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難道你不想要？

  一場又有哭泣又有歡笑的重逢場面過後，李東摟著白雪頎長的腰肢，與她一邊說笑，一邊慢慢兒走向龍太婆的家裡。

  龍太婆已經知道李東回來了，自那隻巫貓妙妙跑回屋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李東從金三角回來了。

  此刻她坐在堂屋裡，依舊是一副黑衣黑褲、鳩皮白髮的模樣，端著一隻茶碗，不急不慢地喝著茶，等待著李東。

  看見她那一副端穩坐著的樣子，白雪自不自覺地端莊了一些，從李東的懷裡輕輕掙脫，快步過去，小聲打了個招呼，又很麻利的搬出幾條凳子，拿碗倒了茶水，這才乖乖巧巧地坐在龍太婆的身邊，目光閃閃地瞧著李東，抿嘴偷笑。

  「鬼笑什麼？」龍太婆像是知道白雪在偷偷的笑，她一邊輕輕地吹著茶葉，一邊不咸不淡地說道：「看見自家的漢子沒有死在外頭，心裡頭高興了？」

  「……」白雪臉蛋一紅，撅了撅嘴，也端起一碗茶，鬱悶地喝茶。

  李東忍住好笑，坐在龍太婆的身邊，恭恭敬敬地問候了幾句她老人家可好，等她放下茶碗露出一副耐心垂聽的表情後，這才把自己在金三角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龍太婆聽後點了點頭，說道：「難為你了，這一趟跑去了土匪頭子金雲峰的身邊，讓你擔了風險，也吃了不少苦。」稍緩，又鄭重了面相，問道：「那顆夜明犀，你帶回來沒有？」

  

  等的就是她這句話，李東忍住心中的那一絲得意，把表情更加謙恭一點，說道：「太婆，托你的福氣，這一趟南下沒有白費，巫師爺爺的夜明犀，給您拿回來了。」說著，一手從褲兜里掏出，攤開手掌，現出那一顆鴿卵大小、在白天也是熠熠放光的夜明珠。

  頓時之間，龍太婆神色大變，一雙精亮的雙眼裡滿是激動。

  她顫顫巍巍地伸出一手，好不容易才捏穩那顆夜明犀，然後慢慢兒湊到眼前，先是細細地查看，又忍不住輕輕的摩挲，滿臉都是愛憐，像是想起了過去，像是沉湎於以前。

  李東和白雪把她的反常模樣看在眼裡，情知她的內心一定很激動，便都很乖巧地不出聲，由著她默默地摩挲夜明犀，由著她回想過去的時光。

  良久良久，龍太婆終於是抑制住情緒的波動，點了點頭，連連說了三聲好，又轉頭看向李東，鄭重地說道：「李東，我龍雙六十多年的冤屈，今天終於洗淨，你有恩於我，也有恩於巫醫門派，恩人在上，請受龍雙一拜。」說著說著，龍太婆慢慢地站起身，肅穆了面相，就要當著李東的面，跪地拜倒。

  冷不丁這麼一下，李東被嚇得不輕，急急忙起身，與白雪一塊止住她，勸道：「太婆，你別嚇我，您這麼大年紀了，怎麼能給我這小輩行李？這不是逆了天麼？這不是要我的命麼？」

  白雪也急急勸道：「太婆，您這是幹嘛呀？有你這樣的嗎？他是小，你是老，你怎麼能拜他？」

  龍太婆卻面色堅毅地說道：「你不懂，這不是年歲大年歲小的問題，夜明犀是巫醫門派的聖物，滿門弟子見了夜明犀都要磕頭，何況他把這枚丟了的夜明犀找了回來，即便是我的師傅，即便巫醫門派滿門弟子，也都應該拜。」說著很固執地推開白雪，又要鄭重其事地跪地拜倒。

  噗通一聲。

  李東受不了了，率先跪倒在地，扯住她的褲腿，恨不得撒潑般求道：「太婆，您老人家行行好，可千萬不要這樣啊……」說著說著，又假惺惺地抹了把眼淚，繼續求道：「您這麼大歲數了，您要是這樣一拜，我以後會做噩夢的，您就省省吧，免了小東的一番罪吧……」說著說著，又眨了眨眼睛，接著道：「還有，咱們這不是交易麼？我拿珠子回來，你治好我的乖老婆，怎麼又搞起這一套呢？您要是實在過意不去，您要是覺得虧欠了我，不如您拿點別的東西給我，那也比這種事實在啊，您說對吧？」

  「……」瞧見恩人先跪了下來，龍太婆好一陣憋火，眼光灼灼地盯著他，終於是踢了他一腳：「胡鬧！沒得規矩，給我起來！」

  李東偏偏不起來，瞧著她道：「那您得答應我，可千萬別搞那一套，我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年輕人，受不了你那種封建思想，你要再拜，我就打滾。」

  「……」龍太婆把眼睛一瞪，正要發作兩句，白雪卻咯咯咯咯地笑彎了腰，兩隻手緊緊抓住龍太婆，身體簌簌抖動，幾乎倒在龍太婆的腳下。

  「……」龍太婆徹底沒脾氣了，左瞧瞧右瞧瞧，又抖了抖白雪的手，卻怎麼也抖不開。

  猶豫了一會後，終究是無奈，她一沉身坐下，擺擺手道：「罷了，起來吧，老婆子不搞那一套，不嚇著你。」

  李東這才一笑，開開心心地坐在了她的身邊，依然很純良很恭敬地說道：「太婆，您剛才差點嚇死我了，我長這麼大，第一次碰見這種古里古怪的事情，我覺得我可以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寫一篇長長的心得體會，名字就叫做——《為毛舊社會的人與現代人，世界觀的差異，有那麼大呢？》」

  聞言，龍太婆很鄙夷地說道：「你小子應該屬狗，受不得尊敬，不曉得抬舉。」說著，咯咯咯咯的笑聲再一次響起，白雪仍然緊緊抓住她，眼兒彎彎地，笑著了眼淚花。

  一場鬧劇過後，廢了好半天的時間，三人才重新坐定，各自恢復了常態。

  龍太婆覺得不感謝感謝李東也是不行，便緩和了神色，說道：「小東，太婆曉得，你為了拿回這顆夜明犀，一定吃了不少苦，你告訴太婆，你想要太婆怎麼謝謝你？」

  李東笑笑，謙遜地說道：「太婆，您別當真，開始我見你那個樣子，就故意說個笑話逗你玩，我不要你的什麼感謝，只求你把小雪的毒症治好。」

  龍太婆卻擺擺手道：「白丫頭的病你莫操心，早治好了，你們不曉得而已。」

  「……」聽後，李東和白雪對望了一眼，都在心裡想：果然，龍太婆早就把毒症去了，那過世了的石峰老人家，沒有猜錯。

  龍太婆又道：「我心裡有數，丫頭的病只是小兒科，廢不了多少力氣，抵不上你的功勞，你自己講，想要老婆子怎麼報答你，教你幾手本事，還是送你個稀奇寶貝？」

  「呃……」李東撓了撓頭，一時下有些猶豫，面子上很想發揚一下風格，謙虛一點低調一點，什麼感謝都不要。但心裡頭有一隻小魔鬼，在嘻嘻嘻地偷笑：傻貓，不要白不要，又沒偷又沒搶，為毛不要？你自個兒想一想，龍太婆的一身巫術、以及一身醫術、還有她平常收集的奇怪玩意，哪一樣不稀奇？難道你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