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心思的轉變

  醫院出來以後，姚可可一個人回到了別墅，因為擔心吵醒睿睿，她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在沙發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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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開燈，整個房間一片黑暗。

  手，下意識的往桌底摸去，冰冷而又堅硬的紙殼觸感從指尖傳來，讓她微微的打了個寒顫。

  那是王巍然留在這裡的煙。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迷濛的煙霧在寂靜的黑暗中飄散開來。

  姚可可不會抽菸，也不想抽菸，所以煙被點燃之後，她沒有吸一口，只是平淡的夾在指間。

  其實剛踏上法國土地的那一段日子，她的確有過墮落的想法，但是肚子的寶寶，卻讓她打消了那個念頭。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自己的未來的孩子因為她這個做母親的，而抬不起頭。

  這就是那段日子裡支撐她的全部力量，同樣因為這個理由，任何有害身體的行為，都被她有意識的壓制著。

  但是今天，她卻覺得，她需要一些外力來幫助她平靜。

  半截菸頭被掐滅，因為刺激的味道而有些發酸的鼻腔，讓她隱約可以感受到，她握著手機的手掌，正隱隱顫抖著。

  抱歉，可可，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還浪費了你一整天的時間……

  明天我就要上飛機走了……

  對不起……

  因為手指的阻擋，簡訊的內容隱隱約約，姚可可沒有去看一眼，而是望著睿睿睡覺屋子的大門，有些出神。

  真要說起來，不過就是一個看了開頭，就知道結局的老掉牙故事而已。

  年輕貌美的鄉下女孩和英俊帥氣的青梅竹馬，長大之後順利成章的陷入愛河，一同出外打工。

  同居，懷孕，一切都和故事裡的劇本一模一樣。

  可惜這個劇本，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悲劇。

  好景不長，年輕帥氣的小伙子因為出色的能力和俊朗的外貌被富家女子相中。自然而然的，留給已經懷孕了的青梅竹馬的，不過是一筆巨款和一句「對不起」。

  同時送到的，還有墮胎的藥物。

  可惜這女孩子不像他想得那麼逆來順受，骨子裡的堅強讓女孩子不但將巨款當著來人的面丟出去，同時撐著已經變得臃腫的身體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可惜男方卻擔心她會在未來的某天影響到自己的事業，不斷尋找著她，等尋到的時候，她卻已經因為懷孕期間的過度勞累而不行了……

  留下的只有一個和她面容無比相似的少女。

  真是可笑啊……姚可可清淡的眼眸中染上濃濃的自嘲。

  這樣子的故事，即便掛在最顯眼的新聞報紙上，估計也只有一些上了年紀，百無聊賴的三姑六婆會感興趣。

  但是，故事結尾的小女孩是她，這件事就不是那麼有趣了。

  該說是天道輪迴嗎？同樣的故事，換了個方式，換了個開頭，同樣降臨到了那個小女孩身上。

  如果沒有法國的那幾年，或許同樣的狀況也會落在她的頭上吧。

  姚可可淺淡的唇線勾了勾，星眸微微轉動，落在了被手指壓住的簡訊上，笑變得更深了些。

  這讓她怎麼敢愛？怎麼有資格去愛？

  怨恨嗎？

  得知消息的時候確實有，但是等睿睿第一次開口叫出「媽媽」兩個字的時候，她又覺得，有些事情何必去計較那麼多呢？

  甚至於要不是今天接連發生楊子云和趙曉默的事，她幾乎都把所有的這些事忘記了。

  無論怨恨還是不怨恨，在乎還是不在乎，地球都不會圍繞著一個人而轉，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思索了好一陣，姚可可才覺得自己冷靜了些，這時候還瀰漫在屋內的煙霧就顯得有些嗆人了，打開空調換了換氣，就這樣靠在沙發上小憩了一個晚上。

  幼兒園的中秋節放三天假。第二天一早，姚可可看了眼依舊沒有任何動靜的房間，就準備去上班了，卻正好收到了楊子云的簡訊。

  姚可可看著簡訊，卻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想到昨天晚上，楊子云那種溫柔而又帶著傷痛的眼神，還有那強作歡笑的表情，她就有些難以言喻的恐懼。

  她本來已經下定決心要對楊子云坦誠自己的一切，畢竟楊子云的話的確讓她一直以來的想法有所鬆動，可是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卻阻止了她。

  即便是這樣，她本來也打算忽略那個電話的。因為無論如何，等她的事情解決了，晚點看著來電記錄還可以再打回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過了那一刻，究竟還有沒有勇氣去說出口。

  

  可是，卻在掏出手機的那一剎那，她愣住了，竟然是急救中心的電話。

  「姚可可小姐，您的好友趙曉默正在本院接受治療，請您聽到消息後……」

  姚可可愣了一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趙曉默竟然接受治療？還是在急救中心？

  當時離開的時候，她完全是下意識的行動，絲毫沒有考慮過楊子云的想法，只是說需要多少錢告訴她，並且把睿睿送回來。

  現在冷靜下來，她卻突然意識到，她已經錯過了那足以改變她未來生活的一步。

  姚可可的手放在了大門處，清淡的眸子閃過一道嘆息。

  真是虛偽……

  姚可可嘴裡莫名的泛起幾絲苦澀，

  錯過了那一個時機，現在再想把那些話說出口，已經變成一件很艱難的事情了。

  人總是這樣，有時候能夠脫口而出的話，如果換個時間，換個地點，卻反而很難開口。

  更何況，不得不承認，楊子云的話的確讓她感觸很多。有些時候，那一步終歸要邁出去，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睿睿。

  不是所有人都會背叛……

  很小很小的時候，她也思考過，如果母親當年接受了那筆錢，並且依言打掉了自己，她是不是也就用不到承受這麼多痛苦了？

  直到現在，她依舊覺得，為了所謂的愛情將自己弄到那樣狼狽的田地，實在是太悲哀了些。

  不過，楊子云的話讓她明白，很多事情，並不是你當它不存在，它就真的不存在的。

  就好像她無數次下定決心要剪斷過去，但是真當回到中南市了以後，維繫她的依舊是過往的一切。

  所以，這一次，她不打算在努力否認自己的過去，而是要接受過往的一切，同時認真對待新的生活。

  打開門的時候，她怔住了……

  王巍然正叼著煙和睿睿一大一小，兩個人並肩坐在門外的台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