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反轉,扶留的美人臉
2025-03-02 00:51:50
作者: 卿風拂雨
第一百四十六章?反轉,扶留的美人臉
劍光落下的方向幾乎是在一瞬間改變的,眾人還未來的及將目光從兩位女子交鋒的招式上反應過來,便看見那銀芒劈頭而下。
扶留的反應無疑是極快的,身體與座椅一齊往後疾馳而退。
忽然一塊石子破風而來,適時截住了他退後的椅腳,退勢便頓在了那裡。
清寧手中的劍勢已然落下,分明是一招必殺,絲毫不給人留活路的機會。
扶留狐狸眼一眯,連忙以袖掩面飛身避開那殺招,紅衣飄揚,好像憑空生出一抹烈焰,危險而美艷。
她再欲出手,忽然感覺身後的風聲便是這時候,徒然變緊起來。
殺意橫生的來勢,清寧回眸一看,卻是長公主的劍鋒已經到了她的胸前。
力道之大,已是直接將她手中劍劈斷,任何的對勢、反擊在這時候都顯然已經來不及。
幾乎不假思索的片刻之間,她用盡全力發出一掌。
無數烈焰之氣於她掌心之中,奇蹟般的奔涌而出,而後便聽見風長華身子被擊飛數丈,倒落在地的聲音。
那一口血噴的十分之悽美,大公主趴在地上艱難的呼吸著,眼中還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一時滿場人都驚愕在那裡,不知該如何反應。
大公主會在這種時候突然下黑手,清寧已然無話可說,因為方才那一掌她也是保命之舉,若不能重傷風長華,那麼現在躺在地上斷氣了的就是會她!
幾乎是同時,她身後的銀具碎裂之聲便在此刻響起,清脆落地。
那火紅衣袖在微風中徐徐落下,露出一張令滿場都為之驚艷,乃至連呼吸都頓住的絕美容顏。
「我說過,你逃不脫,但是你似乎總比我想的還要狠辣一些!」
扶留伸手,緩緩撫過面上那道被她一劍劈開的血痕,指尖染血,莫名生了幾分妖異的美感。
「我說過,我必殺你!」
清寧眸色未改,這一劍,幾乎將他的臉從額頭乃至下巴硬生生劃分成了兩半。
如此暴殘天物,倒叫全場冷不丁倒吸一口冷氣。
扶留的指尖忽的發出數枚銀針直朝她面門而來,前後順序不一,針尖泛紫,是為劇毒。
「那,還是你死吧!」
她在想運勢相擋,雙掌間卻聚不起絲毫的烈焰之氣。
這異能還真不是一般的坑爹,剛從大公主的黑劍之下逃生,馬上又對上這詭醫扶留的毒針。
這運氣卻不是回回都能那麼好的,她險險避開兩枚,腳下踉蹌,額間不自覺冒起來了一層微汗。
扶留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她死,那銀針上泛紫劇毒一沾到,估計她連自救的時間的都沒有,就要一命嗚呼了。
身後的溫涼氣息便在此刻飛馳而來,馬上要往下栽的身子被人攬住。
秦惑拂袖一揚,那泛紫如數斷裂落地,一切都那樣悄無聲息。
他攬著清寧在幾步開外站定,墨眸如星,語氣淺淡。
「西橫皇長子,久違!」
「我也在等你,秦惑!」
扶留被那寒流擊退數步,狐狸眼微揚,一揚袖扔出一顆煙霧彈。
煙霧瞬間蔓延全場,細微的某處開和聲之後,整個人便憑空消失不見。
即便是這樣曇花一現一般的出場,卻絲毫沒有減輕在場之人的驚訝神色。
傳說中那位同母族一齊命喪惡疾的西橫皇長子!
一時滿場人目光都變得匪夷所思起來,那張臉分明同座上的西橫國主生的五分像,一雙深測莫名的狐狸眼,幾乎沒有區別。
西橫皇室包括風清揚在內的的幾位皇子,忽然便在這一刻冷汗淋漓,面色血色全失。
最嚴重的,已經全然不顧形象的滿地打滾起來。
「揚兒揚兒,你這是怎麼了?」
一直十分冷靜的楊皇后這會兒也不免變得緊張起來。
因為不止是西橫的這幾位皇子如數中招,就是西橫國主的面上亦是冷汗遍布,其他幾個皇室宗親子弟也沒有一個倖免。
一時滿座之人因為這忽如其來的變化,變得人人自危起來。
清寧的右腕震動如鼓,心下的懷疑卻一瞬間隨著隱形手環的提示一同確認下來--千帆盡。
這些人所中的,便是她最想從西橫皇室中得到的千帆盡。
幾乎是她還剛朝著那些人,微微抬起腳尖。
秦惑便扣住了她的手腕,「別過去。」
或許是她的危險意識真的要比他遲一些,一愣神的功夫便發現比武場四面八方,任何可能出現人的角落,此刻如數都被人架上了弓弩。
這些人出現的速度之快,簡直可以媲美土遁之術。
宮禁深深,這樣大規模的人絕不可能是買通禁衛搬進來的,那麼就是……
「地道!」
秦惑看懂了她眼中思慮之事,隨即接話道。
「西橫都城之所以稱之為璇璣城,便是因為宣氏一族先祖建造而出無數地道!」
身為臣子,知道如此辛密的東西,招來君主忌憚乃至滅族之禍,便也符合史上各種慘事的起因了。
只恐怕是西橫的這位國主當時下手太快太狠,沒有拿到那份的璇璣城地道圖,便將宣氏一族全誅了,否則也不能把這樣的機會留給有心人下此殺機。
扶留既然是宣皇后的兒子,璇璣城的地道,西橫皇室所中的千帆盡,一切就變得可以解釋的通了。
她順著秦惑的目光忘了一圈,席間的百里錦,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場上只有他是與扶留最為相熟,這麼一看,不用腦子想也知道。
今日這場招親宴,西橫皇長子的回歸是早有預謀。
也就是說,即便沒有她沒有秦惑,也註定今日是西橫史上不平凡的一天。
只是現在,可能比原來還要凌亂那麼一些。
因為那弓弩所對準的,是在場的所有人,而重中之重,毫無懸念的落在她和秦惑身上。
「秦惑,我等這一天實在是已經很久,不過還是多謝你,能夠在今日和這些人一起消失在這世上!」
扶留的笑聲在四周迴蕩,眾人環顧一圈,卻始終沒有發現那位西橫皇長子的蹤跡。
馬上要和他們親密接觸的方向,仍舊只有那些一發射就要人命的弓弩架著。
「那個,我說皇長子,這是你們西橫的自己的恩怨,與我們無關!」
席間有求親者們,起身想要離開。
「我們這速速離去,只當今日從未來過西橫皇宮!」
「自家事不累及無辜,我們這就告辭了!」
默默起身欲走的逐漸多了,紛紛這樣說道。
暗處並無人回聲,滿座錦衣權貴,生死之前很快便暴露了本性。
無端捲入這樣的倒霉事裡,有十座城池陪嫁的大公主娶不到也就算了,還要把小命搭上,這虧本買賣換誰也不願意做!
再看一眼,早已陷入紛亂狀態的西橫皇室,紛紛拱拱手,抬腳就走。
而就在他們腳下剛一動,就有一箭破空而來,剛盯住最先要走那個人的腳,血色四濺。
扶留的聲音適時響起,「真是對不住,我只相信死人不會說話!」
如此殘暴的誅殺西橫皇室,在場的都是各國權貴,一旦風聲轉出,扶留這個西橫皇長子又如何穩坐西橫皇位?
所以,今天在場這些只能說是被殃及池魚了。
扶留的這一句話,足以截斷場內之人的生望。
比武場的出口不知什麼時候被封鎖住了,這裡原本就離正殿較為偏遠,就算在場的侍衛人數不少,也擋不了扶留這數百架地毯式射殺的弓弩多久。
「阿扶,真的是你嗎?」
座上,西橫國主忽然有些顫音的喚道。
不知身在何處的扶留答道:「是我,父皇!」
場面有一瞬間的僵持,這樣父子相見的場面雖然有些難言的詭異,可就在眾人都以為事情,似乎還可能有周、旋的餘地的時候。
然後一瞬間,數道飛箭飛射席間而來。
「夫人,你好像有些冷靜過頭了!」
秦惑攬著懷中人飛身避過那些奪命箭雨,不由得開口道。
清寧有些認命一般道:「都習慣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下了魔咒,每次她和這禍害的在一塊的時候,總沒有好事。
話聲一落,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撞到了一處,便不自覺的淺淺一笑。
他墨袖輕揚間,有藍色煙火沖天而起,然後綻放在高空之上,飛灰徐徐而落。
動作明顯的叫那暗處之人,也沒法忽視。
扶留道:「諸位,來世再見吧!」
聲落,飛箭如雨一般落下,所致之處,人人自危奔忙。
「長華!」
楊皇后在那保護區里大聲喚道,如此生死之際,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卻是不能從那裡衝過來的。
大公主剛才被那一掌拍的幾近半殘,好半天還有些爬不起來。
侍衛們都聚向了首座上,西橫這位被奉為鳳凰兒一般的大公主,被棄於危地,無人問及。
「公主小心!」
有人飛身而來,執劍擋住那奪命箭雨,伸手一把將她扶了起來。
不是別人,正是那年輕將軍楊浩。
凌亂不堪的場面里,有隨手就拉過家奴擋箭的,有侍從保衛之下險險保住小命的,一片狼藉,不斷有人倒下,有鮮紅的血液湧出。
驕陽依舊,一切都在明媚陽光之下進行,看得太真切,所以越發令人觸目驚心。
「禁衛軍即刻圍成人牆,便是死也要給朕擋住這個箭雨!」
「為國殉身者封百戶侯,黃金千金逐家發放!」
西橫國主聲聲擲地,原本還有些遲疑的侍衛們不要命一般圍成人牆,用自己鮮活的生命,為那些貪生怕死的權貴們擋住那些箭雨。
太平之時,再怎麼努力都博不到的功名富貴,今日一條性命便能換回來了。
人牆保護區里,躲著的權貴們瑟瑟發抖。
對他們而言,比武場每天日落時分,便有衛兵到這巡場,這會兒日頭已經西移,只要留得命在,一切就都還有轉機。
秦惑攬著她,在箭雨之中翻飛而走,卻終究沒有要到那人牆保護區避難的意思。
數支劍羽於兩人擦身而過,陽光寒芒交迭而過,只叫人感慨,扶留這殺人滅口之舉做的一點也不含糊。
不遠處的秦小侯爺飛快避這不斷落下的箭雨,一邊默數著,「一、二、三……十!」
少年清越聲音落下,清寧幾乎是一瞬間,看向了秦惑。
眼前人墨眸深深,而後忽聽得頭頂上方一聲巨響。
「紫驚雷?」
那是她在飛雪宮時,給這禍害做保命之用,沒想到竟然用在這個時候。
西橫皇宮上方謂之神聖高潔的聖湖湖堤,便在這一刻砰然炸裂,巨大水流從高處奔涌而出,順勢漫下也不過是片刻之間的事。
那桃花眼的少年便在這一刻,撐起一把油紙傘在水流之中飛身而出,眉目如畫不染半點水汽。
而他帶來的那一隊執傘的美貌侍女們,就是這此刻裙擺飄搖而來。
擋去清寧二人身側的水流,令其免去瞬間變成落湯雞的可能。
於一眾尖叫逃避之中,飛身落在迎鳳台上。
居高臨下,俯視眾人,也恰恰避免了比這水流淹沒。
場內其他人避無可避,一時被這突如起來的水流衝散,鮮血橫屍滿場皆是,能留住一條命亦是不易。
只是遭逢這變故的片刻之後,場內眾人才反應過來,之前不斷取人性命的箭雨,竟然在這巨大水流衝下不久之後,停止了下來。
接著這一陣痛哭哀嚎聲里,機關暗處有數十名白衣女子被這水流力道衝出,作為武器的劍羽早已不知道被衝到了哪裡。
身形卻已經在暴露在人前,方才被箭雨逼的避無可避的權貴便在此刻紅了眼睛,帶著侍衛僕從便殺了過來。
兩廂一時廝殺成一片,秦惑的目光卻在四周淡淡掃過,忽然眸色一暗。
腳下一移,從迎鳳台上乘風而下,台中間的機關的機關便在這一刻悄然打開,落出一個紅衣男子來。
似乎時間、方位每一處的計算都是這樣精確一般。
他的踏雲靴便在此刻踩在那人背上,「扶留,你想怎麼死?」
語氣平靜的如同問今日天氣如何一般,輕輕一碾,便似有千鈞之力,將扶留一腳踏下,落入水流之中。
扶留從水中強撐直了腰身,看著秦惑道:「這話,我也問曾過她!」
便是如斯境地,也絲毫沒有低頭的意思。
清寧一回想到那幾日生死無望,眸色不由得一冷,手掌也不自覺緊握成了拳。
秦暮栩帶著一眾執傘侍女包圍上來,「西橫的皇長子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啊!」
西橫皇宮裡的機關暗道無數,扶留占盡天時地利,如果要在這方面硬拼,情形對她們來說顯然是不利的。
但這聖湖之水涌下的正是時候,水流無形,不管是什麼樣的機關暗道,只要有縫隙便能滲透而入,更別是說這樣突如起來巨大的水流。
一旦滲透其中,很快就能讓許多機關失靈,甚至叫原本讓占盡好處的暗處之人困死其中。
成也地利,敗也地利,多年費勁心機籌謀,卻終是一敗塗地。
扶留伸手抹去唇邊血跡,冷笑「就憑你們也想取我的命?」
語氣顯然是不屑,眼前這一群根本不足為懼。
秦惑攬著清寧靜立不遠處,敗軍之將,自然是不配他動手的。
「不,不是我要你的命!」
秦暮栩搖頭道。
指揮著一眾侍女傘骨之中絲線翻飛而出,在扶留四周交織成網,動作優美而絲毫不減凌厲。
扶留手中泛紫的銀針便在這些縫隙之中飛出,眾女見之變色,紛紛撤招而退。
一招密集大網,便在即將完成之時,徒然作廢。
「拿下他,生死勿論!」
滿場打鬥中,大公主和楊浩也在這時抽身而來,那些小角色白衣女子,自有人數眾多的侍衛們制衡。
而他們,要面對主要的目標,就是面前這個自稱是西橫皇長子,卻在這樣的場合,對各國權貴乃至西橫皇室痛下殺手的男人!
行事狠毒至此,已經不是一個正常人可以做出來的事情。
那人紅衣飄揚,被秦惑重傷之下,以一對十,仍舊不見危急之態。
比武場外的侍衛飛奔而入,很快便將一眾白衣女子制服,於是眾人的注意力,便都落在了這最後一場的拼殺上。
「不過是個亂臣賊子,也敢打弒父奪位的主意!」
更有甚者謾罵著飛身加入,只為報方才那一場奪命之仇。
可以撤身而退的暗道,已經被水流如數堵住,部下如數被擒,大好心機全然已然全失。
「就這樣了!」
秦小侯爺帶著一眾侍女,退至清寧二人身側,眉目間還對這結局頗是可惜的模樣。
消聲滅跡多年的皇長子籌謀多年,終於在這樣恰當的時機出手,若不是扶留貪心太過,非要將秦惑這樣的勁敵一併剷除了,這一次倒還真的有成事的可能。
各國之中,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發生過這樣的大事,只不過這一次來勢兇猛極快,去的十分之快。
「扶留,你束手就擒吧!」
以風長華、楊浩為首的,執劍將扶留團團圍住,腳下輕移著,兩廂對立,即便對方只有一人。
狐狸眼中陰狠之色,卻也足以令人望而生怯,一時不敢貿然妄動。
「妄想!」
只聽得這一聲,兩邊氣流涌動,一時劍光火焰翻湧起來。
一陣白色粉末狀的東西從扶留袖間飛灑而出,眾人忙道不好,紛紛掩袖飛身而退。
詭醫扶留善用毒這事兒,在場之人基本沒有不知道的。
即便還勉強屏住呼吸,沒有立刻推開的,也被他一掌拍飛。
整個包圍圈一時被清了場,扶留那張被劃成兩半的美人臉,便又清晰無比的出現在清寧眼前,悽美而妖異到令人心驚。
若論領教過這人的狠毒最深,全場當論清寧第一無疑。
正因若此,她才最清楚,今日若不是他死,來日便是她亡,這種更犯不著講什麼君子不君子。
看見扶留的腳步朝她邁出的一瞬間,清寧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
不等秦惑有所動作,她便從隱形空間裡取出一把銀針,眸色一沉,如數朝著那人各處穴道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