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他的苦心

  「顧言！」

  心跳不受控的加速，紀微染呼吸微滯，愣愣的望著近在咫尺的人，心中不可思議到了極致。

  他竟然……

  抱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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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陌生的男性氣息見縫插針的縈繞在鼻端，又在提醒著她不是夢，是真的。

  一時間，她只覺心臟被最敏感的神經牽扯著，慌亂和心悸交疊著重合，最後又無處安放。

  原本僵在半空中不敢放下的的手最終還是放了下來，圈住了他的脖子，而一經觸碰到他的衣服，她的指尖霎時變的又燙又麻，但卻始終捨不得移開。

  理智告訴她不該這樣，可情感上，她卻又是那麼貪戀。

  「你……」

  「他……就是你男朋友？」

  話被打斷，紀微染一時沒有聽清：「什麼？」

  顧言雙腳突然就跟灌了鉛似的走不動了，他沒看她，長而密的睫毛悄然撲閃，掩去了他眼底所有不知名的情緒，但儘管這樣，他仍覺得重複一遍莫名的沉重，需要極大的勇氣。

  「他……厲佑霖，是你男朋友？」

  厲佑霖？

  男朋友？

  紀微染一顆狂亂跳動的心忽的平靜了下來，微微發燙的臉蛋更是在一瞬間溫度變涼：「你……」

  「微染！」顧言急急打斷她的話，顧不上心裡的煩亂抬眸定定的望著她，有點氣又有點無奈，但最終只是歸為無聲的嘆氣，「厲佑霖不適合你。」

  四目相對，她黑眸沉沉。

  顧言別過了臉。

  「微染，」無意識舔了舔唇，他繼續，「作為朋友或是兄弟，厲佑霖自然是沒的說，但……也僅限於此。青城誰都知道，他萬花叢中過，交過的女朋友多如過江之鯽，他不會為了任何一個女人收心安定下來。所以，他這樣的人，不適合你，你……」

  從紀微染的角度，她正好可以看見他性感的喉結一上一下，她聽著他分析，突然間很想問他一句話，而事實上，她確實衝動了一把。

  「那，誰適合我？」

  話出口的同一時間，她攥著他衣服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力道，原先那顆沉寂到底的心忽的一下緊張的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聽他的答案。

  只是……

  回應她的，是長久的沉默。

  「……」顧言沒有回答，甚至沒有看她。

  緋唇緊抿，紀微染眼底的期待一點點的消散，最終黯淡無光。

  到底，是她奢望了。

  兩個人仿佛陷入了怪異的氛圍中。

  最終，還是紀微染率先開腔打破了沉默。

  「放心吧，他不是，也不可能是我男朋友，我現在……只想好好拍戲，其他的，不在考慮範圍內。」睫毛撲閃，她垂眸，不著痕跡的自嘲扯了扯唇，「剛才……只是和他有些不愉快。」

  顧言張了張嘴：「微……」

  「走吧，去看晚晚。」若無其事抬頭，紀微染抿了抿唇低聲道。

  顧言只覺胸口像是被壓著什麼似的，悶的厲害。

  「你……」

  「放我下來吧。」攥著他衣服的手指悄然鬆開，紀微染吐了口氣打斷他的話。

  顧言身體一僵。

  目光移開，紀微染唇畔勉強溢出一絲無謂的笑意：「醫院人多，你這樣抱著我，會……讓人誤會的，還是放我下來吧，腳沒事。」

  頓了頓，她又加了句：「我沒那麼嬌貴。」

  緊貼著她衣服的手指顫了顫，顧言嘴角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最終被一股橫衝直撞的悶氣衝散了勇氣，再開口的時候，他無謂的笑了笑：「那好吧。」

  苦澀一點點的在心尖蔓延開來，紀微染沒說話，只是順著他放下的動作站的直直的。

  「走吧。」

  她率先往前走。

  顧言看著她，不知怎麼的，心底突然就冒出了一股無法消散的煩躁，鬱悶的閉了閉眼，他無聲跟上。

  兩人各懷心思，一路再無言。

  進電梯後，紀微染拿出了口罩帶上。

  她以為沒人會認出她，不想才出樓層沒一會兒就被人叫住了。

  「紀小姐。」

  紀微染循聲望去。

  幾步之外標誌著吸菸處的地方，霍清隨剛把手機放回口袋裡，而他的另一隻手指間，則夾著一根還在燃燒的煙，煙霧繚繞下，他的神色晦暗難辨。

  「有沒有時間聊兩句？」碾滅菸頭，霍清隨走過去。

  紀微染看了他一眼，隨即側眸對顧言說道：「言言，你先過去陪晚晚吧，我等會兒過來。」

  顧言眸色暗了暗，沒有多問：「好。」

  說罷，他抬腳離開。

  紀微染收回視線，沒浪費時間直接問道：「離婚聲明，是怎麼回事？誰用晚晚的微博發布的？」

  經過了那麼多的事，她早就選擇相信了霍清隨對晚晚的真心，之前的誤解和不快也早就過去了，那份離婚聲明她一看就清楚不是晚晚發的。

  但同樣的，她也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麼事。

  思及此，她擔心問道：「出……」

  只是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男人低冽的嗓音打斷了。

  「晚晚的媽媽，是怎麼去世的？」

  紀微染驀的抬頭。

  她怎麼也沒想到他要聊的竟然是這件事，她下意識的想問清楚，但也只是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她便冷靜了下來。

  「車禍。車禍的時候，晚晚就在副駕駛，她媽媽把她護在了懷裡，晚晚親眼看著她媽媽……也正因為如此，這件事成了她的心魔，這麼多年，她一直過不去這道坎，因為她怪自己，覺得是她害她媽媽出事的，如果不是她，她媽媽那天就不會出門。」

  紀微染啞著聲音說著，眸中不自覺就沁滿了心疼。

  霍清隨眸色暗了暗：「她媽媽……你見過麼？」

  雖然疑惑他為什麼要問這個，但紀微染還是如實回答了：「見過，很溫婉的一個人，和晚晚長的很像，她不愛出門，幾乎一直呆在家裡。」

  「她媽媽，對晚晚很重要？」

  「嗯。」紀微染點了點頭，「不過晚晚其實更黏她爸爸一點，只是關係變僵後，是她媽媽一直在照顧她。不過……」

  「不過什麼？」霍清隨直覺覺得她接下來的話會很重要。

  「是我自己的感覺吧，」抬眸，紀微染蹙著眉，第一次有些猶豫，「我記得有次，她媽媽看晚晚的眼神，讓我覺得有點奇怪，像是……在透過晚晚看其他人。」

  她沒有說的是，那次晚晚媽媽接了個電話後，神情舉止都很怪異，對晚晚也……明顯的冷淡了。

  只不過，這件事她沒有對任何人提過。

  思緒漸漸雜亂，紀微染愈發的疑惑，終是問出了口：「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是。」霍清隨言簡意賅，沒有瞞著。

  紀微染心頭一緊，臉色有點白：「晚晚怎麼了？！」

  霍清隨知曉她是在擔心晚晚，又清楚她在晚晚心中的地位，有些事，他需要她的幫忙。

  只是一想到那些，他的臉色又沉了沉。

  「霍少……」

  「晚晚的父親，還有……聿琛的父親，都懷疑晚晚不是夏家的孩子。」

  什麼？！

  紀微染整個人徹底愣住！

  什麼叫懷疑不是夏家的孩子？

  還有，為什麼江聿琛的父親也要懷疑？

  「晚晚……」

  霍清隨看著她，掀唇，他嗓音少有的晦澀緊繃：「離婚聲明是晚晚父親發的，他要我們離婚。我查到的消息是，有人給他打了神秘電話，具體說了什麼目前還不知道，但能肯定的是，和晚晚有關，所以才會突然這麼反常。另外……」

  「另外什麼？」紀微染急切問道。

  霍清隨眉心皺著，有些無奈：「晚晚很聰明，可能猜到了些什麼，加上她父親今天的行為，如今她的情緒不對，所以，要麻煩你……」

  紀微染明白了過來，但還是疑惑：「霍少，你為什麼……」

  霍清隨知道她想問什麼。

  「那個小東西，」想到她躲被子裡的倔強樣，他的眼底掠過了一絲寵溺的笑意，再開口的時候，很是無奈，「在跟我發脾氣，認定了我瞞著她一些事。」

  紀微染默然。

  她瞬間明白了霍清隨的苦心。

  不管真相如何，如今都不是好時機告訴晚晚，畢竟……

  「我知道了。」心裡沉沉的，她應下，卻有些艱難，「這件事……」

  「我會儘快查清楚，不會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鷹眸微眯，霍清隨臉廓冷峻。

  紀微染微嘆口氣：「嗯，那麼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都可以告訴我。」

  他們是一樣的，一樣的在乎晚晚。

  話落，沉默的因子在兩人之間流轉。

  紀微染斂了斂眸，道：「那我先……」

  「等等。」霍清隨出聲，眸色沉沉暗暗讓人看不透。

  「還有事？」

  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暗茫，霍清隨嗓音低冽的問道：「十年前，你知不知道晚晚在容城都發生了什麼事？」

  十年前？

  容城？

  紀微染蹙眉愣住：「沒有，晚晚從沒跟我，或是言言說過她十年前曾經在容城待過。」

  沒提過？

  薄唇幾乎抿成一條線，霍清隨的眸色一點點暗了下去。

  「怎麼了？」不知怎麼的，紀微染心底莫名躥出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奇怪感覺。

  就像是……

  腦子裡突然越來越亂，像是有什麼閃過一樣，她想抓，卻怎麼都抓不住，而隨之一起的，是心莫名其妙的加速。

  直到——

  「那麼，左霆川這個人，你知道麼？」

  低啞沉冽的男低音涼涼響起。

  紀微染驀的一怔！

  左霆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