冷笑：「除了你祖母，還會有誰？」想到老夫人如此竟然要讓秦歌在她大壽那日認祖歸宗，趙氏就氣的喘不過氣來。

  「祖母怎麼了？」秦明月皺眉。

  「她要在大壽那日讓那丫頭認祖歸宗！」趙氏沒好氣地道。

  「什麼！」秦明月震驚地看著趙氏，仿佛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娘，您沒和我開玩笑？」

  「我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嗎？」

  秦明月的心沉了下來：「不行，絕不能讓她進秦家的門。」說著，秦明月抬起頭，看向趙氏：「娘，那女的一定沒安好心，我們必須讓爹爹認親她的醜惡嘴臉！」

  「明月有何辦法？」

  秦明月一笑，附身貼近趙氏低語……

  「老夫人，您當真要在大壽那日讓秦歌姑娘認祖歸宗？」秀菁問。

  「有何不可？歌兒那丫頭懂事，又討人喜歡，我這樣做難道不對嗎？」老夫人道了一句，語氣還有些沖，顯然她心裡的怒火還沒全消。

  「您這樣做，只怕三夫人那邊……」秀菁欲言又止。

  「哼，我就是太嬌慣她了，以至於她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如此安排，也是讓她認清現實，長長記性，讓她明白，我雖寵著她，可秦府還不是她可以胡作非為的地方！」老夫人冷哼一聲。

  秀菁看了老夫人一眼，伺候了老夫人這麼些年，她怎會瞧不出老夫人的心思？老夫人哪裡是真的想讓三夫人難看？不過是給三夫人找了一個台階，希望三夫人和三爺和好，只是不知道三夫人能否明白老夫人的用心良苦。

  不過——

  想到那水晶般剔透的人兒，秀菁嘆息一聲，只可憐了秦歌姑娘，怕是要誤解老夫人的意思了！

  秦歌是當日傍晚被接出壽芳園的，秦兆元從宮中回到秦府，得知老夫人的意思之後，立刻派秦林將秦歌接到了怡竹苑，離著秦兆元的院子不過隔了幾丈的距離，足以見秦兆元對秦歌的疼愛。

  府中的眾人都等著看熱鬧，以為秦兆元這樣毫不掩飾的疼愛定然會惹來趙氏的吵鬧，然而，雲香苑那邊一直都很平靜，像是秦歌從沒有出現過秦府一樣，這樣的反常讓秦歌略感疑惑，就連青姑都覺得這樣的安靜透著不同尋常的詭異。

  「姑娘，您說雲香苑那邊怎會這樣安靜？」

  秦歌皺眉：「事出蹊蹺必有異，青姑，這兩日小心些。」她不相信，趙氏真的無動於衷。

  翌日，秦家幾個姑娘回學院，眾人出來相送，秦歌本不想來，可一大早秀菁就來請她，說是老夫人希望她陪伴在側。

  清妍秀麗的三姐妹笑語嫣然，即使在美女如雲的京都，也是一道美麗的風景，尤其是秦明月，小小年紀就已展現大家閨秀的貴雅風範，一舉一動皆貴氣出眾，尤其是那張俏麗明艷的面容更是讓人移不開目光。

  與她們相比，一身素色長裙的秦歌顯得那樣微不足道。

  瞧見秦明月臉上明艷的笑，秦歌的眸光微斂，每當看到她那燦如春花的笑，秦歌的腦海中都會浮現寒刀划過臉頰的場景，那深藏的恨就浮了上來！

  秦明月，你笑吧，盡情的笑吧，在你還能笑得出來的時候，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笑而不能，哭而無淚！

  秦歌的目光閃了閃。

  秦明月轉頭，瞧見了站在老夫人身側的秦歌，眸光一閃，走了過去：「五姐？」

  秦歌一愣，才反應過來秦明月這是在喊她。

  「明月妹妹。」秦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眼中帶著慈善，只是沒有人知道，她需要用多大的力氣才能掩蓋住心中的恨，稱她一句「妹妹」！

  她秦歌從來沒有妹妹，面前站著的不過是一個帶著面具的魔鬼。

  秦明月嬌羞一笑，上前拉住秦歌的手：「太好了，我還以為姐姐不願認我呢。那日在祖母那裡真是對不住，我當時以為姐姐不過是貪圖我們秦家富貴的壞人，後來聽爹爹說了，才知道姐姐真的是爹爹的女兒，還望姐姐不要怪明月。」

  「明月妹妹說的哪裡的話。」秦歌笑著，只心越冷，當年她就是被這樣一幅無害的面孔欺騙了，她以為如今的她還會被矇騙嗎？

  純善無害的面龐，蛇蠍的心腸，說的就是她！

  「姐姐的意思是不怪明月了？」秦明月清澈的眼眸閃爍帶著期待。

  

  秦歌瞥見了老夫人關切的目光，輕輕一笑，點點頭：「不怪！」

  秦明月，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

  「太好了，姐姐，我如今要去學院，日後祖母和娘就擺脫你照顧了。娘她並非不喜歡你，不過是和我一樣對你有些誤會罷了！」秦明月緩緩地道。

  看著秦明月低垂著頭，矯揉造作的模樣，秦歌心中止不住冷笑：她這是在做什麼？做戲給誰看？想要父親和趙氏和好嗎？

  休想！

  秦歌眸光閃了閃，抿著唇低下頭：「妹妹放心，我自是不怪母親，我知道母親也是為了父親，祖母說家宅和睦萬事興，我懂得。」

  這副模樣落在別人眼中分明是在說，妹妹，你放心，就算母親對我做什麼，我也會忍著，不會向別人告狀的。

  那乖順懂事的模樣，看著著實讓人心疼。

  秦明月將秦歌的模樣攬在眼底，眼中閃過一抹怒火，轉瞬一笑，給了秦歌一個擁抱：「姐姐果然乖巧善良，難怪祖母喜歡。」

  好一個秦歌，這討巧賣乖的本事，讓人佩服，不過總有一天，我會撕碎你的嘴臉！

  說完，秦明月放開了秦歌，轉身的瞬間，臉上的笑意盡斂，只剩下滿目冰冷，她低頭，看了一眼指尖的血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秦歌啊秦歌，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在秦府快活到幾時？

  看著秦明月離去的身影，秦歌只覺掌心微微發麻，總覺得她好像忽略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