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9章 :她在哪裡

2025-03-07 07:10:17 作者: 風為木

  她的思緒被打斷,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峻影,細柳的眉微微的皺起,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流轉過一絲疑惑。

  

  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了,即便出現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也是,要是沒有她的存在,他又怎麼會和小糖豆分開?

  他厭惡她,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房間靜幽幽的,兩個人隔著空氣對視,一個平靜如水,一個深沉如海,表面平靜下蘊藏著波濤洶湧。

  最終是她開口打破了平靜,「出去。」

  他不想看到她,她也不想看到他,尤其是在她畫畫的時候。

  雖然懷孕了,不能去上課,但是她自小熱衷畫畫,所以一直都自己在練習,學習,不想放棄畫畫。

  他非但沒有走,反而走進來,步步逼近她,一雙漆黑的眼眸里布滿了血絲,順著她巴掌大的鵝蛋臉一路往下最終定格在她的隆起的肚子上。

  目光越發的陰鷲犀利。

  這種充滿掠奪而危險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眉心的褶皺越發的明顯,惡劣的情緒也不在掩飾,隨著聲音流露出來,「宮千夜,我叫你出去!」

  宮千夜上前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都提了起來,似乎已經忘記了她還是個脆弱的孕婦。

  顧雲璟手腕一痛,畫筆從手指間滑落摔在地上,身子控制不住的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畫架,顏料也一併摔落,撒得滿地都是。

  扣住她纖細手腕的手越發收緊,恨不得將她的骨頭捏碎。

  顧雲璟嘗試幾次甩開他的手,未果,想掰開他的手指,奈何剛勁有力的手指就如鋼鐵,紋風不動。

  她氣急了,胸前跟著上下起伏,抬頭杏眸里流轉著氣急敗壞,口不擇言道:「宮千夜,你發什麼神經?」

  「她在哪裡?」緊緊抿起成直線的唇瓣輕啟,每一個字都是從喉骨里逸出來的。

  「我不知道。」顧雲璟想都沒想直接回答,頓了下,看到他眼底的哀與怒,又補充了一句:「別說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我也不會告訴你!」

  「顧雲璟!」他克制不住提高音調,每一個音里都是怒火燃燒,恨不得把一切都毀成灰燼。

  他在找小糖豆,他始終沒有放棄過小糖豆。

  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所以她才會那麼不想看見他,選擇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沉溺在繪畫裡,只有如此她才能忘記現實生活中的孤獨和壓抑,一天比一天沉悶,一天比一天窒息,總有一天她會死在這種壓抑里。

  此刻,他看起來越是生氣,她的心就越會覺得好受一點。

  年少輕狂的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何為放下,何為寬容,帶著一身的倨傲與尖銳,刺痛所有讓自己所痛的,執念入骨,直到彼此都遍體鱗傷方可罷休。

  蒼白的臉上浮現若隱若現的笑,唇角的笑夾雜著譏諷,涼涼的出聲,「我是不知道她在哪裡,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是和我哥在一起。」

  宮千夜的眼眸倏地一緊,寒意滲人,房間冷若寒冬。

  她沒有停下來,繼續刺激他的說下去。

  「你知道的吧,我哥一直都喜歡小糖豆,從小就喜歡。不管什麼事他一定會站在小糖豆的身邊,就連我這個親妹妹都比不上。」

  聲音幽幽的響起,笑了一下,笑意無不諷刺他,一點一滴的訴說著他們的童年記憶。

  「小時候我不能和進我哥的房間,但是小糖豆可以,不但能進我哥的房間,甚至他們兩個人還睡一張床上。我哥每次生氣不吃東西,也只有小糖豆有辦法能讓他吃東西,他們的感情日漸深厚,甚至超出我這個親妹妹。」

  「現在他們倆個人在一起,小糖豆對你算是心灰意冷,最脆弱的時候,而我哥又那麼喜歡小糖豆,你說他們……」

  聲音頓下,雖然沒有說完,但是比說完更讓人浮想聯翩。

  她說的,宮千夜何嘗不知道,正因為知道內心才那般的焦急和煎熬,害怕與無助,而這些情緒在發酵,逐漸轉為憤怒。

  「夠了!」他怒不可遏的呵斥,哪還有往日的半點冷靜可言,「顧雲璟,你給我閉嘴!」

  狠狠的甩開她的手。

  顧雲璟吃痛的揉著自己的手腕,眼眸掠起他,冷笑道:「你現在是不是特別恨我,恨不得殺了我!」

  只可惜他不可能殺了她。

  大抵是被憤怒沖昏了頭,想都沒想,咬牙切齒道:「你說的對,顧雲璟我恨不得現在就弄死你,恨不得讓這個孽種與你一起消失。」

  他說希望她死,顧雲璟沒有意外,甚至連悲傷都沒有,可是當他說出孽種兩個字事,心像突然被人插了一把匕首,再緩慢的拔出來,血液四濺,痛徹心扉。

  揚起手就想甩他一個耳光。

  宮千夜豈會願意被她甩耳光,輕易的就扣住她的手腕,眸光鋒利如刃,「你有什麼資格對我動手?」

  緊繃的嗓音里裹著從深淵裡透出來的寒意,音落,狠狠的甩開她的手,轉身就走。

  顧雲璟懷著孕,身子本就笨重不便,被他這樣一甩,雖然力道不大,可她沒站穩,身子往後踉蹌兩步,最終還是摔在了地上,痛的呻吟出聲。

  走到門口的宮千夜聽到她的聲音,以為她是裝的,沒有停下腳步邁步就要走,轉身的時候眼角餘光不經意瞟到房間裡,頓時臉色變了。

  ……

  「不為顧家想,你也不為靈兒想想?」低沉的嗓音響起時,將顧雲璟的神智從那段混亂而血腥的記憶里拉出來。

  其實後面的那些細枝末節她都記不太清楚了。

  一是因為已經過去好幾年了,二是因為那時她的暈厥過去,除了知道自己流了很多血,其他的她迷迷糊糊的根本就不清楚。

  懷孕快到八月了,羊水破了,她被送進手術室里時還是迷迷糊糊的,醒來渾身上下都只有一個感覺那便是痛。

  隱約看到護士抱起一個滿身是血小小的嬰兒,驚恐的說:「醫生,嬰兒沒有呼吸了……」

  那一刻,神魂俱裂,痛進靈魂,墜入無邊的煉獄。

  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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