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夜話,你究竟要忍到幾時去?
2025-03-02 00:51:21
作者: 卿風拂雨
第一百三十一章?夜話,你究竟要忍到幾時去?
他這話用的是異常確定的平述句,語調微揚的讓清寧忍不住想,剛才一手刀劈暈的怎麼不是她自己呢?
那人手肘輕撐著太陽穴,就這麼慵慵懶懶的看著她。
分明她臉上面紗猶在,卻總有一種早就被一眼看穿的壓迫感。
清寧忍不住給了倒在一邊的罪魁禍首一腳,美色禍人啊!
好好的大公主竟然也能做出偷窺別人沐浴這樣的事來。
悲催的是,她竟然還要給這位公主殿下背黑鍋,鳳眸強撐這僅剩的幾許清明,大步上前抄起架上的衣物便拋到了他身上。
居高臨下視眼絕佳,她慌忙別開眼。
算起來,她光明正大的看他沐浴也不止一兩次了,近距離觀摩也不是沒有過。
比起當時美男在前我自四大皆空,如今心境大改反倒覺得,這模樣真是……
多看一眼都要心神大亂!
衣角撩過水麵的那一剎那,秦惑忽然乘勢一拉。
她手頭的衣衫還未落盡,猛地被這力道帶入溫泉池水之中,滿是溫熱撲面而來。
櫻唇恰恰擦過他水滴滑落的肩膀,身子卻猛地被他抵在溫泉池壁上,剎那溫涼一片將她禁錮其中。
肌膚相親至毫無空隙的狀態,鳳眸便不由得睜大至放空的狀態。
秦惑一雙墨眸看盡她眼底,低低笑道:「你究竟要忍到幾時去?」
寵溺中分明帶了幾分無奈的意味。
清寧面上輕紗和身上衣物如數濕透,緊緊貼在她肌膚上,三千青絲微垂,某處微微高聳便也被和輕衫帶水凸顯出了七分顏色。
腦子嗡嗡作響,一時卻也不敢妄動。
難道這禍害,竟然認出了她?
鳳眸之中疑惑之色飛轉,如今這幅模樣分明又絕無被他認出的可能。
不是她做夢,就是秦惑瘋了!
她咬唇些許腥甜蔓延其中,神智便又清醒了些許,猛然伸手,用力推開那人。
秦惑的身子卻截然未動,手掌貼在他心口上,溫涼觸感之下是他無比清晰的心跳聲。
抬眼望進他的墨眸里,幽深如許似有早將她一切都看穿的魔力。
一瞬間,便連她的心跳都亂了分寸。
水霧繚繞里,他微微低下頭,眉眼裡滿是溫柔情意,一點點的靠近。
清寧想,大概是她真的瘋了。
而就在這轉瞬之間,暗處數道寒芒同時朝著此處飛至,秦惑眸色一暗,攬著她的腰身踏水而起,層層水波飛漾而出,一時將一眾白衣女子逼退,又瞬間沒入各處悄然無蹤。
她便在此刻抽身而出,飛快去取隱形手環里的東西,如今她這樣,一看穿白色衣服就立馬神色緊繃的毛病怕是好不了了。
不過眨眼的功夫,秦惑已經套上了一旁墨色的裡衣,速度之快直叫人嘆為觀止。
依照她這麼多次和他一塊在這種時候被突襲的經驗來看,如何快速穿衣也是一門十分實用的技巧。
這些白衣女子根本不是從外面進來的,否則他們絕不會到現在才發覺有人靠近。
這璇璣城本就是機關暗格多到令人髮指的地步,只是沒想到大公主府竟然也是重災區。
她不過略一思忖,秦惑一把拉著她退直庭前空地,三千墨發飛揚與空中,四周靜謐無比。
月光下照亮一片陰霾,樹影枝葉聲動便也聽得十分清晰。
他溫涼手掌包裹住她的手心,絲毫不給她推開的機會,但清寧自然也知道此時此刻不是糾結那些亂七八槽事的時候,不管這會兒她做什麼都可能會影響他對周圍情況的敏銳判斷力。
這寢居四處都極有可能設有連大公主都不知道的機關,扶留在消停了這麼些時日以後,終於還是按捺不住要動手。
只不過,他要下手的目標原本應該只是她,只是沒有料到大公主這金屋空置五年之久,現在還真藏了這麼個秦惑在這裡。
也算誤打誤撞,但顯然這誤撞出來的並不是驚喜,而是劫難。
屋檐寒芒略過,數道白影旋飛,執劍破空而來。
秦惑極其自然的一手將她護到身後,右掌凝聚幽藍之力,一旁的榕樹下落葉如雨。
忽被他掌風所及,遍帶滿天飛葉成奪命之利器。
一連片的重物落地聲後,長劍落地之聲遍傳而來。
而後是一片痛色哀嚎,綠葉落地無聲,一眾白衣女子的手撫上面頰,滿是血跡從指縫中流出。
白衣染血,一寸寸被血跡侵透,看在眼中尤其可怖。
帶頭的白衣女子,眼冒怨毒:「秦惑!你竟然真的在這裡!」
「離姐,我們一起殺了他,即便任務失敗少主絕不會怪罪我們的!」
哪個姑娘不在意的自己的容貌,更何況是扶留身邊這些個慣來是以色侍人的。
清寧一向都知道這禍害做事狠絕,但方才那無數飛葉,重傷而不致命,一共十餘人,如花面容被硬生生割出無數血痕,深可見骨。
比之當日她中了強效美人殤最槽糕的時候,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美人殤是毒,總有辦法可解一二,而這活生生割出來的,只怕得跟著這些人一輩子。
所以說,秦惑此人狠絕,萬不該招惹。
可他有時候又偏偏好到絕處,若非當時他親眼見她毀容,這會兒哪有閒工夫先給這些人毀個容在取命的。
「姐妹們,隨我一同殺了此人!」
一眾被毀容的白衣女子拾劍再起,寒芒之中便多帶了七分決絕殺意。
清寧鳳眸漸冷,此前十多人占盡地利,鼎盛之時都不是這禍害的對手,這會兒一個個還不剩下三成攻擊力,擺明是送死,卻還要裝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以色侍人的女子便是如此可悲,毀容之後還不如一死來的乾脆。
對這可悲之人的怒色剛湧上心頭,秦惑拉住她的手忽然將她整個身子都往半空中一拋。
腳下離地,清寧的手自然而然的便將他的緊握了幾分,寒光過眼,青絲飛揚於半空之中。
足尖借勢飛快將一圈十來人如數擊倒,繡花鞋裡依稀還有水珠滴落,一片長劍落地,秦惑掌心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拉回懷裡。
風吹落葉,猶如舞步一般優美的姿態,墨色裙擺在夜色劃出動人的弧度。
秦惑白澤修長的指尖划過她的耳邊,發間落葉飄然而落,嘴角微勾的稍稍朝她落下一些。
清寧有一瞬間的失神,不知眼前人可否還是她之前所認識的北溱容王爺。
「你們…你們在做什麼?」
剛剛才幽幽醒轉,眸色有些迷茫的大公主站直了身子,一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月光將兩人籠罩出一層銀白光輝,滿滿的都是令人移不開目光的傾世之資。
此刻無關於那女子容顏如何,無關於她身家身份如何,只是這一刻得那人溫柔相待,便已是此生之幸了。
更何況,這落葉飄飛之下,縈繞於兩人身側,滿滿的都是令雙眼生疼的旖旎之色。
袖下的手便不由得握緊了,這是公主殿下生平第一次,這樣嫉妒另外一個女子。
即便清寧在片刻之後,便後退數步,神色緊繃,好像方才她與他那樣近距離的接觸,從未發生過一般。
三人正處於一個極其微妙的氛圍,公主府里的侍衛便大批趕到了。
面露驚色之下,快速將一乾重傷的白衣女子拿下,便跪倒了風長華面前請罪。
大公主這時候正怒在心頭,看向秦惑的目光壓下了許許多多情緒,正欲開口。
便聽一身墨色裡衣,臨風而立半點不減風姿的秦惑,語氣淡淡道:「我竟不知,你府里還有喜歡偷窺男子沐浴的人?」
一眾侍衛侍女後背一僵,連忙把頭垂的更低了,生怕自己聽到了什麼不敢聽見的。
風長華想到那一幕,一時臉頰有些微紅,一下子也將方才轉瞬即逝的場面拋諸腦後。
好似完全事不關己一般,朝著清寧道:「他說的可是你?」
堂堂大公主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這一眾白衣女子身攜利器,風長華便更加篤定,剛睜眼時秦惑靠近那人的那一幕是一時眼花。
秦惑的目光含笑落在她身上,清寧便知道這個黑鍋便是要背到底了。
說什麼都沒有用,風長華心裡卻是清楚,也不會真的拿這事難為她。
清寧當下轉身飛速離去,身上衣衫水滯猶在,一點點蔓延去時路的彎曲軌跡。
於是,今夜便有了她人生中,第一次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