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天價,以為去見心上人
2025-03-02 00:49:42
作者: 卿風拂雨
第八十九章?天價,以為去見心上人
這一聲簡直達到了平地起驚雷的效果。
當即場內,憐惜之心乍起的大爺們都沖了過來。
「這小子太不是東西!居然在我們面前明搶人家小姑娘的東西!」
阮夢煙這一摔,水準十分之高,長袖落地,形容淒楚。
眼看眾人將清寧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有人怒道:「給爺打,打死了爺給收屍!」
義憤填膺要「救美」的「英雄」們恨不得用眼神就把這少年殺死,得了吩咐的小廝也已經擠到前面來。
而清寧換了一隻手拿春蘭繡花巾帕包裹著的物件,神情依舊淡淡的,甚至嘴角還了帶了一絲極淺的冷弧,「你說這東西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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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問的,令別人越發怒氣滿胸。
「這上面的帕子還是我家丫鬟前兩日剛繡的!」阮夢煙在「慌亂無比」的紅錦攙扶下,柔柔弱弱的站了起來。
雖然沒有直接回答,但這話顯然讓眾人更加確信這東西是她的。
右邊的粗狂大叔,摩拳擦掌道:「小子,馬上把東西還給人家姑娘,在跪下認錯,大爺我就…」
話聲還未落,少年風袖一揚,也不知她是何時出的手。
那粗狂漢子已經撲通一聲跪地,而她依舊面色如常,一雙鳳眸在阮夢煙臉上看了片刻,「這裡,難道就是你用來買藥的銀票?」
這姑娘的臉是什麼做的?
說起謊來,次次都是一臉委屈的要命的表情,哪天剝下來研究一下成分好了。
阮夢煙被這目光看的忍不住往後一退,一臉害怕的說道:「是,裡面正是用來買藥的三萬兩!」
她語氣太過篤定,誰讓這少年傻,方才連把自己帶了多少銀票都說的這麼清楚。
「你這人好生沒有廉恥,搶了東西還對人家姑娘這樣步步緊逼!」
「就是,太不要臉了!」
「看把人家姑娘逼的,都快站不住了!」
一聲聲譴責撲面而來,有人劈手就來奪清寧手中的東西。
阮夢煙在紅錦的攙扶下,還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眼底的一絲得意,很快就被掩飾住了。
清寧看的真切,側身一偏,把手裡的東西往台上一拋,巾帕飄落在人群中,只剩一道黑影划過頭頂。
原本靜靜站著看熱鬧的拍賣師下意識的接了,盒蓋一開。
他四周燈火通明,盒內墨玉光澤流轉,眾人一時呆住了,那裡面很顯然的不是銀票。
在轉頭看阮夢煙時,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憤怒之色。
阮夢煙身子一軟,強撐著道:「此乃我家傳世之寶,價值定在三萬兩之上!」
大爺們遲疑了,這話的可信不高,但這姑娘的神情半點不假。
清寧忍不住冷笑,這顛倒黑白的功力可真不是蓋的。
台上那拍賣師拿著手中玉印確認再三,然後飛快按下身上機關,手捧玉印朝著清寧單膝跪地,朗聲道:「屬下參見閣主!」
他顯然用了什麼秘法,聲音在閣中陣陣迴蕩里。
原本包圍著清寧的人們,頓時一臉驚愕的退開。
只聽入口處一陣腳步整齊有序,百草閣的掌柜領著一眾下屬,飛奔而來,單膝跪地道:「屬下參見閣主!」
緊接著,閣中各層各處極為整齊劃一的參禮道:「參見閣主!」
聲音盤旋在整個百草閣之中,迴蕩不絕。
阮夢煙一時臉色煞白如紙,整個人都軟了下去,紅錦抱著她不知所措的強撐站著。
菸灰色衣衫翩翩的少年在眾人如遭雷劈的注視下,緩緩走向高台,一撩衣袍在正中央的位置坐下,周身似有無限風華。
「諸位請起!」
少年依舊不是緊不慢的音調,卻叫眾人不禁為之噤若寒蟬。
百草閣是永安城中藥材行的龍頭老大,但一切都是由幕後勢力操作,過於神秘,以至於整個百草閣運營數年,從未見過真正的主人。
誰也不知道竟然是這樣的情況下,忽然人手持控制整個百草閣運營的玉印駕臨。
大爺們得罪誰都可以迴旋,但是和做藥品供應的過不去就是自己傻了,誰家還沒個要救急救命的時候。
反過來對著阮夢煙怒聲道:「這小姑娘好毒的心腸,居然當眾誣陷百草閣的主人搶奪她的東西,莫不是把我們這些人都當成了傻子戲弄!」
「當眾誣陷乃是重罪,來人啊速速報官處置!」
情況急轉,原本護著阮夢煙的大爺們紛紛調轉槍頭,她幾乎想找條地縫就鑽進去。
一眾下屬起身,廳內亦是斥責聲一片。
方裕上前,請示道:「閣主打算怎麼處置這人?」
眾人一時安靜了,這是人家百草閣的地盤,把人家潑到人家主人頭上了,不死也得留層皮下來。
阮夢煙低著頭,拉著紅錦擋在自己面前,轉身欲走。
門衛忽然冒出幾個守衛,刀光晃晃,猛地攔住她的去路。
即便如此,阮夢煙還是沒有轉過身來的意思。
台上清寧把裝著九轉生筋碗的玻璃瓶把玩在手中,淡淡道:「走這麼急幹什麼,要急用的藥丸不要了嗎?阮小姐!」
「原來這就是那個被傳的和天仙似得的阮家小姐啊!」
眾人一陣恍然大悟,只是傳言也太不近實了一些,能當眾這麼誣陷別人的,長的在天仙又有什麼用。
「你你認人了,我家主子才不是阮家大小姐!」
紅錦連忙擋住她的臉,此地無銀三百兩一半的解釋道。
「住口,快住口!」阮夢煙以袖掩面,急聲喝道。
忽然身子一頓,她語氣中又帶了些許期許,「你願意把九轉生筋丸給我?」
「是賣不是給!」
清寧居高臨下,目光略過,看著這主僕兩如同看猴戲一般。
阮夢煙聲音有些顫抖,試探性的問道:「三萬兩?」
方裕等人不知道這位主兒的脾氣,一時也不敢插嘴。
一眾看熱鬧的,也是好奇這少年會如何對待誣陷他的人。
「不!」清寧緩緩站了起來,嘴角一絲笑意若有似無「作為你誣陷我的精神補償,此藥六萬兩!」
她口中價格一出,阮夢煙整個身子都軟了下去。
底下人群更是議論紛紛,如此天價,這百草閣的主人是覺得和一個姑娘計較污衊之仇太丟分,這才故意開到這樣的價格為難她的。
果然得罪誰,也不能得罪賣藥的。
「小姐這」
阮夢煙沉寂半響沒有說話,卻也沒有離去。
清寧悠悠站著頗有耐心的沒有催促,等著她做出反應。
下方的方裕表情很是糾結,也不知道好事還是壞事,這閣主的做事風格真屬於做一單生意,吃半輩子的主兒啊。
全場大約沉寂了十多分鐘。
看來,那個平陽王世子的手也不是那麼值錢嘛!清寧瞥了阮夢煙一眼,毫無預警的就往門外走去。
「等等!」
身後一聲急喚,清寧的步子悠悠的停在門前,一眾下屬齊齊回首。
只見慘白著臉色道:「六萬兩就六萬兩!」
看來林氏的私房錢還不少,清寧淡淡道:「現銀還是銀票,本行概不賒帳!」
「銀票!」
這兩個字幾乎輕的要被風飄散,平陽王府留下的聘禮大半都要留這了吧。
清寧點頭,隨手把玻璃瓶拋給了身後一個管事,「跟她回去取,一手拿錢一手交貨!」
說罷,她跨門而出,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這專門為秦逸軒準備的加料九轉生筋丸要是用不出去,豈不是可惜了!
方裕等人跟在後面,「閣主,您這次現身是否要查閱一下閣中這幾年的帳目,還有人事變動升遷和最近新增的供應商!」?「不用了!」她本來到這裡也是順便露個臉,百草閣運作這幾年早已經有了不錯的規模,忽然改變模式也只會上畫蛇添足而已。
「那每月的盈利還是定時存到建東錢莊?」?有錢好辦事,清寧略一思忖道:「另外開個戶頭,就用寧清這個名字!」?「是!」
那掌柜的一臉千言萬語說不盡,也不知道那禍害是不是從來沒管過這些人,她及時制止了一眾下屬過於熱切的發言,「以前怎麼做的照常就行,至於加個酬勞季度算獎金,年終十三薪!」
幾個管事一臉茫然,還是稍年輕些的那個有些不好意思大問道:「那個,請問閣主什麼是十三薪!」
「就是每年多一個月的月錢!」清寧耐心解釋完之後,負手而立,正色道:「我只有一個要求,不管你們以前的老闆是誰,既然百草閣歸了我,留下的就不能有二心!」?場面有一瞬間的寂靜,片刻後眾人異口同聲道:「定不辜負閣主厚望!」?又簡單吩咐了幾句,留下一張藥材需求表,清寧便消失在了眾人視線之中。
留下方裕嘆道:「難怪閣主一直都不現身,如此少年才俊,豈不羨煞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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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寧起了個大早,便聽見小廝來報:容王來接她一同入宮。
過其門而不入,充分表示了容王殿下對吏部這位尚書大人的不屑一顧。
知暖忙活把一件件羅裙在她身邊比劃,「這件太素了!」?「這件又太艷了!」
「去容王府,還是明艷些叫容王看的…」
小丫頭還在不斷的糾結著,左右搖擺不定到底選哪一套哦。
清寧一陣惡寒,從一大堆京繡羅裙里站起身,略帶些無奈的笑道:「你以為是去見心上人呢!」
「容王可是您的未婚夫婿啊!可不就是心上人!」
她笑而不語,一身淺紫色煙羅裙素麵朝天就往院外去。
「小姐…」知暖徹底放棄對自己小姐的衣衫搭配,連忙拔腿跟上。
六駕雕畫的馬車停在正門口,過往來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容王爺到了阮府。
「昨日才下的聘,如今這些鍾情的呀,那啥…怎麼說來著…」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遠遠的就聽見街角躲著的大媽大姐們議論道。
車駕旁,擺了五層階,綠影臉色微妙的掀琉璃帘子,道:「少夫人小心頭!」
清寧掃了她一眼,面上淡定,心下暗罵,還沒過門喊少夫人是什麼鬼!
偌大的車廂裡面,發束紫金冠的秦惑正閉目而坐,聽到她入內,長睫微微一顫,薄唇輕勾道:「昨夜你給阮夢煙的九轉生筋丸里加了什麼?」
昨夜之事鬧的那麼熱鬧,他會知道完全在意料之中。
她在他身側自行找了位置坐下,一掀車簾,滿街儘是惶恐讓道的臣民。
頓時有些意興闌珊道:「也沒什麼,不過就是加點了從你身上逼出來的毒素!」
想想秦逸軒的右手就算接了回去,每逢寒日筋脈都要被千寒之毒侵體,她就差不多能想像出阮夢煙然後不太好過的日子了。
據說人身一旦有了病痛,脾氣就會變的特殘暴,眼前這個不正是極好的例子嗎?
秦惑忽然睜開了雙眸,看著她墨色之中幽潭深深:「你倒是會物盡其用!」
清寧眼觀鼻,鼻觀心道:「浪費可恥!」
千毒這樣的毒性,一般人想用還用不到呢,雖然逼出來的毒素比從原本的藥弱化不少,但也足夠秦逸軒這樣的貴族子弟消受半生了。
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活著要受盡折磨,卻又捨不得死。
馬車飛奔至宮門,皇帝身邊的紅人汪總管早早等候著,隔著帘子便行禮道:「容王爺,皇上邀您去御書房有要事相商!」
秦惑在車廂內「嗯」了一聲,兩邊宮人上前挽住車簾,然後不緊不慢的踏上五層階。
清寧也隨之走了出來,看著他這系列在自然不過動作,心下暗嘆,果然資本家啊!
那人卻忽然在第二階上朝她伸出一隻白澤修長的手掌,「小心~」
雖然只有兩個字,清寧卻頓時有些啞然,這才多高點地方,用眼神懷疑出一個「至於嗎?」
當即難以理解的看了秦惑一眼,二話不說輕巧一躍便穩穩落在了地面。
她的幾縷長發撩過秦惑的手掌,痒痒的徐徐的,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清寧在回頭的時候,便感覺秦惑身上氣息有些冷颼颼的,一句話還沒開口,他已經大步往右邊的御書房去了。
「禍…」害
她喊到一半便頓住了,在外面還是不能這麼直接的。
偌大的宮門裡面四出五入,看著有些頭痛,便按著僅有的兩次記憶走了一條。
前面走的頭也不回的秦惑正好轉了彎,容顏含霜,聲音隱約有些許冷意,「帶她去長明宮,本王自己過去。」
帶路的汪總管面露咤異,這個「她」還真是不簡單,前面容王都已經走遠了,才連忙道了聲「是」,讓兩個小太監快些跟上,自己回頭去找另一位主兒。
清寧正穿過了幾道宮門,她周身氣度不俗,額間又自帶一朵表明身份的桃花印,自然也沒有宮人侍衛攔她。
這宮圍同她上次冬日來的時候完全不同,除卻數不盡的滿園奇花異草之外,還有各處連綿不絕的幾人高的花樹十分奪人眼球,淺黃色的花朵滿枝,花開正好,香味四溢。
她自前世開始就對這些沒有抵抗力,當即走到花樹下,細看一番。
「九重英!」她鳳眸一亮,摘下一朵把玩在手中。
這北溱後宮竟然把極難培育的九重英廣泛種植了,而且看這樹齡大概都有幾十年之久了。
「阮二小姐、阮二小姐!」隨後而來的汪總管連忙喚住她,有些焦急道:「這九重英的花可摘不得,您快些放下!」
清寧淡淡回首,手中九重英的花瓣無聲飄落,面上神情好似一點與她無關一般。
「容王讓老奴領您去長明宮,您這邊請!」汪總管躬身請她先行。
清寧頷首道:「多謝!」
走了一路,仍是九重英滿目,腳步不由得放緩了一些。
汪總管以為她被滿樹繁花迷了眼,一邊走一邊解釋道:「這九重英乃是八十年前,始皇帝初定江山那會兒種的了,當時的神算子說此物奇珍,以奇門八卦之位種之有維護北溱國運之效,所以這宮裡碰了這花樹的人輕則剁手重責杖斃!」
所以方才叫住她還是為了她咯,滿後宮的九重英,清寧嘴角一抹極淺的笑。
入了長明宮,皇后和一干妃嬪們正哄的太皇太后笑顏常開。
見她到了,連忙道:「不用多禮了,還不快給容王妃賜座!」
另一側謝貴妃幽幽道:「這還沒過門呢!」?「哀家倒是急盼著她早些嫁入秦家的!」太皇太后拉著清寧的手,笑著說道。
一眾妃嬪皆是笑開了,道:「容王這親事拖了這麼些年,太皇太后如今可總算有了盼頭!」
又毫不含糊的送了不少金銀玉器,清寧正淡淡道了聲謝。
便看見韓淑妃臉色大變,捂著帕子就開始不停的乾嘔,幾乎嘔掉了半條命。
太皇太后連忙道:「清寧快些替淑妃瞧一瞧!」?滿座臉上焦急之色各異的,似乎只有這個老人是真心急切的。
清寧也不推辭了,上前把了把韓淑妃的脈搏。
喜脈之象比之上次卻越發弱了,明明著了太醫大力保胎,哪裡有越保越差的道理。
還有這滿後宮的九重英,北和帝年事已高,在有子嗣的機率根本就是微乎其微。
她沉默了半餉,小翁主從她身邊晃過去,正看的真切,用只有兩人聽的見的聲音道:「知道的不必多說!」
說罷,笑盈盈同幾位長輩問了好。
若不是聲猶在耳,簡直難以相信這樣明媚的小姑娘能說這樣的話來。
清寧漠然,淡淡道了句「睡眠不太好,多注意休息就好了!」
這理由是大多都通用的,孕吐的反應本就是因人而異,聽了她這樣說做,眾人大多也都是這樣認為的。
小翁主急忙忙道:「太奶奶,皇叔在等嬸嬸了,特意差我來找她過去呢!」
「你這鬼靈精!」太皇太后笑著揮揮手,隨她們去了。
小翁主拽著清寧的手,一路奔出了長明宮。
清寧不著痕跡的把手抽了回來,禍害原本是和她一共來長明宮的,就算那邊完事了也只會自己過來,全然沒有在外面等自己等道理。
那小翁主卻回頭,一張明媚笑臉咤異道:「嬸嬸,你怎麼也不謝謝我呀!」
清寧看著她,鳳眸之中光華幾變。
末了,淡淡道了一句「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