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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不恨也不愛

2024-05-10 10:09:57 作者: 陌上遲歸

  心,陣陣刺痛。

  斂眸掩去眼底情緒,厲佑霖走過去,啞聲說道:「酒拿來了。」話落,他給她倒了杯,遞到她手上,「給,喝慢點。」

  看到酒,紀微染眼睛亮了下,她接過,眉眼淺淺彎彎:「謝謝。」頓了頓,看到他沒動,她不由疑惑,「你……不喝麼?不是說一起喝酒麼?」

  她側歪著腦袋的樣子,配上她迷茫的神情,說不出的可愛。

  「沒有,喝的。」眸色變暗,厲佑霖給自己也倒了杯。

  

  「乾杯!」

  她伸手,兩人的杯子輕輕的碰了下。

  他看到她仰頭一飲而盡,看到她舌尖無意識的舔了下唇,看到她……笑了笑。

  「好喝……」

  厲佑霖不由心中微動。

  「好喝麼?」他問,每個字沉而啞。

  回應他的,是她把杯子遞了過來,另一隻手則撐著下巴,淺笑宴宴的望著自己。

  「還要。」

  厲佑霖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

  「好。」

  又是一杯。

  她喝光,他亦是一飲而盡。

  「還喝麼?」

  「喝呀。」

  這一次,厲佑霖沒有馬上動。

  喉結上下滾動,喉間晦澀艱難,他看著她,任由心絞痛的難受蔓延全身:「今晚,為什麼……要喝酒?」

  紀微染原本準備遞杯子的動作微的頓了頓。

  眼波流轉,雀躍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漸漸積聚的水霧。

  「染染……」

  想到陸禹之前說過的那番話,厲佑霖又低聲重複了遍,哄著她:「能不能告訴我,今晚為什麼要喝酒?嗯?」

  「喝酒……」

  「嗯。」

  「因為……這裡疼。」

  像是咽喉被扼住,又是心臟被攥住,一瞬間,厲佑霖只覺呼吸困難,無聲無息的痛感占據了他的五臟六腑,侵入他的血脈。

  她手指的地方,是……心臟。

  「很難受……」原本精緻的五官因為酒精而顯得格外的嫵媚,可此刻,那上面只有細細碎碎的讓人說不出的心疼,「會疼,所以……所以要喝酒呀,喝醉了,就……不疼了。」

  厲佑霖眸色已然晦暗到極致,又暗又濃,無法稀釋。

  「……還有呢?」每個字,他都用盡全力才能說出來,「還有……哪裡疼?」

  空氣,像是靜滯。

  他看著她眼中水霧一點點的變多,而後,他看到她的手緩緩滑下,最終……覆在了小腹上。

  「還有……這裡。」

  那裡……

  不久之前還有他和她的孩子,最後卻以那樣的方式離開。

  疼痛如同排山倒海一般襲來,延綿不絕,厲佑霖呼吸困難,一雙眼睛倏地又酸又澀,最後變得赤紅。

  女人的聲音還在繼續,嬌軟不再,是他熟悉的清冷——

  「那天,這裡疼了很久……」

  「染染!」

  聲音沙啞猶如困獸,終是沒有忍住,厲佑霖猛地用力抱住了她。

  「對不起。」

  「啪——」

  猝不及防的動作,紀微染手一晃,酒杯直接掉了下去。

  「唔……」

  好難受,快透不過氣了。

  她開始掙扎。

  「難……難受……放開我……」雙手試圖抵在男人胸膛前,可醉酒的她,壓根毫無力氣可言,「唔……咳咳!」

  冷不丁聽到她的咳嗽聲,厲佑霖如夢初醒,愧疚和難受侵襲,他無措的放開她。

  「對不起,染染……」

  大概是自己抱得太緊,她的臉比剛剛還要紅很多,而她看著自己的眼中儘是委屈,連說出的話也重新變得軟糯委屈——

  「都是你,杯子掉了!」

  她委屈指責,眉眼變得生動,剛才的心如死灰仿佛只是一場錯覺。

  心,疼得不能自已。

  厲佑霖看著她,最終還是艱難的問出了口:「染染,你恨他麼?恨……厲佑霖麼?」

  厲佑霖三字,猶如一道咒語,頃刻間讓紀微染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包括她所有的情緒,也全都消失不見。

  沉默蔓延。

  時間越久,厲佑霖便越心慌,越不安。

  「染染……」

  「不知道……」

  很低很輕的三個字,沒有重量,也沒有情緒起伏,可偏偏,讓厲佑霖如墜冰窟渾身冰涼。

  「為什麼?」恍惚間,他聽到自己的聲音。

  他寧願她恨他,有恨才有感情。

  「因為……」紅酒的醇香飄入鼻中,循著感覺,紀微染搖搖晃晃起身,拿過了另一杯紅酒,端詳了幾秒後,慢慢的,一口口的將它喝光。

  意猶未盡。

  她還想喝。

  眼前一切都變的模糊搖晃,她忽的轉頭,笑著看著面前人,吐氣如蘭:「因為……因為沒必要了呀,不要恨,也不要……愛。」

  不恨也不愛。

  忽然間,她覺得臉上有點涼。

  她擦了下。

  原來,是淚呀。

  「你知道,那天我在想什麼麼?我在想啊,他能去救趙綰煙,為什麼……就不能也來救救我?後來,我明白了,也許……只是喜歡,是不夠愛,因為不夠愛,才不在乎,可能他愛的,真的還是趙綰煙……」

  她努力的想要無謂的笑,可眼淚卻不聽話的越來越多,越來越涼,和她的心一樣。

  「我……」

  「對不起,我愛的是你。」緊緊的將她抱入懷中,力道一點點的收緊,厲佑霖聲音已然哽咽,反反覆覆,他只重複一句話,「染染,我愛你,我愛你……」

  透不過氣的感覺又來了。

  紀微染難受的皺眉,在酒精的作用下,她整個人顯得脆弱極了:「放開我呀……難受……你放開……你……」

  她開始捶打抱著自己的人,可無論自己怎麼打,男人都不為所動,甚至力道還越來越大,恍惚間,她甚至有種自己要被融入男人骨血中的錯覺。

  「唔……你……」

  「叮鈴鈴——」

  門鈴聲在此時響起。

  一聲又一聲,厲佑霖驟然清醒,這才鬆開懷中人。

  「等我。」嗓音啞到極致,他深深看她一眼。

  說罷,他起身,走向門口。

  門外是周姨送來醒酒湯。

  厲佑霖接過重回客廳,卻發現紀微染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在喝。

  胸口窒悶,他快步上前將她攔住。

  「染染,喝這個,嗯?」他哄她,小心翼翼,溫柔萬分,「乖,喝這個。」

  卻見她困惑的皺起了眉,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醒酒湯,像是在研究。

  「這是……酒麼?」

  「嗯,酒。」

  「真的?」

  「嗯,」忍住心上的陣陣刺痛,厲佑霖繼續低聲誘哄,「先把這個喝了,喝完了我抱你去睡覺,睡覺就不難受了。」

  「睡覺了就不難受了麼?」

  他聽見她低喃。

  厲佑霖胸口愈發沉悶,像是下一秒就要窒息。

  「嗯。」

  「那……我喝,喝完就睡覺。」

  「染染乖。」

  見她把醒酒湯都喝了,厲佑霖俯身將她抱了起來,直奔臥室,只是將她放在床上的時候,她忽然開口——

  「不要,還沒有洗澡,我要洗澡……」

  厲佑霖低眸看她的臉:「我幫你洗?」

  「你……」

  紀微染是真的醉得厲害了,睜著眼睛,她看了面前人好半響,可始終只有朦朧一片看不清晰,可有個名字卻在她心中破土而出,連帶著某些情緒一起。

  「你……你是厲佑霖麼?」

  厲佑霖只覺呼吸都滯住了,明明知道答案,可他還是忍不住心生期待,忍不住啞聲問出了口:「染染,你希望是我麼?」

  一秒,兩秒……

  兩分鐘,他也沒等來答案。

  厲佑霖無聲無息的望著她,最終,他起身走進浴室替她在浴缸里放好水,又把浴巾放在一旁,這才重新折回床側。

  「染染,我抱你去洗澡。」

  聞聲,紀微染蹙著的眉頭舒展,張開了手,眉眼彎彎笑得傻乎乎又狡黠:「好呀,晚晚,可是你抱得動我麼?」

  厲佑霖沒作聲,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浴巾放在旁邊,洗好了叫我,我讓人送睡衣和衣服過來。」將她的衣服脫掉,他又小心翼翼把她放入浴缸里,「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嗯?」

  「……噢。」

  「乖。」忍著不去看她,厲佑霖起身出門。

  「嘶!疼……」

  委屈的聲音忽的響起。

  厲佑霖身體一頓,立馬回去:「怎麼了?哪裡……」

  話音一頓,他順著的手指指向看到了她抬起來搭在邊沿的腳。

  後腳跟那……破了,應該是今天穿高跟鞋磨到的。

  「疼……」

  她極少會將不舒服軟弱的一面表現出來,她一貫是冷靜的,有時候又淡漠的讓人覺得她對什麼都不在意,但現在,他看到她眼眸動了動,像是有什麼其他情緒要出來。

  是難受吧,他想。

  一瞬間,厲佑霖只覺嗓子難受的厲害,艱澀到幾乎發不出聲音,好幾秒,他才回神,啞聲道:「忍一忍,我去找創口貼。」

  一出門,滿腔的悶氣愈發強烈,消不了也呼不出去。

  太難受了。

  他突然很想抽菸。

  最終,他還是忍住了,想到她的腳,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霍清隨的電話,讓他再麻煩送醫藥箱和創口貼過來。

  周姨來得很快,順便還送來了一件夏晚沒有穿過的新的睡袍。

  等了大概有十五分鐘,本想直接進去,但厲佑霖還是敲了門:「染染,洗好了麼?」

  沒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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