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龍太婆說起了過去

  不多時後，堂屋裡生起了一堆柴火，龍太婆雙手微微平伸，就著火堆烤起了火，她的身邊擺著一張小方凳，上面置了三碗熱氣騰騰地姜鹽芝麻茶。

  龍太婆在堂屋裡悠哉悠哉地烤火喝茶，李東和白雪卻在灶屋裡忙忙碌碌，白雪雙手持著一把又長又粗的鍋鏟瓢，像弱弱的呆頭鵝一般，站在土灶台子跟前，身子探一下、雙手又探一下，往那澡盆子大小的鐵鍋里杵，嗯，她正在炒青菜。

  李東往灶眼裡塞了一束枯枝柴，然後用燒火棍扒了扒，等火苗子竄出來後，這才起身來到白雪的身邊，手把手地教她放多少鹽、怎麼炒菜、火候如何、火候很大、別燒黑了。

  白女神何曾遭過這種罪？

  滿是油黑的土灶台子、比手臂還長的黑鍋鏟、黑乎乎的大鐵鍋、時不時竄起的火苗子、滿屋子嗆鼻的黑煙、還有四處飄零的柴火灰……身處此時此景，白雪差點要哭了，她臉上有一條條煙燻痕跡，一雙鳳眼裡嗆出了淚花，紅紅的小嘴還撅起老高，一副楚楚可憐的悲催模樣。

  李東卻很實在，雙手背在身後，一副老師傅帶菜鳥、壓根不幫手的模樣，老闆老腔地說道：「咳咳，我說白雪妹紙啊，這個炒菜和做飯，其實也是人生的一種歷練，對我們的成長，大有幫助。」說著一頓，又遙想當年道：「想當年本小東去了部隊，第一天就被炊事班長拖去幫廚，那一天下來，永世難忘啊！」

  「有什麼好難忘的？」白雪撅著嘴，盯著鍋里的青菜，很不樂意地回了一句。

  李東輕咳一聲，繼續說道：「那一天吃雞，還搞得是清燉雞，新兵連那麼多人一隻兩隻可不夠，於是呢，就好多雞放在一鍋燉。」頓一下道：「當時我被安排在水池子邊上剁肉，也就是很簡單的兩把刀剁啊剁地，剁肉丸子泥。說起來也湊巧，水池子另一邊就是灶台，那炊事班的老兵正好拉肚子，就交代我記得放鹽，然後捂住肚子就跑了。」又頓一下，笑了笑，撓了撓鼻尖道：「於是呢，我就按他交代的去做，記得往湯里放鹽。」又頓一下，朝白雪壞笑道：「因為咱當兵前是少爺嘛，這剁肉泥的事情已經不容易，怎能讓我管放鹽哩？」

  白雪也露出了微笑，眼光仍然盯著鍋里道：「那後來呢？那些新兵有沒有被你毒死？」

  李東搖頭笑笑：「沒有，新兵沒被毒死，他們嘗了雞肉覺得味道不對，既不敢吭聲也不動筷子，都默默的吃飯。可有個下來慰問的團政委，生平最愛喝雞湯，他一上桌就盛了碗雞湯，然後猛一口喝光，嘿嘿，小雪雪，你猜最後怎麼著？」

  

  白雪嘴角噙著笑意，鏟了鏟鍋里的青菜道：「那還能怎麼著？要麼是淡了，要麼是咸了，喝了就喝了唄，能有多大的事？」

  「呵呵，」李東壞壞一笑，「他肚肚好痛地跑了N次廁所，拉了一天肥皂泡。」

  「啊？」白雪笑問：「拉了一天肥皂泡？」

  「嘿嘿，我一不小心，把刷池子的洗衣粉當成鹽，倒掉了大半袋。」

  「咯咯，你可真白痴……」不由間，白雪笑得眼兒彎彎。

  李東卻苦下臉繼續道：「後來上面發了飆，一級接一級的挨了訓，新兵連長臉都被罵黑了，當天就宣布調整輪流幫廚，乾脆把我給槓上了。可這還不算完，炊事班那幫孫子還不肯放過我，他們又跑到連長面前請願，還振臂高呼喊出了口號，」頓一下又道：「機智的小雪雪，你知道那幫孫子喊出了什麼口號？」

  「什麼口號？」

  李東一舉拳，滿面悲壯道：「凡是幫廚，必有李東，凡是餵豬，必有李東，凡是殺豬，也必須有李東！」

  「噗嗤……」立刻間，白雪笑得捧腹彎腰，眼淚水都流了出來。

  李東搖頭嘆了口氣，又滿面滄桑地說道：「於是一個偉大的美食家，在豬與孫子的摧殘之下，在久經磨礪之後，奇蹟一般誕生了……」說完後，旁邊的白雪，已經咯咯咯地，彎到了灶台子底下……

  ……

  晚飯過後已經九點，白雪每天的昏迷時刻就快來到，李東便很小心地請龍太婆出手，為白雪治療一下。

  龍太婆卻不冷不淡地說道：「不著急。」說著放下茶碗，伸開雙手烤著火，看也不看白雪道：「白家姑娘，你先去鋪上躺著，我同你男人說說話。」

  「……」白雪不敢多說什麼，只是明眸楚楚地看了李東一眼，然而很順從地轉過身，跨過屋門檻，婷婷錯落地去了裡屋。

  龍太婆指了指身邊的椅子，示意李東坐下來烤火，下一刻，說道：「你安安穩穩地去給我辦事，你的婆娘住在我屋裡，不會有事。」又道：「只是有一條，我答應你治病，你答應我辦事，你婆娘的病治得怎麼樣，就要看你把事情辦得怎麼樣。你要是糊弄我，我就隨便治，你要是辦得不好不壞，我就治得不好不壞，你要是踏踏實實找准了人、又找准了東西，我就給你家婆娘治個徹底。」說著又問：「怎麼樣？老婆子可還公道？」

  李東苦笑了笑，說道：「您老放心，不論怎樣，我總要把您老人家的事情辦好，打聽到石峰的消息，也打聽到那顆避毒珠的消息。」緩一下，又道：「不過有一件事情我想問一下，關於這個石峰，關於那顆避毒珠，我想知道一點具體的情況，也好把這件事情辦好。」又緩一下，輕聲問道：「如果太婆您老人家不介意，我還想知道，石峰還有那顆避毒珠，與您老人家是什麼關係？」

  龍太婆聽後沉默了一會，瞧著那搖曳的火苗，慢慢地說道「石峰是我的師兄，我和他都是巫醫門下的弟子，跟巫醫廟那幫和尚一樣，都是巫醫爺的傳人。」稍頓，龍太婆又道：「那一顆避毒珠，我們稱呼它為夜明犀，本是祖師爺傳下來的夜明珠，可祛百病，可解百毒，一直供在巫醫廟中，由執事僧看管，只在有疑難病患來求治時，由方丈拿出來行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