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佐川歡子的矛盾

  星期六，雨，下午，一間日式茶廳里。

  陳青跪坐在一張低矮的方幾前，面沉如水，盯著對面的電視大屏幕，關於T型流感被逐步控制的新聞報導。

  幛子門拉開，一身潔白和服的佐川歡子，蓮步輕輕地進了屋，她瞧見陳青看新聞正看得出神，便緩緩跪坐在陳青的側方，稍微偏頭看著他，小聲地說道：「陳青君，我回來了。」

  仍然看著電視，陳青慢慢捏起一隻小口圓杯，問：「他怎麼說？」

  佐川歡子稍微躬身，回道：「他說他親自研究過，現在市面上的藥物確實有效，藥材都是傳統的草藥，服藥五天下來，幾乎百分之百地可以治癒病例。」

  陳青微微皺眉，盯著電視新聞里的王百川，問道：「這種傳統草藥，是不是這位王百川所研發？」

  「嗨。」佐川歡子輕聲回道：「據他了解，這種草藥的確出自王百川的手筆。」

  陳青冷冷一笑，說道：「這位王百川，可是個人才啊。國家的最高權威醫療機構，還處在實驗疫苗階段，他卻可以快人一步研製出中草藥成份的抗病毒藥物，這要是放在日島國內，也沒有人比他優秀。」

  聞言，佐川歡子問道：「陳青君，目前華夏國各個地區，接連出現了病毒失效的情況，為此，我們有何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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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轉頭瞧向她，問道：「歡子，你很擔憂麼？」

  佐川歡子一垂頭，很認真地說道：「歡子的確有些擔心。財團在華的四家子公司，與不少當地企業簽訂了對賭協議，我擔心財團的吞併計劃受挫。」

  陳青淡淡一笑，「歡子，你多慮了，這種不利因素，財團高層早就做出過考慮，只是高層沒有想到，這一次研發出的抗病毒藥物，並不是出自華夏國的最高研究機構，而是出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中醫之手。」

  「……」佐川歡子有些不解，猶豫了一會，忍不住問道：「陳青君，歡子能不能問一下，是不是財團高層，早就有了應對這種不利因素的對策？」

  陳青端起小杯，輕輕抿了口茶，說道：「歡子，我給你說一件兩年前的事情，你聽了之後，也就明白了。」

  佐川歡子端坐好身，認認真真地去聽。

  陳青緩緩放下茶杯，說道：「我記得兩年前，我有幸被師門派往西非歷練，見識了一場奇怪的流行性疾病。當時正值狂牛症爆發的時期，財團也簽下了一筆風投合同，旨在用一年的時間，吞併掉當地最大的一家肉食公司。而在合同簽下不到半年的時間，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狂牛症的疫苗被某家醫療機構成功研發，讓西非很多國家的牛羊肉供應商看到了希望，也讓財團的吞併計劃面臨風險。」

  說到這裡，陳青看向她一笑，「可惜的是，沒過多久的時間，狂牛症病毒產生了變異，對原有的疫苗產生了抗藥性。這樣一來，那些已經完全撲滅了狂牛症的國家還好，而那些還剩下一點點病毒沒有撲滅的國家，卻沒那麼幸運。一點點沒有殺滅的病毒發生變異，就能象死灰復燃一般，席捲西非那片草原。到了最後，到了第二代疫苗再次問世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年，很多牛羊肉供應商已經破產，而財團看上的那家肉食公司，也已經按照對賭協議，順利地納入囊中。」

  稍緩，陳青又道：「歡子，你從中明白了一點麼？」

  佐川歡子蹙眉想了想，半刻後，點點頭道：「我明白了。也許，西非的那場狂牛症，是出自財團的手筆，也許狂牛症病毒產生變異，也是出自財團的手筆。財團為了應對其他醫療機構及時研發出抗病毒疫苗，事先做好了病毒改良計劃，也許，財團有了新一代病毒。」

  陳青微微一笑，說道：「歡子，你就是很含蓄，你明明知道這是『肯定』，卻偏偏要說『也許』，你就是這樣，有著婉麗的外表、忠貞的武魂，也有著含蓄而柔順的性格，你這樣的女人，非常可愛。」

  佐川歡子聽後輕輕垂頭，雪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羞怯的紅暈，像鋪上了兩朵桃花妝，陳青捉住她的一隻雪白小手，輕聲說道：「歡子，答應我吧，和我認真交往，師兄喜歡你，也會對你很好。」

  「……」聞言，佐川歡子抽回手，緩緩鞠了一躬，說道：「真對不起，陳青君，父母之命歡子不敢相忘，歡子實在不能與師兄發展那種關係，況且歡子曾經向師門起誓，應心無旁騖地效忠師門，所以，歡子不敢談起兒女私情，還請師兄原諒。」

  陳青聽後不悅，不冷不淡地說道：「歡子，你要是真的心無旁騖，那也很好。可是，為什麼這兩天，你總是神不守舍的樣子，經常一個人默默地出神？是不是，你在想著某個男人？」

  「……」佐川歡子心頭一跳，不由的，多了一分緊張。

  正如他所言，佐川歡子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麼回事。尤其是這兩天下雨，她會呆呆地望著窗外紛飛的細雨，莫名其妙地想起李東，想起他在道場上震撼的表現，想起他給自己打的那個電話，猜測他找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她有一種矛盾地感覺，覺得不應該答應他今晚見面，但，難以自制地，又有一種很期待的感覺，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佐川歡子定了定神，說道：「陳青君，你誤會了，歡子已經離開家鄉一年，只是想起了父母而已。」

  陳青瞧著她，有那麼一些不信，不過他也不確定她是不是動了春心，便捏起了茶杯，淡淡地問道：「這一段時間，我的那位冤家李東，有沒有跟你聯繫？」

  佐川歡子垂下眼光，回道：「他和歡子，沒有聯繫。」

  「嗯。」陳青點了點頭：「他是我的敵人，我對他的仇恨很深，我希望你明白，你既是我的師妹，也是我的部下，我希望你與我的立場一致，至少，別把他當做朋友。」

  佐川歡子輕輕垂頭：「嗨。」

  下一刻，佐川歡子覺得，自己最好離開這裡，別再繼續這種尷尬的話題，便道：「陳青君，如果沒有其他的吩咐，歡子想先行告退，歡子已經約了久保教授，請他吃一頓正宗的日式料理。」

  「嗯，他是財團的重要盟友，有很多重要事務，都得益於他的幫助，你應該好好款待他。」

  「嗨。」說完，佐川歡子跪坐而起，躬身後退幾步，出了房間，把障子門慢慢拉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