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就那麼想死？

  「綰煙，走了。」林若然見她恍惚的樣子連忙壓低聲音提醒。

  趙綰煙猛然回神。

  抬眸，她盯著霍清隨清雋挺拔的背影，心中暗暗有了決定。

  那麼，就賭一把吧。

  「走吧。」她點頭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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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若然及時跟上，只是抬腳之時，她的視線下意識的往機場某個方向看了看。

  一行四人很快就登上了飛機。

  此行的目的地在涼城下面的某個小山村，飛機到達涼城只要兩個多小時，但到了涼城，他們還需要轉車，到達小山村所在的縣城又需要兩個多小時。

  所以上了飛機，他們所要做的便是先好好休息。

  而趙綰煙自嘲的發現，除了在候機室時霍清隨跟自己說過兩句無關緊要的話，上了飛機兩人就再也沒有交流了，甚至為了怕被認出，她和林若然的位子和他們兩人的位子還隔了幾個座位。

  呵……

  漫天的寒意侵襲而來，儘管商務艙的空間很大，但她還是有種掙脫不開的窒息感。

  到最後，她索性也閉上了眼假寐，如今，她也不是不可能放下自尊再去主動和他說什麼的。

  兩個小時一晃而過，飛機在涼城機場降落，而機場外，事先準備好的車子早已等候多時。

  趙綰煙一眼就看到了安排的是兩輛車，禁不住冷笑了聲，她二話不說拉著林若然彎腰鑽入後面的車。

  「走吧。」霍清隨沉聲說道。

  「是。」

  下午四點，車子到達縣城最好的酒店。

  趙綰煙下車，直奔自己的房間，期間連一眼都沒看霍清隨，外人看去，還會以為兩人是一對鬧彆扭冷戰的情侶。

  時俊瞥見她的背影，微微皺起了眉試探問道：「霍少……」

  霍清隨知道他想問什麼，聞言也只是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道：「等會把晚飯給她們送上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早點出發。」

  「是。」時俊應著，但想到趙綰煙一路上的樣子，心裡到底還是有了些不一樣的感覺。

  四人各自回房。

  霍清隨簡單洗了個澡後便打開攜帶的筆記本處理起了工作，本想打個電話給那個小東西，但想到這個點應該在拍電影，就沒打擾，最後發了條簡訊，囑咐她按時吃飯，晚上要是覺得一個人害怕可以邀請紀微染陪她一起睡。

  發完後他習慣性的調到了靜音狀態，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而等他結束工作準備倒杯水喝的時候，才發現天已全黑。

  「轟隆隆——」

  一陣陣的雷聲突然響起，伴隨著道道將天空劃到慘白的閃電。

  霍清隨站在窗前，不知怎麼的，那些血腥的記憶忽的清晰起來。

  那年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

  端著杯子的手倏地握緊，薄唇亦是不受控制的緊抿成線，而向來幽沉的鷹眸，此刻濃稠的如同傾倒的墨汁。

  他不知道自己保持這樣的姿勢保持了多久，直到——

  「咚咚咚——」

  急促又沉重的敲門聲乍然響起。

  「霍少！霍少！」

  眉頭微蹙，霍清隨轉身往門口走去。

  門一開，林若然焦急煞白的臉率先映入眼帘。

  「霍少！」林若然攥緊了拳頭，微喘著氣，眼底儘是擔憂緊張之色，「霍少您去看看綰煙吧！她……她……」

  一口氣堵著沒上來，她幾乎是拼勁了全力才把剩下的話擠出來：「她……應該是犯病了，精神狀態很不好，不讓我靠近，我沒辦法，霍少……」

  犯病？！

  霍清隨眉心褶皺愈深，整張臉嚴肅到可怕，沒有猶豫的，他涼聲命令道：「讓酒店一起找醫生過來，你跟我過去。」

  「嗯！謝……謝霍少！」林若然重重點頭，轉身之際眼角的餘光卻意外的發現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兩人很快到達樓下趙綰煙房間，卻赫然發現房間門已被鎖上。

  「綰煙，開門！」霍清隨沉著臉敲門。

  沒人回應。

  「綰煙！」眸色愈發的暗沉，他側眸看向林若然，「去問酒店工作人員要房卡。」

  「我這就去！」

  房卡很快就被拿了回來。

  「滴！」的一聲，房門打開。

  霍清隨抬腳進入，不想瞬間就看到了趙綰煙正站在窗台上，而她的身體，搖搖晃晃的，仿佛隨時都會摔下去。

  林若然大驚失色，脫口而叫：「綰煙！」

  霍清隨根本來不及阻止，就見趙綰煙的身體猛的一顫，眼看著就要掉下去！

  臉色倏地暗沉，他以旁人難以看清的速度跑了過去，伸手猛的將她拽下！

  「綰煙！」

  林若然一顆提到嗓子眼的心差一點就衝出來，她呆呆的站在原地，臉色慘白的看著霍清隨將住了綰煙，兩人又因為重力摔倒在地毯上。

  「霍少！」

  得到消息趕過來的時俊看到這樣的情況，二話不說沖了過去。

  林若然被驚醒，顫抖著穩住心神跟著跑過去。

  「放開我！別碰我！」摔倒在地的趙綰煙雙眸無神的掙扎著，胡亂揮舞著雙手不想讓人靠近，「都走開！」

  霍清隨冷眼看著她又想往窗戶那爬，終是忍不住沉聲呵斥：「趙綰煙，你就那麼想死？！」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房間內的氣壓瞬間低到極致。

  「霍少？！」林若然心疼趙綰煙，幾乎是下意識的不贊同反駁，「綰煙她……」

  然而當她觸及到他線條堅硬冷毅的臉廓時，她忽的就說不出話了。

  「霍……」

  趙綰煙像是猛的從混沌中清醒了過來，雙手環住曲起的雙腿，她咬著唇，期期艾艾又楚楚可憐的仰起沒血色的臉蛋望向眼前人：「清……清隨……」

  最後一個音節出口，大滴大滴的眼淚突然從她眼眶裡洶湧而下。

  「清隨！」下一瞬，她鬆開雙手猛的撲到了面前人懷裡，語無倫次的搖著頭低低啜泣，「清隨……不要推開我，我害怕，不要離開我，我不想死，清隨……我們……」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肩膀上突然多出了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將她毫不念情的推開！

  「清隨……」她氣若遊絲的望著他，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霍清隨沒有看她，而是直接問向了時俊：「醫生還有多久到？」

  「大概還要十分鐘。」

  「嗯。」霍清隨聞聲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吩咐，「你留下來和林若然一起看著她等醫生過來。」

  話畢，他就要離開。

  「霍少！」

  「清隨！」

  趙綰煙搖搖晃晃掙扎著站了起來，全身上下每個細胞正被酸澀侵蝕著，她看著他，眼淚滾燙，到底還是放下了自尊：「就不能……留下來陪陪我麼？我……我害怕……清隨，你答應過爺爺會……照顧我的，我……」

  她想說她只要他，不要別人，但話到嘴邊，卻還是沒勇氣說出口。

  大腦渾渾噩噩的，此時此刻，她只有一個念頭格外清晰，那就是，她現在需要他陪在身邊。

  「我已經結婚了，」霍清隨轉身，眸色淡淡的迎上她難得流露出楚楚可憐姿態的雙眸，冰冷的嗓音決意要斷絕她所有的希望，「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亦或是將來，朋友之間，仍是需要保持距離。何況，你是佑霖喜歡的人，就算要陪，也該是他陪在你身邊，明白？」

  他看著她，冷冽的嗓音仍在繼續：「我是答應趙老要照顧你，但從來也僅限於朋友之間的照顧。」

  趙綰煙瞬間臉色慘白如鬼魅，身體更是僵硬到無法動彈。

  佑霖……

  他……知道了？

  恍惚間，她只覺越來越強烈的寒意湧來將她密不透風的包圍，而視線所及，是他決絕離開的背影。

  片刻後，她抑制不住的自嘲笑了起來。

  「呵……」

  清隨，為了向夏晚表忠心，你都不惜捅破厲佑霖喜歡我的事了麼？

  你就那麼……想擺脫我麼？

  可是怎麼辦，我放不下你啊。

  你心裡那個人，明明是我……

  「叮——」

  一道輕微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

  林若然眸色微閃扶住了趙綰煙，而後抬頭對時俊說道：「時俊，你先出去等一下吧，綰煙需要洗個澡，等會你再進來，行麼？」

  時俊不疑有他：「好，有事叫我。」

  「嗯。」

  房間門確定被關上，趙綰煙再也忍不住，情緒徹底失控。

  林若然微嘆了口氣，拿過手機遞給她：「看看吧。」

  趙綰煙忽的全身僵硬。

  回到自己房間，霍清隨想到剛剛趙綰煙的樣子，皺著眉決定給她當時的心理醫生打個電話，沒想到拿到手機才看到夏晚的未讀簡訊。

  眸色不自覺變的柔和，他慢慢的打著字回了簡訊。退出簡訊界面後才找出電話，只是沒料到心理醫生那邊無法接通，想了想，他便給他發了封郵件。

  翌日。

  一大早，四人在酒店大堂匯合。

  一副超大的墨鏡遮住了趙綰煙大半個臉，昨晚的羞辱歷歷在目，自尊和驕傲都不允許她向霍清隨低那個頭，她仍是冷著張臉逕自鑽進了車裡。

  霍清隨並沒有在意，他如今滿腦子想的都是即將會發生的情況，上次來時，家屬的強烈抗拒還清晰如昨日，這次雖說有所鬆動，但並不是百分百的成算，或許，還會很難。

  但不管怎麼樣，這一次，他都會竭盡全力說服家屬，無論對方有什麼要求他都會滿足。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後，兩輛車子終於在一幢樓房前停下。

  上一次見過面的女主人黃大姐正巧就在門口。

  霍清隨上前，正要開口，不想黃大姐快他一步搶先說道：「我男人臨時被工地叫去，要明早才能回來，我男人說了，要我們捐腎也不是不行，但我們有條件，你要是肯答應，我立馬就托人叫我男人回來。」

  「什麼條件？」趙綰煙聞言一個箭步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