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割裂
2024-05-10 09:20:59
作者: 宋縉
任桉的雙眼通紅,就好像是要滴出血來一樣!
這也並不是此時此刻她才有的想法。
這幾天,每一次她看見他的時候,其實她內心都有這麼一個強烈的想法。
——殺了他!
雖然在這之前的幾次產檢,醫生已經告訴過她,她孩子的狀況並不好。
但任桉始終懷抱著希望。
因為她不相信上天會對她這麼殘忍。
明明之前,他已經奪走了自己一個孩子了。
他又怎麼忍心……再奪走她一個?
但是……她的希望到底還是落空了。
這次,她的孩子甚至還是孟硯舟親手害死的!
那是他的……父親。
一想到這裡,任桉就恨不得將旁邊的水果刀拿起來,直接捅入他的心臟。
但每一次,她還是沒有這麼做。
不是沒有辦法,是……不能。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沒有辦法做到。
因為……她是愛他的。
他們之間也曾有過溫暖和歡樂的時候。
是他給過她的每一個擁抱,是他落在她額頭上每一個愛惜的吻。
那些畫面,歷歷在目。
每次一想起,任桉就覺得自己的整個人好像被什麼東西,割裂成了兩半。
一半痛恨著他,希望他去死。
但另一半卻還是愛著他。
反覆的情緒跳動,每天都在折磨任桉的神經。
此時,孟硯舟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想法。
他也看見了,她那仿佛淬了毒的眼神。
他突然笑了一聲。
然後,他直接拿起了旁邊的水果刀,「來,不是要殺了我嗎?動手吧。」
他的聲音很是平靜爽快,就好像是在讓任桉上街買個什麼東西一樣。
而且,他好像生怕任桉不願意接,他又硬是將水果刀塞入了她的手中,再抵在他的胸口上!
這動作讓任桉嚇了一跳,手也下意識想要往後縮。
但孟硯舟卻很快將她的手抓緊了,也更加用力的往自己的皮肉上刺!
「放開……你放開我!」
任桉又叫了起來。
孟硯舟輕笑一聲,「你剛才不是說想要我死嗎?我就給你動手的機會。」
「我不要!孟硯舟!你鬆手!」
任桉用力的掙扎著。
孟硯舟這才終於把手鬆開了。
那水果刀也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孟硯舟正想上去抱住任桉。
但下一刻,任桉卻突然彎腰,再次將水果刀撿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是迅速,但孟硯舟依舊看的很清楚。
在他看來,那動作甚至是笨拙的。
孟硯舟都已經預想到她如何將刀刺入自己心臟的動作了。
他也沒有躲閃。
然而下一刻,任桉卻是將刀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動作讓孟硯舟的臉色頓時變了。
「你幹什麼?!」
話說完,他想也不想的要去抓任桉的手。
「你不要動!」任桉卻是說道,手上的動作也毫不遲疑,刀刃在她的脖子上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立即涌了出來!
孟硯舟的動作頓時僵在原地。
「你出去!」任桉又說道,「我叫你出去!孟硯舟,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
早在幾天前,孟硯舟就去醫院做了復檢。
醫生說他恢復的很好,車禍也沒有給他留下任何的後遺症——除了他的記憶。
當時孟硯舟只是有些失望。
但現在,他卻只有怨恨。
為什麼他要失去記憶?
而且為什麼他失去了記憶,卻還是這麼痛?
不僅是心裡的痛,此時連帶著他的腦袋也一併痛了起來。
因為他可以感覺到那些回憶正在不斷湧出,卻好像一吹即散的輕煙,他看不清楚,也抓不住。
最後,孟硯舟回到了萬泉灣。
這裡是他和任桉的家。
聽說,這裡還是他親手設計的。
但那暖色調的東西卻並不是他的喜好。
就好像那天他偶然打開了自己的手機相冊,發現裡面竟然有無數的任桉的照片。
有他們正常的合照,也有任桉的單人照,甚至還有一些……他偷拍的。
孟硯舟依舊想不起來當時自己拍照的場景和心情。
但他能知道,那個時候的他……的確很喜歡任桉。
喜歡到想要將她在生活中的每一幕都保存起來。
可現在,他卻是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今天看著任桉的眼神,他知道,他們以後……再也無法在一起了的。
又不僅僅是以後。
因為現在他連他們的過往,也一併弄丟了。
孟硯舟慢慢坐在了床上,又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傭人的聲音。
「孟總,您母親她……又來了。」
傭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畢竟她知道這段時間孟硯舟的低氣壓,而他一向又厭惡自己的母親,她生怕這一聲通報會連累自己。
但讓她意外的是,孟硯舟在沉默了一下後卻是說道,「讓她在樓下等我吧。」
他這句話讓傭人有些意外,不過她也沒有多問,只應了一聲後,轉身下樓。
孟硯舟也先去了衣帽間。
當他熟練的進入衣帽間,又熟練的將屬於自己的那個柜子打開時,孟硯舟的動作突然又停住了。
然後,他慢慢的看向了旁邊的另一個柜子。
裡面全都是色彩艷麗的裙子。
很多上面的吊牌甚至都還沒拆。
孟硯舟雖然不記得了,但他知道,這一定是自己給任桉買的,她還……來不及穿。
這個念頭上來時,孟硯舟瞬間有了窒息的痛感,他也不敢多想,只一把將櫃門關上了。
常麗正坐在樓下的沙發上,手上端著咖啡。
樣子無憂無慮的。
當看見孟硯舟下來時,她還主動問了聲好,「你下來了?你是不是跟任桉和好了?」
她這句話讓孟硯舟的腳步一頓,眼睛也看向她,像是在詢問她為什麼會這麼說。
常麗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再說道,「不是嗎?我還以為你們和好了呢,畢竟你只有在跟她和好後,心情才會變好。」
孟硯舟不記得她說的這些了,也沒法否認。
最後,他只在她的對面坐下,「所以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我想要去一趟歐州。」常麗笑盈盈的說道,「去看場秀,你給我打個幾百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