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殤（2）

  當說完最後一個字，這個婦人的身體裡像是爆發出一股潛力般，她做出讓所有人都震驚的事情，朝著前方的牆面猛然撞去。

  中年護衛愣住了，等到他想要去攔住那婦人的時候，那婦人已經眼看著要撞到那牆面上去了。

  「夫人——」

  席慕月猛然一愣。

  就在千鈞一髮時，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偉岸的背影，那熟悉的面孔，不是汪源又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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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源在天色還未亮的時候就出去了，只不過半天的時間，她再次看到他的時候，他憔悴了不少。

  「娘……」

  隱忍的聲音，以及那時隔五年再喊一聲娘的悲慟，席慕月的心一下子就感覺被一雙手給緊緊揪住了一般。

  她知道汪源對她隱瞞著什麼，但是——

  「五年前啊，軒轅家的七老爺看上了那婦人，還別說，那婦人年輕時，在鳳麟城是出了名的美人，只可惜這些年，嘖嘖……」夥計的聲音繼續響起，「汪家是軒轅家的附屬家族，汪健承又是貪生怕死之輩，又怎麼可能為了自己的妻子與軒轅家作對？汪健承雖然是個宵小之輩，可他兒子卻是個硬漢子啊，可惜，這個大陸的生存條件就是那麼的殘酷……汪家三公子當時可是鳳麟城的天才，與軒轅家的軒轅霖平分秋色，可是呢，發生這樣的事情，汪家的三公子又怎麼可能看著自己的爹把自己的娘給送出去？軒轅家那邊強迫汪家這邊，汪家又不得不照做……」

  「後來呢？」

  「後來啊，汪家三公子一怒之下給軒轅家的七老爺下了毒，並且殺死了軒轅家的七老爺，也就是軒轅永的爹啊！這件事情在當時鬧的風風雨雨，汪家幾乎面臨滅門，誒……」

  席慕月沒有說話，在她的耳邊是夥計的嘆氣聲。

  她看著下方的汪源，看著他那雙眼睛因為憤怒而變的猩紅，她甚至可以想到，當年的他，會是怎麼樣的表情。

  「汪家幾乎用了很大的代價才保住整個家族，當時，汪家三公和那婦人都被送到軒轅家，怎麼說呢，其實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汪家的三公子差點死掉，不過最後還是僥倖逃離鳳麟城，當然，也有人說他已經死了……」

  「那婦人雖然沒有死，這五年的日子也不好過，在汪家就過的比下人還不如，我猜想啊，軒轅永大概就是把婦人留著等這一天的到來，像汪家三公子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永遠不回來鳳麟城？」

  「話說回來，軒轅永繼承了他爹留下來的精銳隊，就是下面那些護衛，這五年來，總是看著他為非作歹，偏偏……」

  「就算是軒轅家的分支，在鳳麟城又有誰敢於他們做對呢！？」

  席慕月還是沒有說話，她用那雙幽深的眼眸深深的看著汪源。

  「哈？終於出現了！」中年護衛方勇唇角一揚，死死的盯著汪源看。

  確實是他沒有錯，五年的時間，雖然有變化，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他！

  當年，要不是七老爺太過大意，又怎麼會中了這小子的毒？最後又怎麼會死在他的手上？！

  汪源一雙有力的大手緊緊抱住馮珍，眼眶越來越紅，也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悲傷。

  是不是他在出現的晚一步，就再也見不到娘了？

  「傻孩子啊，為什麼要出現？為什麼要回來？你為什麼要回來，你為什麼要回來啊……」馮珍那張慘白的臉上，眼淚緩緩滑落下來，瞬間，就已淚流滿面。

  她伸出手來，摸摸汪源的臉蛋，雖然嘴上責怪著他，可是她又何嘗不是貪婪的想要多看他幾眼？

  汪源哽咽，大手抓住馮珍的手，他記得，他娘的手從來都是白皙而秀氣的，今天，他卻摸到厚厚的老繭，還有上面的各種舊傷口。

  「是兒子不孝！是兒子不孝！」

  恨嗎？恨啊，也恨自己啊，若不是這一次慕月要來鳳麟城，也許他還沒有那個勇氣回來，他如何不恨自己啊？他明明就知道這五年，他的娘親還在鳳麟城受苦，可是……可是他沒有那個能力帶她走啊！

  「汪源，既然你出現了，那麼就要為你五年前所犯下的錯誤，做一個了斷！」方勇沉聲說道，眉眼間都是陰霾。

  汪源並未理會方勇，他的視線里只有他娘親一人。

  「五年了，孩子，都已經五年了，娘在五年前就應該死掉，如今多活了五年的時間也足夠了，能在死前看你最後一眼，娘已經滿足了……真的滿足了……」馮珍的眼淚越流越多，這五年的時間，就算再怎麼被虐待，被下人趕，被自己曾經的夫君嫌棄，她都能沉默著扛過來，她不會哭，也知道哭泣是沒有用，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只希望她的孩子在遠方能好好生活。

  現在呢，她實在是忍不住啊，她真的忍不住啊，她終於又見到自己的兒子。

  「娘，我現在有能力了，兒子比以前強很多，我帶你離開好嗎？帶你離開這裡，我們去東臨，我們去天君城，去席家，那邊有很多很多好人，好不好，娘……」

  「少爺……」詩雅嚶嚶哭泣出聲。

  她一邊哭泣，一邊朝著馮珍和汪源所在的方向爬過來，臉上的血和眼淚都混合在一起。

  詩雅自小被賣到汪家做奴婢，也是從小就在汪源的身邊服侍，後來出事了，她並沒有像其他的奴才那樣欺負馮珍，而是拿出自己的月銀來補助馮珍，像對待自己的親人那樣對待馮珍。

  在看到汪源出現的時候，壓抑了五年的情緒再也沒法忍住，一下子爆發出來。

  「好一個母子情深，好一個主僕情深啊啊！」擊掌聲緩緩響起，一臉陰沉卻又帶著冷笑的軒轅永從人群後方緩緩出現。

  那一刻，汪源猛然抬頭，兇狠的眼神緊緊盯著軒轅永。

  這也是第一次看到汪源露出那麼兇狠的眼神來，竟然如一匹野狼，眼底有嗜血的光芒，和殺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