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不摔一跤，她不會成長

  南歡猛地咬住了唇，但即便如此，唇瓣還是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餵……」

  片刻後。

  「啪——」

  

  手機赫然滑落在地發出聲響。

  南歡全身僵硬愣在原地，臉上的血色在瞬間消散，就連呼吸，都好似停滯了。

  而她的一顆心……

  疼痛，窒悶。

  她就這麼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

  手機簡訊消息音的響起。

  緊繃的弦順勢崩斷！

  南歡猛地抬頭，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樓上某個方向。

  下一瞬，她不顧一切直奔而去！

  拿到想要的東西，她的雙手始終微微顫抖。

  但……

  她管不了這麼多了！

  下定決心，她隨即不管不顧離開。

  二樓，窗口。

  舒然和南薄是看著南歡驅車離開的。

  當車子徹底消失在視線中的時候，舒然明顯感覺到了周遭氣壓的變低。

  「南薄……」心中微嘆口氣，她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南薄沒有回應，一雙鷹眸始終一瞬不瞬盯著那個方向。

  舒然何嘗不知道他的失望？

  可……

  「南薄！」她作勢有了脾氣再次叫他。

  南薄動了動，下一秒，他張開手臂將她摟在了懷裡。

  靠在他的胸膛里，舒然聽著熟悉的心臟跳動聲，整個人是一貫的安心，只是想到南歡，到底還是失望了。

  「算了，別想了，該說的，我們都已經說了。」她輕聲道，「歡歡她……我們從小雖不至於溺愛她，但總歸是寵著她長大的，這二十幾年，她太過順風順水，就讓她摔一跤吧，不摔一跤，她不會成長，或許性格……也能經此改變。」

  她很清楚，儘管在外人眼中南薄生性薄涼，除了她，不曾對別人溫柔過，甚至是放在心上過，只是啊，女兒到底是女兒，他不說，不代表不在乎。

  他和她一樣愛這個女兒，所以昨晚，今天，才會這麼失望，此刻又會覺得有些無力。

  失笑嘆了口氣，想了想，她伸手撫上他的胸膛，故意佯怒質問：「為什麼不說話？不理我了？」

  「哪有？」像是被她打敗，南薄嘴角終是露出了一點笑意，「我怎麼可能不理你？從小到大，哪一次不是你不理我，然後我哄著你？」

  微的臉紅，舒然白他一眼：「你……」

  南薄作勢反握住了她的柔荑，冰塊一般的臉上難得浮現出類似於無力以及其他的神色：「你說的對，該說的，我們都說了，對於這件事，我們還是保持之前的看法就好，但不管如何，我總不會讓南歡被人欺負。」

  「嗯。」舒然往他懷裡蹭了蹭。

  南薄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

  兩人靜靜相擁著，享受著只屬於兩人的時光。

  只是很快，舒然後知後覺想起了一件竟被她遺忘的事。

  「南薄。」從他懷裡直起身，她的神色不自覺的激動，甚至是緊張起來，但儘管如此，她還是沒忘記要壓低聲音，「夏晚……夏晚她不是夏家的孩子，她不是夏政陶的孩子！」

  南薄瞬間怔愣！

  舒然卻是愈發的激動和興奮。

  「南薄！」死死攥著他的手臂，她盯著他，迫不及待，「你不覺得……是天意嗎？我不想等了，查一查好不好？我有種預感，夏晚她肯定是……」

  「然然！」南薄皺眉打斷她的話。

  舒然看出了他的不贊同，她極少會看見他猶豫。

  她自然也懂為什麼。

  可是……

  「南薄！」她搖頭，情緒愈發激動起來，「難道……難道你要看他一輩子都那樣嗎？！我們可以先查，如果真相確實如我們猜想的那樣，你該知道的……」

  最後的話，她最終還是沒有說完整。

  其實，她也怕。

  但如今，她更多的希望。

  她無比希望是真的。

  「南薄……」她抓著他，語氣不自覺懇切。

  南薄回視。

  薄唇微抿著，他看著她，腦中浮現出的，是當初記憶。

  「南薄……」

  「好。」

  另一邊。

  難得的一路疾馳，南歡終於在四十分鐘內趕到了醫院，依著簡訊，她很快找到了病房。

  只是……

  當她懷揣著緊張擔憂的心情走到門前的時候，她的腳步倏地硬生生停住了，就連原本打算敲門的手，都僵硬的停留在了半空中。

  周遭是安靜的，所以，她更能聽清楚此刻自己狂亂不安的心跳聲。

  那麼的……無措。

  她突然就不敢進去了。

  明明隔著的只是一扇門，可此時此刻，她忽然有了種像是隔了汪洋大海的距離感。

  手指一根根收緊，垂落。

  南歡驀地咬住了唇。

  她該進去麼？

  她……有勇氣進去麼？

  如果，他對自己，仍是冷淡，她要怎麼辦？

  一想到昨晚那個可以說是不歡而散的電話，南歡只覺一顆心疼的厲害。

  這麼多年，她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她害怕。

  可是……

  「南小姐？」

  就在她難過糾結的不知所措之際，一道不算陌生的聲音忽然毫無徵兆響起。

  南歡一愣，下意識抬頭。

  「南小姐！」助理明顯有些驚訝，甚至是欣喜的走了過來，「您過來了？這麼快？」

  飄蕩的思緒被他的話拉了回來，所有的難過一下被壓住，擔憂瞬間占據主導。

  「好好的怎麼會遇襲？不是在機場麼？怎麼回事？那些人……抓到了麼？查出來沒有？」一顆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南歡急急的拋出問題。

  「南小姐，」剛剛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僵住，助理不甚明顯的咬牙切齒，「您別問了，知道多了……對您，沒有好處，而且這件事，大少下了命令，不能對任何人說，索性大少沒事，沒有傷及要害，醫生說休養幾天就好。南小姐，您不必太擔心，」

  她怎麼可能不擔心？！

  南歡還想問，可當她注意到助理的神色時，一個念頭冒出。

  難道……

  「是……霍清隨麼？」手指攥緊，她有些不敢置信的問。

  「南小姐！」助理猛地一驚，隨即後知後覺掩飾住神色，硬生生換了話題，「南小姐，您……進去吧，大少也很想見到您。」

  南歡沒有錯過他的表情變化。

  她不傻，自然明白了剛剛的話。

  「南小姐……」

  南歡勉強笑了笑，深吸口氣道：「那……我進去看看他。」

  「那麻煩南小姐您照看一下大少，我還要去買點住院的東西。」助理歉意的說道。

  「好。」

  助理很快離開。

  南歡咬了咬唇，猶豫幾秒後，終是在一顆心緊張的即將蹦出來之際推開了眼前的門。

  沒人知道，這一刻，她的呼吸有多困難。

  終於，門開。

  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出現在了視線中。

  南歡鼓足了勇氣：「東庭大哥，你……」

  剩餘的話卻是硬生生的被堵在了喉嚨口。

  只因……

  視線交匯之際，她分明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情緒，有驚訝，最後轉變為冷淡。

  一瞬間，南歡只覺由雲端跌落泥潭。

  很疼。

  偏偏，她還聽到了他更加刻意的冷淡。

  「你怎麼來了？」

  鼻子猛地變酸，南歡頓時情緒失控委屈質問：「我不能來麼？」

  霍東庭沉默了。

  南歡頓覺委屈更甚。

  她一個箭步衝到了床前，再開腔，全然沒有了平日裡的穩重：「你說話啊！怎麼不說話？！」

  四目相對。

  霍東庭嘆氣：「很晚了，回去吧，我沒事，別擔心。」

  「我不走！」南歡執拗的望著他，「為什麼？從昨晚我提出結婚之後你就要對我這麼冷淡？不是說等你回來再說麼？現在我就在你面前，你倒是說啊！」

  她很少這麼態度強硬的要一個答案。

  可沒人知道，強硬的背後，她的手心已冒出不少汗。

  她害怕，害怕他說出要分開之類的話。

  她無措，一邊是他，一邊是爸媽。

  「東庭大哥……」再開口的時候，她語氣中不自覺帶上了一絲懇求。

  眼底不著痕跡閃過一抹幽暗，霍東庭定定的看著她，幾秒後，他終是開口：「南歡，昨晚你說的話……太衝動，我不想你後悔，同樣，我也不想在自己一無所有的情況下害了你，何況昨晚，我們才剛剛彼此確定心意，結婚的事……」

  「我說過我不在乎！」差一點，南歡就被氣哭了，「為什麼你不明白？我沒有衝動！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從前是我太膽小，可既然彼此喜歡，我就是想陪在你身邊啊。可是……」

  一滴眼淚悄然滑落。

  「南歡！」霍東庭想也沒想就要從床上起來安慰她。

  不想牽動傷口，他整張臉白了白。

  「東庭大哥！」南歡慌了，害怕的連忙走了過去，「你……」

  霍東庭順勢捉過了她的手：「我沒事，別擔心……」

  「東庭大哥！」南歡既後悔又自責。

  霍東庭看著她，笑了：「真的沒事，別哭了，傻姑娘。」頓了頓，他輕聲道，「南歡，對不起。」

  南歡愣住。

  下一秒，她的眼淚卻是掉的更多了。

  終於不再是冷淡，不再是疏遠，而是熟悉的溫柔，她好開心。

  「南歡！」霍東庭皺眉，擔心的不得了。

  南歡搖頭，努力止住眼淚。

  不願再猶豫，她低頭，從包中拿出一樣東西遞到了霍東庭面前，隨後，她啞著嗓子道：「東庭大哥……」

  霍東庭一愣，低頭。

  戶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