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咱能不能笑笑？

  為了驗證這個問題，白雪一個電話將公司的法律顧問江律師招了過來，聽過情形後，江律師用自帶的筆記本擺在茶几上，點開了四處有家的網站頁面，找到了口碑榜的專欄。

  幾人一齊湊頭去看，只見那專欄里有兩幅橫著的刻度顯示圖表，一副紅色刻度顯示的圖表是網友點讚榜，一條黑色刻度顯示的圖表是網友吐槽榜，其中白雲間大酒店名列前茅，名稱右方的那條黑色刻度，比排在下面的九家酒店長出了一截。

  「這種統計榜是根據網友的點擊量來確定。」江律師放下滑鼠，扶了扶眼鏡，向幾人解釋道：「這種統計榜在各種網際網路站很常見，看上去是網友點擊排名，其實網站可以做手腳。」

  「那正好，」白雪指著電腦屏幕道：「弄虛作假，故意誹謗，正好告他。」

  「白總，您先別激動，您先聽我說完。」江律師謙遜地微笑了笑，又道：「像這種弄虛作假的排行榜，不太好告，很難取證，打贏官司的概率並不大，況且，就算打贏了官司，他們也能把責任推到那些不知名的網民身上，最終不會有多少賠償，我們仍然是勞命傷財。」

  「江律師，你的意思是我們拿他沒轍？」吳輝很不甘心地問了句道。

  「基本上沒轍。」江律師緩緩地解釋道：「他們控制著網站的技術操作，也肯定僱請了一批網絡水軍，為的就是把紅黑兩榜做得好像很真實，以此欺騙廣大網民，從而向酒店方索要高額宣傳費，為網站牟利。」

  說著，江律師點擊滑鼠進入網站論壇，點開一個名叫《白雲間大酒店真黑》的帖子道：「他們首先在論壇里放幾副半真半假的圖片，然後論壇版主將帖子置頂，引來不明真相的網友圍觀，等這個帖子吸引足夠的眼球後，他們再通過四散在全國各地的電腦id、也就是水軍點擊出數據，所以一ye之間，我們的酒店名列吐槽榜榜首，面對這種操控手段，面對水軍的虛假點擊，怎麼查？怎麼取證？怎麼辨別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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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輝：「……」

  江律師又道：「這就是所謂的刷點擊，不但可以刷點擊，也可以刷票，還可以刷網友評論，這種黑幕常見於小說連載網站、影視評論網站、商品鑑定網站等，規模很廣泛，欺騙性很強，而且有專門刷數據的淘寶商店。當不知內情的網友看見榜上的名單後，就會有選擇性地傾向於紅榜上的商家，而刻意避開黑榜上的商家，這就是虛假性宣傳，誤導消費。」

  白雪急忙問道：「那這個吐槽榜不更改，白氏旗下的酒店豈不被它毀了？」

  「從商業信譽角度來說，是這樣。」江律師很無奈地說道：「它一天不換榜，我們的消費客戶以及潛在客戶就會持續銳減，如果這家網站的流量足夠大，能看見吐槽榜的人數足夠多，我們的酒店會被徹底搞臭。」

  「那該怎麼辦？」白雪和吳輝都很緊張，白雪擔心自己的酒店，吳輝擔心個人的事業，兩人的心頭陰沉一片。

  江律師嘆口氣道：「沒有太好的辦法。只有通過公關談判，讓他們撤了這個黑榜，通常來說，遇到這種情況的商家，只能向網站妥協，支付遠高於市場價格的GG信息費，也就是變相的賄賂。」

  江律師不愧是接觸過各種商業糾紛案件的資深律師，一番話說中了這件事情中的要害。

  四處有家網站正如他所言，紅色的點讚榜能為它帶來豐厚的利潤，而黑色的吐槽榜也能為它帶來豐厚的利潤，要想上紅榜、或者要想下黑榜，沒有問題，拿大把鈔票來，當然，我也替你登一篇豆腐塊大小的宣傳GG。是為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然而到了白氏集團這裡，這條路卻好像不通，當吳輝拿起電話打給網站總編辦、笑呵呵地說明身份、又約於四海出來吃飯時，電話里哼了一聲道：「白雲間大酒店是吧？白氏集團是吧？還是連鎖酒店是吧？很牛啊，恭喜你們啊，榜上狀元啊！」說完啪地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見狀，白雪臉都氣黑了，指著吳輝的鼻尖發火，責令他再想辦法。無奈，吳輝只好孫子一般求爹爹告奶奶，找個熟人求個情，繞了個老大的圈子，重新打進了網站總編辦的電話。

  這一回，於四海願意多說兩句了，電話里不陰不陽地說道：「既然是王局長的朋友，那這個面子咱們得給，可以出來吃頓飯，也可以談一談黑榜上的事。不過吳總，請恕我直言，我於某人不想跟你談，我聽說白氏集團是知名企業，還聽說白氏集團的老總是個很年輕很漂亮的美女，我倒是有興趣跟她談。」說著又笑了笑道：「吳總，不好意思啊，不是我於某人看不起你這位酒店老總，主要是因為由你們的最高老總上門，跟我們談合作，才更顯得有誠意嘛，呵呵呵呵……」笑著笑著，忙音響起，電話沒了，吳輝不禁氣得一臉鐵青，胖乎乎的臉上顫啊顫地，半天沒緩過勁來。

  這個電話是免提，李東和白雪也聽了個清楚，聽見要自己上門去求一個小小的總編兼副老總，白雪氣得是粉臉通紅，當下指著吳輝撒氣：「吳輝，你捅了這麼大的簍子，總經理也別幹了，下去當副經理！」

  「……」吳輝一聽，一腔憤怒立馬化為悲怨，既不敢伸冤也不敢求情，只好哭喪著臉偷偷地瞧向李東，巴望著他說幾句好話。

  「咳咳……」李東不能沉默了，他輕拍了拍吳輝的肩膀道：「老吳，你要理解，白總在氣頭上，說幾句重話很正常，並不是要當真處理你。」又箍住他出門道：「你先迴避一下，繼續當你的總經理，管好你的酒店，我給白總說說，她消了氣也就沒事了。」

  「誒、誒，謝謝了李總……」情知李東這小兄弟真心向著自己，吳輝感動得差點想哭，重重地握了握手，也沒跟白雪打招呼，轉過身去，唉聲嘆氣地走了。

  等關了房門，李東來到白雪的身旁，拉著她一塊坐在沙發上，問：「還生氣呢？沒必要吧？能不能別老闆著臉，咱能不能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