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最後一次下毒

  王百川看了眼病chuang上昏睡的白雪，見她並不能聽見自己和李東的言談，便叫了李東來到窗戶前，小聲說道：「小伙子，你的女朋友是什麼病，我們不好下出具體診斷，我只能把我個人的判斷，以及昨天我收集到的另一個病人的情況，說給你聽。」

  李東疑惑道：「另一個病人？」

  

  「對。」王百川從內兜里掏出幾張對摺的文稿紙，一邊打開一邊道：「我這裡複印了幾張病歷。這個病人是我七年前診治過的，脈象和病狀與白雪幾乎一樣，非常罕見，也極為奇特，昨天我給白雪探脈時，就發現不對勁，所以我找了這個病人的所有資料拿來參考……」

  這個病人叫做祖海，也是Y市人，七年前在王百川手裡診治過幾天，其症狀與白雪的幾乎一樣，也是昏迷發熱，十二個小時為一個循環，反覆不斷，且在甦醒之後，顯得容光煥發。

  祖海在Y市醫院治了幾天不見好轉，便轉去了省城最好的香雅醫院治療，為此，王百川在查找到他的病歷情況後，還專門與省城的幾家著名醫院取得聯繫，找到了祖海後續治療的全部病歷資料。

  祖海在省城醫院的治療也是一樣很不順利，具體病情並不能夠確診，為了這個奇特的病例，省城醫院還專門請了全國有名的專家過來會診，在各種檢查、多方會診之後，祖海的病情沒有任何進展，於一個多月後不治身亡。

  祖海病亡後，醫院的專家醫生仍不甘心，為了搞清楚這個奇怪的病例，他們又對祖海的屍體進行解剖研究，最後得出了一個並不明朗的結論：疑似某種補藥性質的食物中毒。

  聽他說了這些後，李東奇異地問道：「中毒？不對吧？白雪沒有吃過任何補藥。」

  「那祖海也是一樣，也沒有吃過任何補藥，那些知名專家很清楚這些情況，但他們仍然作出了這個判斷。」

  見他說得慎重，李東不禁鐵眉深鎖，思緒如麻。

  他很想反駁王百川的這一結論，但是事實擺在眼前，所有的醫生面對白雪古怪的病情束手無策，而王百川這位倍受醫生們尊敬的老中醫，還專門花了心血收集資料，李東沒有任何理由不相信這一結論。

  李東暗暗地吁了口氣，強行按下心中的那份焦灼，問道：「王老，按你的意思來說，我的女朋友白雪，沒人能治？」

  王百川目光擔憂地看著他，說道：「小伙子，我希望是我搞錯了，但我不能不對你說實話，如果白雪真是象祖海那樣的疑似中毒，憑目前的醫療水平，連中毒的具體成分都搞不清楚，就別談治療了。」

  「……」不由的，李東的心頭漸漸下沉，他不敢想像白雪病亡的結局。

  王百川情知他的憂慮，輕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伙子，如果我估計的不錯，這家醫院治不了白雪，你還是早作打算，去其他醫院試試。」稍緩，又從褲兜里掏出一個小蠟丸，交在他的手裡道：「小伙子，這是我早些年在外地行醫的時候，一個藥材商送我的東西。這藥叫做回春丸，用雪蓮、老參等稀有藥材秘法製成，正常人服用，可以在幾天內爆發極大的潛能，但對人體無害。如果是病人服用，昏迷的病人可以甦醒，將死的病人可以吊住口氣，緩上幾天。」

  「王老……」

  「你一定要收下，要不然我於心不安。」王百川及時打斷他的話頭，握緊他的手道：「這回春丸雖然寶貴，但也只能幫一點小忙，並不能根治白雪的毒症，你把他收下，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也算我報答你、替你做了一點事情。」

  「……」李東心裡很明白，他覺得虧欠自己，自己救了他落水的孫女南南，他卻不能治好自己的女朋友白雪，他很慚愧……

  王百川搖頭嘆氣地走後，李東便坐在白雪的病chuang前，捏著回春丸，盯著它，一直發呆。

  這顆小藥丸被圓形的白臘球封住，李東不知道裡面的藥丸是什麼模樣，李東也不想知道藥丸是什麼性狀，李東只知道，無論如何也要治好白雪，讓這顆能激發人體潛能、為死人吊氣的寶貴藥丸，永遠沒有使用的機會。

  等到九點鐘左右，再次昏迷了十二個小時的白雪，象昨日一樣，自己甦醒過來，而且她的容顏非常嬌艷，看上去比平常顯得更加光彩照人，她的一顰一笑，一眨眼一皺眉，別具一種嫵媚的風情。

  然而這樣艷麗的容顏落在李東的眼裡，只有一陣陣揪心的疼痛。李東知道，王百川說的多半沒錯，白雪與那死去的祖海一樣，這種精神煥發的表象，只是一種並沒確定的毒症。

  究竟是不是中毒？中的是什麼毒？誤食食物中毒？還是有人下毒？又是誰下毒？

  李東把這些事情藏在心裡，並不告訴白雪。他只是強作歡笑，安她的心，陪她說話，也哄她高興……

  中午，吳娟照例提著裝飯菜的幾個飯盒、和一個盛湯的保溫桶，進了白雪的病房。

  保溫桶里是白雪喜歡喝的蘿蔔燉雞湯，湯里自然下了極樂散，只要這一碗湯喝下，白雪便不間斷地連服了七天，極樂散的藥性將徹底留存，分散於白雪的體內，神仙也難以拔除，直到七七四十九天結束，白雪歸西。

  吳娟問過白雪的身體情況後，便將蘿蔔湯倒出三碗，端了一碗送到白雪的身邊，說道：「小雪，喝一碗清淡的蘿蔔湯，能幫助你去火降熱，有好處。」

  白雪並不想喝湯，甚至不想吃任何東西，莫名其妙的發熱昏迷並沒有治好，她的情緒不好。

  白雪輕搖了搖頭，小聲說道：「吳媽，我不想吃東西，你端走吧。」

  吳娟仍然端著湯道：「小雪，聽話，你正生病呢，不吃東西不行。」說著一手拿起湯匙舀了舀，坐下身道：「來，你不想動手，吳媽餵你。」說著吹了吹，將湯匙遞到白雪的嘴邊，一副耐煩細心狀。

  可白雪真沒胃口吃東西。她蹙起眉頭，幽幽地看向吳娟，說道：「吳媽，我真不想喝，你放下吧，等會我想吃東西了，自己喝。」

  吳娟強笑了笑，又道：「小雪，這老母雞燉蘿蔔，是吳媽費了兩個小時的火工，專門給你熬的，你要是不趁熱喝，等會敗味就不好喝了，吳媽的心意也就白費了。」

  白雪聽後，不忍拂了她的心意，便輕嗯了一聲，自個兒端了湯，慢慢地低頭去喝。

  便在這時，旁邊一直看著、沒有出聲的李東，心頭動了一動，他隱隱覺得今天的吳娟，與平日裡比較，好像有那麼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