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如今花開向陽，你還不回來麼？

  陌生的氣息……

  不是霍清隨！

  夏晚條件反射就要掙脫！

  「晚晚……」

  低啞壓抑的緊繃嗓音在頭頂響起。

  夏晚身體猛地僵住。

  

  左霆川……

  「晚晚……」死死將她禁錮在自己懷裡一秒都不放鬆，左霆川身體僵硬的程度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晚晚，晚晚……」

  他一遍遍的叫著她的名字，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定她真的沒事，真的就在自己眼前。

  「晚晚……」

  夏晚呼吸困難。

  隱隱的，她有種錯覺，此時此刻的左霆川，一點都不像印象里的他。

  她……害怕，可更多的，是莫名的排斥。

  「放開我！」小臉再度漸漸發白，她手腳並用不遺餘力的掙扎著。

  奈何男女間的力氣本就存在著差距，加之剛醒來她的身體沒什麼力氣，她壓根就掙脫不開，動彈不了絲毫！

  哪怕她不停捶打，哪怕她用盡全力踩他的腳試圖讓他鬆開，可面前的人，完全就像是銅牆鐵壁一樣。

  她逃離不了。

  「放開！我讓你放開我！」胸腔里的那股沉悶橫衝直撞著，心中又擔心著霍清隨的情況，她的情緒開始漸漸失控，努力轉頭，她對著不知道有沒有人的方向喊，「幫幫我！」

  兩個愣住的小護士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硬著頭皮上前試圖勸解：「先……」

  「滾！」

  低沉慍怒的一聲，左霆川眉目間染滿了森然的狠戾。

  小護士一頓。

  年紀小的那一個當即就被左霆川慎人的眼神嚇的背後一涼，身體僵硬！

  哪怕這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眼下一片烏黑，像是有兩天沒有好好打理自己了，但絲毫不影響他身上的冷氣四散，那種氣場，足以讓人不寒而慄。

  兩人喏喏的，最終誰也沒敢再上前。

  不多時，年紀大的那個眼珠一轉，壓低聲音道：「快去找程醫生！快！」

  「……哦！哦！」

  夏晚只覺無力又憤怒，下一秒，她想也沒想的重重咬上他的肩膀，幾近崩潰的尖叫：「左霆川！你放開我！我讓你放開！」

  左霆川紋絲不動。

  「晚晚，」禁錮她的手臂緊了緊，他下巴摩挲著她的秀髮，向來冷漠的眼中此刻沁滿了少見的後怕，「你怎麼樣？有沒有事？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說話間，他溫柔的吻近乎急切的落在了她的秀髮上。

  他的身體愈發僵硬了。

  沒人知道，在高架路上那次，當凌磊告訴他他被綁架了的時候，他有多憤怒，有多害怕，更沒人知道，這兩天以來，他是怎麼過來的。

  直到她再次被綁架，綁架的倉庫又發生爆炸，那一刻，他明明白白的想殺人。

  而現在……

  他只想就這麼抱著她，不再逼她想起從前，不再恨她忘了他拋棄了他，甚至不再去想橫亘在兩人之間無法逾越的那些仇恨。

  失而復得，他不想再失去，他亦承受不了再失去她消息的那種折磨。

  這些年，真的夠了。

  夠了！

  「晚晚……」

  「啪——」

  清脆的一聲，夏晚的小手打在了他的側臉上。

  左霆川微怔。

  夏晚也不知道自己哪裡的力氣，趁著這個機會惡狠狠踩了一腳而後奮力推開！

  下一秒，她喘著氣慌忙就要離開。

  她看不見，只是伸手摸索著試圖摸到站在不遠處的護士。

  「扶我走！快！」她急切的喊著。

  而身後……

  左霆川在短暫的兩秒身體搖晃後，整個人猶如被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一樣，涼到刺骨！

  她看不見……

  她的眼睛！

  看著她沒有方向的胡亂摸索樣子，左霆川只覺心臟被硬生生劃開了幾道傷口一樣，疼痛的感覺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這一刻，滔天的震怒洶湧而來。

  一個大步上前，他拉住她的手，在她重新撞入自己懷中之際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啊——」

  猝不及防，夏晚受到驚嚇。

  被粱遠，以及左易禁錮的記憶湧出，她強忍的情緒終是失控，手腳並用，她奮力掙扎：「你到底要怎麼才肯放過我！別碰我！滾！」

  薄唇緊抿成線，左霆川任由她捶打，神色未變。

  一步一步，他走的很穩。

  夏晚胸膛劇烈起伏：「混蛋！混蛋！放開我！」

  左霆川到底還是停了下來。

  「晚晚，」他叫她，磁性的聲線此時此刻似乎蘊含著震怒和無人能懂的哀痛，「我說過，這輩子，我都不可能放你離開！你只能是我的！我帶你離開，治好你的眼睛！」

  一字一頓，堅定中又含著一股孤注一擲的冷意。

  他定定的望著她，像是要將她望進心裡。

  下一秒，他猛地收回視線，不再浪費時間，抱起她就走，哪怕她依舊不配合，依舊高度排斥。

  什麼忘記，什麼仇恨，什麼不能，這一次，他通通不再管。

  他要帶她離開！

  下顎線條緊繃，他幽暗的眸子裡儘是蝕骨的寒意，以及懾人的殺意。

  哪怕夏晚看不見，但她還是感受到了。

  那種氣息……

  「左霆川！」她慌了，怒吼。

  卻毫無辦法。

  「放……」

  剩餘的話在下一秒猝不及防的搖晃中硬生生堵在了喉嚨口！

  「放開她。」

  低沉的，喑啞的熟悉嗓音鑽進耳中。

  夏晚全身為之一振！

  霍清隨……

  「霍清隨！」她脫口而叫。

  她看不見，可她能聽的出來，他的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

  他……

  他是不是傷的很重？

  夏晚忍不住的胡思亂想，小臉發白的同時聲音顫抖：「霍清隨……」

  「晚晚，我沒事。」霍清隨深深看了她一眼，柔聲安撫。

  他的嘴唇沒什麼血色，背部的傷口隱有迸裂的趨勢，但即便如此，在面對左霆川的時候，他仍是和平時無異。

  四目相對，氣氛驟變。

  沒有任何浪費時間的，霍清隨上前直接搶過夏晚！

  左霆川迅速躲開。

  卻不想小腿猝不及防被人從後面重重踹了一腳，緊接著手便被人重重扼住！

  前後夾擊，他一時不察。

  下一瞬，懷中人便被奪了回去！

  「晚晚！」左霆川神色當即陰沉的能滴出水！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息，夏晚下意識的死死攥住了面前人的衣服。

  「霍清隨……」

  「沒事了。」霍清隨穩穩抱住她，輕聲安撫，「我帶你回去。」

  夏晚眼眶很沒出息的酸澀了下：「……嗯。」

  霍清隨望著她，眸色暗了暗。

  他再沒有看左霆川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霍清隨！」

  他沒有停頓。

  左霆川想要上前搶人，奈何被出現的厲佑霖壓制著一時掙脫不開，眉目間的陰鷙越來越濃，他盯著兩人的背影，最終壓抑著喊道：「夏晚。」

  那聲音……

  像是盛滿了深遠濃厚的深情。

  莫名的，夏晚腦中竟想到了弄瞎她眼睛的那個瘋子——左易。

  驀地，她攥著霍清隨衣服的手指不由自主顫了顫。

  霍清隨第一時間敏銳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晚晚。」他壓低了聲音叫她。

  夏晚回神，眼底的茫然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逃避。

  「走。」她道，貝齒無意識的咬住了唇。

  不想左霆川的聲音在下一秒再度響起，像是在克制，又像是在質問。

  「當年你說永遠不會離開我，你說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親人，你說任何我不開心的時候，你都會陪我去看海……這些，你都忘了，是麼？」

  一字一頓，他的嗓音像是醇厚的鋼琴音，誓要一個字一個字的敲進她的心裡。

  夏晚唇瓣微張，整個人赫然僵住。

  親人……

  看海……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在心裡無聲默念這兩個詞。

  一遍又一遍。

  然後……

  她聽到了他的下一句——

  「成片的向日葵，每年都種，如今花開向陽，你還不回來麼？」

  向日葵……

  回來……

  剎那間，夏晚只覺腦袋隱隱作痛起來。

  這種感覺，一點都不陌生！

  就像……

  而驀地，她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清晰的畫面——

  年少的左霆川，背上背著的，是……她！

  那張臉……

  她想起來了，醒來之前她做的那個夢，她看到的那張臉，就是……就是小時候的自己。

  是她……

  頃刻間，夏晚眼中儘是茫然！

  怎麼……怎麼會？

  呼吸在這一刻急促了起來，攥著霍清隨衣服的力道越來越大，她艱難又僵硬的抬眸，想要看他的眼睛試圖安心冷靜下來，可抬了頭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看不見。

  幾種情緒融合在一塊在胸腔里橫衝直撞，她無措，想要甩掉那些畫面，卻發現怎麼也甩不走：「霍清隨……走，我們回去……」

  她的情緒變化盡在眼底，霍清隨莫名心疼。

  「好。」他應聲，沉著臉抬腳離開，再沒有任何的猶豫停留。

  哪怕身後左霆川的聲音還在穿透過來——

  「夏晚，我等你回來。」

  等……

  霍清隨薄唇驀地緊抿成線，看不出情緒起伏的眸子裡儘是凌冽。

  而懷裡，夏晚腦袋埋在他的胸膛中，大腦一片混亂。

  一路再無言。

  不多時，夏晚感覺到自己被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上。

  她回來了。

  只是……

  空氣里卻染滿了安靜的因子。

  她慌亂，她無措，她看不到霍清隨，所有的所有，都讓她沒有安全感。

  「霍清隨！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