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後番外（107）絕情

  凡思思最後在拘留室里見到了凡減減，凡減減神色憔悴，眼底帶著濃濃的烏青，看起來不比路秋瑤好太多，她見到凡思思，眼中閃過一絲諷刺，「呵，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凡減減，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鬧性子？」凡思思皺眉，很不喜歡凡減減這種犯了錯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不然呢？哭著求你救我出去？」凡減減臉上的笑容異常刺眼，她揚眉，語氣很沖，「怎麼，媽讓你過來的？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這件事要問法官了。」凡思思抿了抿唇，「我會給你請一個律師，你到時候認罪態度好一點，說不定還能減刑，早點出來。」

  「什麼，認罪？減刑？你想讓我坐牢！」凡減減一聽這話，立刻不幹了，她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猛地站了起來，要不是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說不定她早就將凡思思按在地上暴打了，「凡思思你這人怎麼這樣！我不要坐牢！媽媽知道這件事嗎！你就不怕媽媽知道了罵你？！」

  「凡減減，犯了錯，就要承擔責任，你撞死了人，一個活生生的人！難道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凡思思死死地皺著眉，看著一心撲在「不要坐牢」上面，完全忘記她還背著一條人命的凡減減，心涼的不行。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坐牢！」凡減減死命的拍著玻璃，眼睛變得赤紅，分外可怖，她衝著凡思思大聲咆哮道，這動靜都驚到了外面的警察，很快，裡面就衝出來兩個警察，他們將凡思思按在座位上，不讓她亂動，凡思思有心跟她好好說話，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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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探監時間到了，凡思思只能無奈的出去了，這時候，芳芳已經送路秋瑤回家又折回了警局，凡思思嘆了一口氣，跟蒼晟一起上了車，「去醫院吧。」

  「嗯。」芳芳擔憂的看了凡思思一眼，嘆了一口氣，認真的開車去了醫院。

  路上，凡思思買了一束白菊花，包裝好了，她捧著上了車，心裡十分沉重。

  作為一個醫生，她見多了逝者，但是還是頭一次要去見被自己的親人撞死的人，這種感覺，真是一言難盡。

  到了醫院，稍微問了一下，就知道了病房，並且見到了死者家屬，受害者是一個七十幾歲的老太太，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全都圍在病房裡面，一聽到凡思思是肇事者家屬，就紅著眼睛要上來拼命，好不容易才被警察拉開了，等他們情緒平復了之後，凡思思跟他們商量賠償事宜，按照法律，應該賠償將近十二萬，他們哭了一通之後，凡思思嘆了一口氣，又加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整個人累得不行，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誰知前一天剛答應的好好的受害人家屬第二天直接找上了路秋瑤的家，要求賠償一千萬。

  路秋瑤沒辦法，只能打電話找凡思思，凡思思整個人都震驚了，一千萬不是一千塊，她們家怎麼賠得起？

  這些人是怎麼回事？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嗎？

  她當然不會答應，但是那些人咬死了要是凡思思不答應，他們就繼續上告，上告到凡減減不能承受為止！

  凡思思焦躁的不行，跟醫院請了假，醫院方面也體諒凡思思，批了假，凡思思再三道謝，換了衣服就直接去了路秋瑤家，發現那群人都堵在凡正義家，不單單那個老太太的兒子媳婦女兒女婿，連七大姑八大姨什麼的亂七八糟的親戚都來了，場面特別混亂，堪比早晨的菜市場。

  凡正義和路秋瑤理虧，也就愁眉苦臉的任由那些人說，但是死咬牙關不答應賠償一千萬，畢竟以他們的收入想拿出一千萬，不吃不喝也得下下下下輩子才有可能，怎麼能答應呢？

  但是不答應，凡減減的情況就會惡劣許多，一時間，場面也就僵持下來了。

  路秋瑤眼尖的看到了凡思思，急忙擠出來，焦急的說道，「思思，這些人非要一千萬才不上訴，這可怎麼辦啊？」

  「思思，你怎麼來了？」凡正義皺著眉看著凡思思，意識到是路秋瑤的主意，當下臉色就難看了起來，他憋了幾天火了，現在徹底爆發，「你怎麼回事！怎麼把思思也牽扯進來了！」

  「我還能怎麼辦啊？我們就這點積蓄，哪怕賠了我這條老命也拿不出一千萬啊！」路秋瑤眼淚一直往下掉，「思思啊，就當媽求你了，你跟蒼晟說一下，讓他借一千萬給我們，我們以後當牛做馬都會還給他的！」

  「你拿什麼還！」凡正義三兩步上前，將路秋瑤扯到一邊，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思思，你媽胡鬧，你先回去，這裡的事情我們能處理。」

  「爸——」凡思思還想說什麼，凡正義一直把她往外推，但是這個時候已經晚了，一屋子的人知道現在是什麼情形，全都圍了過來。

  「你是這家人的女兒吧？你妹妹出了事你這個做姐姐的不應該幫忙嗎？」

  「對啊，你男人不是CS集團的蒼晟嗎？一千萬對他來說應該只是一個小數目吧？」

  「我們要求也不高，只要你們給一千萬，我們就在和解書上簽字，不為難你妹妹，怎麼樣？」

  ……

  凡思思被這些人吵得腦殼疼，她很想吼一句「夠了」，但是不能，只能忍著，「我覺得之前的賠償十分合理，要是你們有什麼異議，可以去找律師，不要到我家來鬧事，再這樣下去，我會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

  那些人還不服氣，以為凡思思只是威脅他們，直到凡思思真的拿出手機撥打110，這才一臉晦氣的走了，不過走的時候還是罵罵咧咧的。

  「爸，媽，要是這些人還來鬧事，直接報警就行了，都堵在這裡，挺難看的。」凡思思嘆了一口氣，為了凡減減的事，她累得不行。

  這節骨眼兒上又出了問題，也是麻煩。

  「你還說！要是那些人鐵了心讓減減在牢里坐到死怎麼辦，思思你——」

  「啪！」凡正義聽不下去了，一個大耳刮子打在路秋瑤臉上，路秋瑤被打蒙了，她跟凡正義在一起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挨打，「你這說的什麼話！思思這樣做不也是為了我們！而且禍都是減減闖出來的，思思肯幫忙已經不錯了，你還在這裡嫌棄這個嫌棄那個的，哪兒來的這麼大的臉！」

  「我這不都是為了減減嗎？減減現在還在拘留所裡面，那麼亂，你讓我怎麼放心的下！」路秋瑤哭著朝著凡正義吼道。

  「那思思就活該被你當出氣筒？」

  凡思思被他們吵得腦殼兒疼，「爸，媽，你們先別說了，關鍵是這件事該怎麼辦。」

  「思思，就當媽求你了，蒼晟那麼有錢，一千萬對他來說應該不是問題吧，你就幫幫減減吧，媽求你了，要是他肯幫忙，我這輩子當牛做馬都會把錢還上的，啊，思思——」

  「你少折騰思思了！她還沒進蒼家的門呢！你現在讓蒼晟拿一千萬出來，他們家會怎麼看思思？你也為思思想一想！」凡正義氣得不行，真想再給路秋瑤一巴掌讓這個魔怔的女人清醒過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路秋瑤就變成了這幅德行，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媽，這件事我會解決的，但是這一千萬真的不能給，我真拿不出來。」凡思思堅定的搖了搖頭，想到拘留所里一臉嘲諷的凡減減，頭都要大了。

  一個兩個的，都不省心，唉。

  「思思啊——」路秋瑤還想說什麼，凡思思已經不想聽了，她低著頭，上了車，芳芳擔憂的看著她，不知道怎麼安撫。

  「我們回去吧。」凡思思嘆了一口氣，聲音說不出的疲憊。

  「嗯。」芳芳猶豫了一下，踩下了油門，車子很快就開出去了。

  凡思思將頭靠在車窗上，呆呆的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心裡十分壓抑。

  要不是自己跟凡減減路秋瑤長得挺像的，凡思思都懷疑自己是撿來的，從小到大，路秋瑤就教導自己，自己是姐姐，要讓著妹妹，她聽了，有什麼好的東西第一個給凡減減，平時的零花錢自己捨不得用，凡減減一伸手就會全部給她。凡減減看上自己的東西，也會讓給她。

  本以為這些人，不理他們就沒事了，誰知沒多久，凡思思上班的時候就聽到病人們談論什麼「CS集團」「屍體」「酒駕撞死人」之類的字眼，她皺了皺眉，沒放在心上，直到進了白若軒的病房。

  「思思，你看新聞了嗎？」白若軒揚了揚手機，好奇的問道。

  「沒有，怎麼了？」凡思思不太關注新聞，平時有空也是看醫學類的書籍，聽到白若軒的話，愣了一下。

  「今天頭條——驚呆！CS集團門口出現一個屍體，家人抱頭痛哭！」白若軒笑了笑，「這些媒體總喜歡誇大其實，也是沒救了。」