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後番外（151）故人

  凡思思和芳芳去商場買東西，正好撞到了林顥和林母，她那時候正拿著一件衣服比劃著名蒼晟的身材呢，冷不丁聽到有人喊她，愣了一下，一轉頭，發現是林母，笑了一下，「伯母好。」

  「思思啊，你這孩子真是的，這麼久都不來看我，是不是已經把我給忘了？」林母嬌嗔的看著凡思思，這些年她被林父和林顥寵著，一直過得像個小公主，因此都一把年紀了還不知道穩重兩個字怎麼寫，說話什麼的也像個孩子。

  「怎麼敢？最近有點忙，每天下班還要回去陪孩子們，現在來買東西都是忙裡抽空的。」凡思思笑了笑，她挺喜歡林母的，但是蒼晟那邊發話了，不能跟林顥走得太近，她也不敢好常去林家了。

  「孩子？你有孩子了？」林母愣了一下，條件反射的去看凡思思的肚子。

  凡思思有些迥然，「不是我的孩子，是我兩個弟弟，還在上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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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嚇我一跳，我還在想怎麼冷不丁就有了孩子。」林母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對了，思思，你什麼時候結婚啊？到時候可別忘了喊我啊。」

  「啊，到時候一定會給您發請帖的。」凡思思摸了摸鼻子，笑著說道。

  「唉，還是女孩子省心啊，你看看林顥，這個臭小子，到現在女朋友都沒一個，我都快著急死了！別人家的孩子現在都結婚了，前幾天看到一個孩子都會叫人了，小孩子白白胖胖的，多可愛啊。」一說到這個，林母就剎不住車了，她拖著凡思思，一說就是半個小時，旁邊的導購尷尬極了，她看著凡思思手中的衣服，不知道他們還買不買了。

  「小姐，請問這件衣服你們還要不要了？」導購也很無奈啊，買衣服遇到熟人挺正常的，但是這麼能聊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直接幫我包起來吧。」凡思思笑了笑，直接刷卡付錢。

  林母拉著凡思思的手，意猶未盡，「既然今天都碰到了，不如就一起吃個飯吧？」

  「抱歉，伯母，要是平時還可以，我今天出門前再三跟孩子們保證了會早點回去的，要是他們沒看見我，會不開心的。」凡思思有些無奈。

  「哦，這樣啊，那我們下次再見？」林母有些惋惜。

  「行，下次一定陪您聊個夠。」凡思思笑眯眯的說道。

  「對了，思思，你周圍要是有什麼好的女孩子，一定要告訴我啊，要是真的靠這個臭小子慢慢找，估計到我閉眼的那一天都看不到我的孫子了！」林母還想說什麼，被臉色難看的林顥拉了一下，才不說了。

  她恨鐵不成鋼的瞪了自家不成器的兒子一眼，嘆了一口氣，先走了。

  凡思思還以為林顥是被催婚催的不耐煩了才臉色不好的，她笑了笑，在分開的時候小聲勸了勸，「耗子，你也別怪你媽，她是為了你好，你還是早點找個女朋友定下來吧，這樣你媽媽也能安心一點。」

  林顥深深地看了一眼凡思思，沒說回答，只是嘆了一口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凡思思笑了笑。

  御膳坊內，沈清言親自沏一壺茶，然後給范正則倒了一杯。

  范正則推了推臉上的鏡框眼鏡，眯著眼看著沈清言，不動聲色，「不知道沈先生今天找我，有什麼事？」

  他在A市呆了這麼久，接觸到的人都是上流階級的，因此對於這個新貴也是有所耳聞，也知道沈清言這個人是什麼樣的，就是不知道他今天來找自己，是為了什麼。

  「范叔叔，好久不見了。」沈清言笑了笑，「你不記得我了嗎？」

  「嗯？」范正則皺了皺眉，仔細想了一下，他應該沒有跟沈清言接觸過，難不成這是沈清言為了套近乎用的一種說辭？

  「我是凡言言啊。」沈清言笑了笑，說出了自己之前用的那個名字。

  「什麼，你是言言？」范正則驚訝的打翻了茶杯，他看著面前的沈清言，怪不得他總覺得沈清言看上去有些臉熟，原來是十幾年前的那個孩子，「言言，你這麼多年去哪兒了？過得好嗎？」

  當初凡言言，不對，是沈清言被家人帶走後，一度沒了聯繫，他還挺著急的，找了一年多，沒找到，最後只能不了了之了，本來已經將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現在在沈清言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記憶又重新歸攏了。

  「當初是我外公帶我走的，後來我們去了國外，今年才回來。」沈清言擦了擦桌子，重新給范正則倒了一杯水，「我這次回來主要是為了奪回屬於我們沈家的東西，沒有別的事情。」

  「你——見過思思了嗎？」范正則猶豫了一下，問道。

  「見過了。」沈清言點了點頭，眼神溫柔了許多，「思思還跟以前一樣，挺活潑的，而且很單純，有點傻，就是不認識我了。」

  「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過去這麼久了，當年你不告而別，思思傷心了很久，還經常來問我有沒有找到你。」范正則嘆了一口氣，「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說，只要我幫得上。」

  「其實我今天來，並不是麻煩范叔叔的。」沈清言搖了搖頭，真誠的說道，范正則和凡思思將他從黑暗中拯救出來，帶他走到陽光下面，活的像個人，他並不想利用他們，這次回來，也是想著儘自己所能回報他們，「當年要不是思思和您，我可能活不到成年了，這次回來，也想報答你們一番，雖然我現在還沒做出什麼成就，但是日後若是范叔叔遇到什麼困難，我一定義不容辭。」

  「你這孩子。」范正則嘆了一口氣，剛開始的防備到現在也散的差不多了，雖然十多年沒見，沈清言也變了許多，但是他一開口，范正則仿佛又看到了那天被凡思思牽著手帶到自己家裡的小男孩，雖然狼狽，但是脊背一直堅挺著，就像一頭離群的狼崽，孤獨卻驕傲。雖然兇狠，但是有著自己的底線和柔軟。

  他們又說了一些，走的時候，沈清言臉上還是帶著笑的。

  晚上，沈清言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以前的事情。

  灰濛濛的天空，小雨淅淅瀝瀝，一個小乞丐坐在巷子裡面，盯著流著髒水的水泥地，目光空洞，身上沒有了生氣，他感覺自己越來越虛弱，我這是，要死了嗎？

  他愣愣的想到。

  心裡沒有一絲害怕，只有解脫。

  就在這個時候，一雙粉色的鞋子突然出現在視線中，接著是小姑娘軟軟糯糯的聲音，「小哥哥，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他呆呆的看著扎著兩個小辮子，打著一把小傘，穿的整齊乾淨的小女孩，突然間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仿佛自己出現在這個小女孩的視線中都是一種玷污。

  小女孩跟他說了好多話，他只是呆呆的看著她，一句都沒有回答，然後，小女孩轉身走了，看著小女孩快速跑開的背影，他再次低下頭，這樣其實挺正常的，像他這樣的人，沒有人會在意他的死活，這個小女孩走了，也是應該的。

  但是，心裡還是有些失望，和難受。

  沒多久，小女孩又回來了，她手上拿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三個包子，她將包子塞到他手裡，笑著看著他，她說，「小哥哥，你快點吃吧。」

  溫暖從手中熱騰騰的包子上一直傳到了心裡，眼淚不期然落了下來，在小姑娘期待的目光里，他一口一口，將所有的包子都吃了下去，小姑娘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小哥哥，你還餓嗎？要不要我再給你買幾個？」

  「不用了。」小男孩吃完包子，緩緩地搖了搖頭。

  「小哥哥，你不回家嗎？」小女孩還沒走，舉著傘為小男孩擋雨，好奇的問道，一陣風颳了過來，小女孩一個沒蹲穩，差點摔了，他心一慌，伸手去扶小女孩，扶穩了，看到小女孩身上的幾個髒兮兮的手印，他有些侷促的收回手。

  嘴唇顫抖了兩下，他抱歉的說道，「對不起，弄髒了你的衣服。」

  「沒事的，小哥哥，我送你回家吧，外面太冷了。」小女孩說著，就要來攙扶小男孩，小男孩猶豫了一下，往旁邊躲了一下。

  「不用了，你回去吧，時間不早了，再不回家，你爸爸媽媽要擔心了。」

  「那小哥哥你呢？」小女孩鍥而不捨的問道，她是真的不放心小哥哥一個人在巷子裡面。

  「我——」小男孩張了張嘴，艱難的說道，滾燙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滑了下來，「我媽媽死了，我現在已經沒有家了。」

  小女孩愣了一下，舉著小傘一臉苦惱的蹲在小男孩身邊，似乎在想著對策最後眼睛一亮，拉著小男孩的手就往外走，「小哥哥，要不然你去我家吧，以後我的爸爸媽媽就是你的爸爸媽媽了！」

  小男孩愣了一下，看著牽著自己的白白嫩嫩的小手，不知道該怎麼感應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