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頹喪

  顧望辭恰好路過，聽見這一句，意味深長地瞥了方絮一眼。

  林玉姝停下腳步，主動跟他打招呼。

  「顧律師。」

  顧望辭輕挑眉梢：「林秘書手下的人，判斷自己受不受重視的點原來不是工作能力，而是看誰打了誰，誰怕著誰？我還是頭次聽見，公司竟然又多了個這樣的規矩。」

  他講話的時候，腳下的步子半點沒停留，尾音落下，也已經跟另兩個女人擦肩而過。

  

  留下被他撇下的林玉姝，表情極為難堪。

  她手裡的人這樣賣弄愚蠢，丟的也是她的臉。

  再領著方絮回到秘書處，林玉姝的態度就比之前嚴苛了不少。

  下班前召開內部會議，當著所有人的面，批評訓斥了方絮今天的行為。

  她向來治下溫和寬容，今天卻這樣一反常態，其他秘書從林玉姝的態度里也體會到了點東西。

  她們各個都是人精，表面上雖然沒說什麼，私底下卻開始暗中對方絮疏遠。

  很多時候她們聚在一起聊天，方絮一過去，這些人就不說話了。

  等她走了，那些人復又開始談笑。

  次數多了，方絮也體會到異常。

  在心中暗暗發誓，這些見風使舵的狗腿子，等她成功上位那天，一定要給她們好看。

  也因此，她對俞厭舟的動向觀察的更加仔細，時刻鑽研著，製造跟他接觸的機會。

  -

  俞厭舟出院時，想過讓姜喜晨跟他一起走，但姜喜晨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公司那邊也積壓了不少事，還有姜丞出事那天，找人幫忙欠下的人情需要應酬。

  俞厭舟傷好後這一忙，就又是半個多月。

  在這半個月，俞厭舟跟姜喜晨聯繫的次數並不多。

  反倒是蘇櫟今，明知道自己不受歡迎，還厚著臉皮硬是往醫院又去了兩次。

  每次一露面，無論姜喜晨怎麼惡語相向，他都會主動往她身邊湊合。

  姜喜晨煩不勝煩，最後乾脆說：

  「你別再糾纏我，我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

  蘇櫟今完全不相信：

  「不可能，江家那小子前兩天還在宴會上玩樂，要真是你男朋友，怎麼可能連你出事都不知道？」

  姜喜晨冷著臉：「我沒說是他。」

  蘇櫟今道：「是誰都不可能，我從你們家進醫院起就留意著，除了我以外，根本沒人來看過你們。」

  姜喜晨不耐煩了：「你說的這些都是我們自己的事，跟你沒什麼關係，我說了有就是有，我沒必要騙你。」

  蘇櫟今道：「你這麼討厭我，騙我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像是認準了，姜喜晨就是在騙他，姜喜晨怎麼都說不通。

  煩躁之下乾脆回了病房，咣地一聲把門砸上，把蘇櫟今攔在門外。

  正在房間裡做復健運動的姜丞被她一嚇，差點把腰給閃了，驚恐地看著滿臉火氣的自家姐姐。

  「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姜喜晨冷著臉道：「你忙你的，不關你的事。」

  姜丞：「是跟俞先生吵架了？」

  姜喜晨瞥他一眼，姜丞老實道：「其實二叔那邊早就已經對我們不義了，就算是有股份，分紅也沒給我們打過多少，俞先生把主創團隊挖走也挺好，算他們惡有惡報。」

  姜喜晨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發現他嘴裡說的那些話，她一句都聽不懂：

  「什麼主創團隊，惡有惡報，你講清楚。」

  姜丞愣住：「你不知道？」

  他還以為，姜喜晨之所以這麼生氣，是因為俞厭舟要徹底搞垮姜家。

  姜喜晨：「到底是什麼事，你講明白。」

  其實這事，兩個孩子薑母誰都沒告訴。

  姜丞也是不小心聽見她跟人打電話才知道的。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從頭到尾給姜喜晨講了一遍。

  姜喜晨聽完，心都涼了半截。

  怪不得，怪不得她之前說要把股份給俞厭舟，俞厭舟表現得那麼不屑。

  原來他竟然從一開始，就做的是要把姜家給直接搞垮的打算。

  算算時間，俞厭舟對姜氏下手的那段日子，就是他在醫院養傷的那幾天。

  那些時候，他們幾乎是每天都在一起。

  姜喜晨怔怔的想，俞厭舟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心態，一邊好言好語哄著她，一邊又毫不留情對她爸多年打拼下的江山揮刀動手？

  怪不得，怪不得他總是在她面前，強調公是公，私是私，說他會公私分明。

  原來是這樣個公私分明法。

  他明知道，她對她爸留下的一切都很在乎，想轉去學金融和管理，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把她爸親手創辦的姜氏再搶回去。

  可他還是這樣，毫不留情，用他生意人的冷心腸，把姜氏給毀了。

  姜喜晨拿著手機，想給俞厭舟發消息，想給他打電話，想質問他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不過，真等把電話號碼調出來時，姜喜晨又忽然清醒了。

  問，怎麼問，憑什麼問？

  她以什麼身份問？

  廝混時，彼此說兩句好聽的話不過是為了應應景。

  難不成那樣的話能當真？

  若真是能作數，那她現在，也就不至於要糾結，要不要問了。

  俞厭舟但凡有一分真心，在意她的想法，都不會對姜氏做出這樣的事。

  姜丞就看見自己的姐姐，挺直的背脊一瞬間垮了下去，萬分頹喪。

  -

  顧望辭把合同都收整好以後，像是隨口一提似的問了句：

  「挖姜家團隊的念頭，很早之前我就提過一次，當時俞總不是否決了，怎麼這次又突然願意下手？」

  俞厭舟在刷著手機，界面上是一些品牌當季新出的衣服裙子，小女生會喜歡的東西。

  他一邊熟練地操作著屏幕，把喜歡的款式全加進購物車，一邊淡淡答：

  「想做就做了，沒那麼多為什麼。」

  薑母手裡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終究是讓他感受到了威脅。

  姜喜晨當初要是沒直接來找他，而是把股份在市場上拋出去，想要拿到幾個億，的確不是什麼難事。

  俞厭舟是想讓姜喜晨活的自在點，但這份自在是有限度的，必須要由他親自給。

  至少在他確定姜喜晨對他產生感情前，他不希望她把翅膀養的太硬。

  俞厭舟不肯說，顧望辭卻隱約猜到一些。

  都已經合作了，卻還是冒著虧損的風險，忽然對姜氏下了手。

  估計是姜喜晨那邊，又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