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酸
2024-05-10 09:20:42
作者: 宋縉
孟硯舟的話讓任桉愣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後,她才將手慢慢收了回去。
他說的沒錯,自己的確不值得他去喜歡。
更不值得他在車禍發生的那個時候,奮不顧身的撲過來救自己。
甚至,他們就不應該相遇,也不應該在一起。
任桉想著,那兩瓣在她眼裡「完美無缺」的橘子也被她塞入了口中。
牙齒咬下,果肉瞬間迸發出了無盡的汁水,盈滿了她的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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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任桉的眉頭卻是忍不住皺了起來。
因為那橘子……很酸。
那股酸意就好像長了眼睛的蟲子一樣,瞬間填滿了她的牙齒縫隙,再順著她的口腔,流入她的食管,落在她的胃中,滲入她的血液中。
「你出去吧。」孟硯舟又說道,「我不想看見你。」
任桉也沒有再說什麼,只默默將手上的東西往桌上一放,再轉身出去。
孟硯舟看著她那沉默的背影,突然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於是當任桉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又說道,「任桉,你不要以為我現在讓你走,你就可以溜之大吉了,今天是看在你剛出院的份上才讓你先回去,但你明天還得滾過來照顧我知道嗎?」
「還有,在我們正式離婚之前,你都不許再跟許越崇聯繫,更不許跟他見面,要是讓我知道了,我打斷你的腿!」
孟硯舟的話說著,表情也越發兇狠了起來。
任桉也轉過頭,認真的看了他一會兒後,點頭,「好。」
——他說了那麼多,她就回了一個好字?
孟硯舟感覺到了她那滿的仿佛要溢出來的敷衍,想要再說什麼,但任桉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只轉身走了出去。
不帶……半分的停留。
孟硯舟的牙齒頓時咬緊了。
而這個時候,他也見到了她留在旁邊的橘子。
他沒有猶豫,直接將橘子塞入了口中。
但下一刻,他就將那果肉直接吐出來了。
——這麼酸的橘子,剛才她是怎麼咽下去的?!
……
任桉沒有想到自己最後還是回到了萬泉灣中。
她和孟硯舟出車禍住院的時間中,傭人每天還是照常上班,所以任桉回去時,一切還是井然有條的樣子,和從前……也幾乎沒有任何的不同。
但任桉卻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和孟硯舟就要離婚,他也徹底的……忘記了她。
關於後面這件事,任桉已經知道好幾天了,但當她站在他們的房間門口,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再想起孟硯舟那看著自己的陌生的眼神時,一股強大的悲慟突然朝自己涌了過來!
任桉也沒再忍住,只扶著牆壁一點點的蹲了下去,再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膝蓋,咬緊了嘴唇。
所以他們過去的一切,會記得的人……只剩下她了。
他甚至連喜歡她什麼都已經忘記。
現在在他眼裡,跟她剩下的關聯……就只有利益。
任桉突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人拋棄的士兵。
她隨著隊伍出征,遠離家鄉,扛著旗幟。
但當她走了很遠的路後,一覺醒來,卻發現自己身邊已經空無一人。
那些帶著她背井離鄉的人統統不見了,偌大的世界中,只剩下她自己。
她扛著屬於他們的旗幟,不知所措。
而她回到家鄉,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跟他們證明,自己真的曾經出征過,那段記憶……是真實存在的。
只是那個帶著她的人,將她給忘了而已。
那個晚上,任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等她醒來時,已經過了上午十點。
傭人已經幫她將湯準備好了,司機也在外面等候,準備送她去醫院。
任桉知道,這是一個標準的太太應該做的事情。
但她卻不知道,自己做這些的意義是什麼。
而等她將孩子生下來的那一天,孟硯舟……會讓自己走嗎?
任桉不知道。
而且當她到達病房時,發現孟硯舟床前已經有了無數人簇擁著。
他們也都帶了禮物,那豪華精緻的包裝,襯得她手上的保溫盒無比的可笑。
任桉也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就在這時,孟硯舟卻是看見了她。
「你要去哪兒?」
他的聲音中帶著極度的不悅。
任桉的腳步頓時停住了。
看了看他後,她也只能上前。
「你怎麼才來?」孟硯舟又問,語氣兇狠的。
「對不起。」任桉只能道歉。
孟硯舟也擺擺手,再看向其他人,「你們的問候我都已經收到了,但醫生吩咐我得靜養,我就不送了。」
這逐客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現場的人也沒再停留,只再寒暄了幾句後,紛紛離開。
任桉也將手上的保溫盒拆開了。
當看見裡面的東西後,孟硯舟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但語氣還是兇狠,「這是什麼?你自己做的?」
「不是,是家……萬泉灣那邊的傭人做的。」
「你為什麼不自己做?」
「我早上起晚了,沒來得及。」
任桉回答的很認真。
——足夠將孟硯舟氣死的認真。
他也沒再說什麼,只默默將湯勺接了過去,低頭開始喝。
任桉突然又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眼睛看了看那些琳琅滿目的禮品後,決定還是上前整理一下。
但她剛動,孟硯舟就說道,「誰准你碰那些了?」
他的話,讓任桉的動作頓時停住。
然後,她的手也慢慢縮了回來。
孟硯舟冷笑,「你是不是又跟許越崇聯繫了?」
他這句話讓任桉十分不解。
「你手邊那一份就是他今天讓人送過來的,你這個姘頭還怪有禮貌,還是他在嘲笑我?」
任桉咬了咬嘴唇,終於還是忍不住說道,「我跟許越崇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那是什麼關係?你們沒關係的話,能去酒店開房被人看見?」
「那是誤會。」
「什麼誤會?如果是誤會的話,你又為什麼要跟我離婚?還有,上次是你親口說,你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難道說,你的姘頭不是許越崇?那是誰?」
孟硯舟的話說著,臉色也越發的難看,手將湯勺重重的砸了下去,「任桉,你是不是真的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