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對不起

  「可可，我能感受到你每次說這句話時候的心虛，也許你的表情會讓所有人相信你，但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你看錯了，我只是還沒有做好準備而已。」

  楊子云嘆了口氣，「我知道以前的事情讓你很痛苦，無論是李翼洋的事還是其他什麼？但是你總是該勇敢的踏出新的一步，而不是被過去的痛楚所牽絆，止步不前。」

  「止步不前？」姚可可清涼的眼眸流出幾分自嘲，「我要真的止步不前的話，也就不會帶著睿睿回來了。」

  楊子云淡淡的一笑，「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一定已經見過睿睿的生父了吧？」

  姚可可的臉色驀地沉了下來，星眸中的複雜又多了些，卻沒有否認。

  楊子云卻出乎意料的沒有任何激烈的反應，而是微微笑了起來，「我不知道是你找的他，還是他找的你，但對你們的見面我個人是保持著支持的態度。」

  說到這裡，楊子云斜了斜眼角，淡色的瞳孔中搖曳著姚可可的清麗的面頰，聲音中有著壓抑不住的笑意：「因為你還能和我站在這裡，不就已經證明了我不需要有多餘的擔心嗎？」

  

  姚可可怔了怔，她知道楊子云誤會了，想要說些什麼，楊子云卻已經飛快的打斷了她。

  「你之所以沒辦法接受，其實完全是因為你的不自信，說的難聽一點，是因為隱藏在堅強外表之下的，還有旁人所不能理解的自卑。」

  姚可可的瞳孔下意識的擴大起來。

  「都說了，我可是律師，從一個人的眼睛裡我能讀出太多東西。」楊子云又灑脫的笑了笑，「但是這些我都不在意，我現在在意的，就是你拋下這些情感後，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你想的太好了，你完全不理解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姚可可淺淺吸了口氣，淺色的唇線微微一扯，勾出一道苦澀的痕跡。

  「我沒有去了解他是什麼樣的人，也不想去了解他是什麼樣的人，對我而言，那只是一個無關輕重的小角色而已。」

  楊子云對姚可可眨了眨眼睛。

  「如果你想告訴我了，我很樂意聽，如果你不想告訴我，我也不會去問。我現在只想你能振作起來，相信自己，也相信我。」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這句話在我們這行業很流行，也是我經常對我要辯護的人說的。」

  「什麼話？」

  「相信自己，相信我，相信著那個相信著你的我。」楊子云懶懶的伸了個懶腰，側頭看著姚可可那張秀麗潔白的小臉，眼眸中滿是不知名的光彩，「但是比起這句話，我更喜歡的是另外一句。」

  姚可可看著楊子云，緋紅色略顯蒼白的唇線微微一動，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那句話是，相信你自己，不是相信那個相信我的你，也不是相信那個相信你的我，而是相信那個相信你自己的你！」

  楊子云的話仿佛一支冰冷的利箭，讓她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兩隻手也下意識的攥到了一起，心中竟有種說不出的震動。

  …………

  本以為他沒變，沒想到他還是變了……

  面前的這個人，完全不是印象中的那麼跳脫換了，永遠都是喜怒形於色，沒有丁點城府的人。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很了解他了，可是此刻，面對那幾乎洞穿內心的眼神，竟讓她升起了幾絲慌張。

  姚可可啊，你終究還是太自負了，本以為完美無缺的偽裝，卻這麼容易就被人撕破了……

  姚可可嘴角的唇線勾出自嘲的弧度，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沒想到的是，楊子云竟也跟著嘆了口氣，帶著溫暖的手指冷不防地觸上了她的額頭，嚇了她一跳。

  下意識的想要躲避，但是對上那對溫柔中透著認真的雙眸，竟做不出丁點兒動作。

  楊子云輕輕地描畫著她眉間的褶皺，臉上不知道是嘆息還是欣喜：

  「可可，你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你身邊的人。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不是所有感情都是虛假的，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去背叛你。坦誠地面對現實，勇敢的踏出新的一步，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堅強的你。」

  姚可可定定的看著面前的人，搖了搖頭，卻是徐徐抬手拂去了楊子云放在她額頭的手：「已經太遲了，如果你聽我的事，還能……」

  姚可可忽然說不下去，因為她內心已經知道，不會有這樣的「如果」存在了。

  因為她那句話說完，意味著什麼，相信她和他彼此都應該清楚了。

  楊子云的表情卻讓她十分意外，竟然沒有絲毫尷尬或者不快，而是繼續溫柔地看著她，「還能什麼？你說，我會認真聽的，然後我們一起解決。」

  剛才那一瞬間，楊子云明顯可以感受到，以前一直若即若離的姚可可，頭一次的，與他靠得如此之近。

  以往覺得完全無法觸碰到的，被層層偽裝所掩飾的她的內心，現在也微微對他敞開了一角。

  楊子云的眼神越來越柔，現在已經不需要他在說話了。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接受姚可可的一切，然後無條件的包容她的一切。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喜歡的姚可可不是一個完美無缺的女孩，更不是一個堅強到沒有人可以打敗的女孩，這一點他一直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所以，無論她要說的是什麼，他都願意去接受，並且去呵護和面對。

  他的耐心很好。

  儘管眼前的秀水伊人不知為什麼突然又不說話了。但他還是可以等，等著對方願意向他敞明一切的時候。

  可是，他最終等來的，還是一句讓他方才躍動的心緩緩停滯下來的聲音。

  「對不起……」姚可可別過了頭，清涼的雙眸中滿是複雜，卻終究只能說出這一句話。

  楊子云拂在半空的手僵硬在原處，不知道保持了這個姿勢多久，久到他甚至感覺自己從上個世界貨到了下個世紀，才從恍惚之中回過神來。

  姚可可別著頭沒有看他，疲憊淡漠的表情讓他喉嚨突然泛起了不知名的酸澀，向下蔓延，從胸口，直到雙腿。

  僵硬，刺痛，解脫……

  他突然發現，五味雜陳的心裡，竟然沒有絲毫意外的感情留在其中。

  這個發現讓他不禁苦笑起來，或許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會失敗的吧……

  將他從這股沉鬱之中拉出來的，是帶著冰冷觸感的指尖，楊子云微微一怔，姚可可潔白的素手竟不知何時拂上了他的眉頭，輕輕的撫平著。

  「抱歉，師兄……我也不知道該……」

  「不用給我道歉，哈哈，其實這也是正常的啦，你就當我腦袋一時發抽就好了！」楊子云看著姚可可內疚的表情，先前的陰鬱好像一掃而空般的發出爽朗的笑聲。

  「好了，都這麼晚了，看的差不多我們就去接睿睿吧。雖然是夏天，也小心感冒哦。」

  楊子云抓住姚可可的手腕，將她的手從自己額頭處拿下，眨了眨眼笑道。

  姚可可方才還緩了口氣的表情驀地一僵，複雜的看了楊子云一眼。

  她分明感受的到，握著她手腕的那隻手，帶著難以隱藏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